第五七章 盈紫(一)

「怎麼燙的?你都這麼大的人了,還能燙了舌頭去?」廖靜宣滿眼鄙視的望著我,一臉沒辦法苟同的模樣。

我就在他這一臉難堪的,不敢自信的表情下,指了指桌子上依舊放著的那個罪魁禍首——杯盞。

「那你就別說話了,朕問你,你只管搖頭點頭的就行了。」廖靜宣極快的瞥了一眼桌子上放得杯盞。爾後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

「昨個兒白日里,紫修媛可有找你說過什麼?」廖靜宣坐進一旁的軟榻上,望向我,平心靜氣的問道。

我慌忙搖了搖頭,嘴裡也忙不迭地的道:「沒,沒。」

「那盈紫的紫玉怎麼會落在你這裡?」廖靜宣依舊沒有任何表情,一派平靜的說著仿似是一件事實的事情。

「沒,沒有啊。」我舌頭不甚利索,說不出什麼話來,不由急的額頭上滲出來好些細密的汗珠。

可我也不能因此蒙冤了去,使勁忍著疼,道:「皇上是,是何,意思?是臣妾,與那位皇,太子,偷,偷情了?」

嘴上雖說不來,我心裡早已經氣得仿似要炸裂開來。他不會為了保她,想讓我,讓我去替她頂下這項極盡侮辱,又難堪已極的天大罪名吧。

「沒有。盈紫來你這裡不小心掉了紫玉,你準備去參加晚宴時,親自還給盈紫的。

誰曾想還沒到達慶華殿,你卻突然覺得肚子不舒服,便順手將紫玉給了正好從你身邊經過,也要去參加晚宴的皇太子薛皓羽。是這樣嗎?皇后!」廖靜宣依舊平淡無波的將我望著,眉眼裡閃閃爍爍間,不知有何熒光在閃耀。

「為何,是,是本宮?」我鎮定下來,舌尖傳來的疼痛好似已經消失,我再也察覺不到。也像是已經麻木,接下來便只能是不仁。

「只有是你,也只能是你!」廖靜宣一臉堅定的望向我,一點兒迴旋的餘地也沒有。

「皇上很好,眼光很好,選擇了本宮,是本宮的榮幸。」我隨即展開一抹笑顏,雙眼直直的望向廖靜宣。

他的臉色好似也緩和下來,剛想開口說話,卻又被我賭了回去,「那本宮能得到什麼?」

「哼,不愧是舒璽翌教匯出來的,你比舒子溶一點兒也不差。說吧,你想要什麼?」廖靜宣直愣愣的將眸子遞到我跟前,一臉的無所謂。

「給本宮一次免死的機會。這次機會,給了本宮。不管本宮是自己用也好,還是自願贈給他人,皇上您都要接受,可以嗎?」我深深的望進他的眸子裡,沒有一絲膽怯,退縮。

「可以。朕便給你這次機會。」他站起身來,拂了拂自己的明黃衣袍,神情平靜,淡淡的說,「朕希望昨日的事情,再也不要發生。」

「昨日之事太過突然,本宮到現在也還悶不過來彎呢。事情好像不是本宮所能控制的。」我也望向他,眉目低垂,掩起那一絲絲惱怒之意。

「要做好皇后,便是從這些事情上開始練習的。有些事情,你也要學會隱忍。」廖靜宣說完,唇角微彎,冷笑一聲,爾後雙手背於身後,樂悠悠的踱步走了出去。

我要忍?!為什麼明明是她要害我?明明是她技不如人?

到最後怎麼還要我來當她的替身,幫她收拾這場爛攤子?

正自生著悶氣時,其蘭推開殿門走了進來,面上掛著欣喜的笑:「娘娘,昨日里儲存的那些冰塊都用完了。奴婢剛才去前面冰室裡剛給您弄了些來,是新的呢,要不,您此刻含在嘴裡一塊?」

「不要!」正在氣頭上的我,猛然一手甩出,將其蘭手裡的盤子打翻在地。「匡當」一聲,晶晶瑩亮的碎冰散落了一地。

其蘭不解的抬頭望向我,爾後慌忙跪下地去,音色裡含了幾絲焦慮不安:「皇后娘娘息怒。請娘娘息怒。是奴婢不好,是奴婢沒端穩盤子。」

「不。不是你的不對。是本宮脾氣不好了。你且起來說話吧。」我收斂起怒氣衝衝的神色,雙手把其蘭扶了起來。

「娘娘,您剛才,」其蘭站起身來,猶猶豫豫的望向我,略含了些擔憂之色。

「本宮沒事。對了,你知道皇上和紫修媛之間的事情麼?以前的事情?」我端起桌子上擱置的那個杯盞,把已經冷掉的茶水一口氣灌了進去。

「回娘娘的話,奴婢以前在行宮當差的時候,曾私底下聽見其他宮女偷偷談論過。好像是前年去祭祖之時,皇上的車架剛到達祖祠的那一夜,就有不知哪裡跑來的不要命的賊人竟然敢行刺皇上。

而那夜本沒有侍寢的紫修媛,卻不知因何緣由,在恰當的時間趕到,替皇上擋下了一刀。當時就昏迷過去了。

皇上自此後就非常寵愛紫修媛,幾乎達到了專寵的地步。」其蘭蹲下身去,一邊收拾著散落一地的碎冰,一邊徐徐說著她聽來的事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