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裡罵歸罵,想歸想,可我現下毫無把握之時,也不願和他硬碰硬,那無異於便是雞蛋碰石頭,那般悲壯難收。
我起身跨出朝仁宮,其蘭緊隨其後,一齊朝著慶華殿而去。這慶華殿我也去過,故而不用其蘭多加指點,我便熟門熟路的摸索去了。
剛行至殿門前,上次那個目不斜視的小太監,彎腰行禮後,便朝著裡面揚聲高喊道:「皇后娘娘駕到!」
其蘭隨著我一同進入殿內,見到其他幾宮的妃子已然到了。南薛國的皇太子等人,也已經穩穩坐到了矮几後。
當然還有正自嬉笑晏晏的宸王爺,以及席間相伴的五位大臣,想來皆是些位高權重之人。不然,也沒能耐坐到這裡。
我徑直走上前去,身後的其蘭與我一起,矮身行禮:「臣妾(奴婢)參見皇上,皇上萬壽無疆。」
「平身!」廖靜宣穩穩端坐上位,眉眼疏離,唇角微勾,掛著淺淺的笑顏。
我起身後,尋到他稍微下首的位置坐了下來。卻見薛皓羽正死死盯著我,眸子裡流淌出幾分不解之色。又好似見了好多年的親戚朋友似的,有幾分瞭然。
我徹底迷茫了,躲開他的眼神,抬眸一一掃過殿內眾人,不由心內惶然,驚奇之中溢滿了不解之色。
為什麼?其他幾宮的妃子依舊穿著得體的宮裝,單單是我,這般的與眾不同。突然間,我便有了不好的預感,剛想開口先自解說幾句。
卻見對面閃爍著盈盈笑意的紫修媛,單手執杯,動作優
雅的向我遞來一個訝異的神色,爾後看向旁邊的涵賢妃:「涵妃姐姐,你看,皇后娘娘今日打扮的與往日不甚相同,倒讓臣妾一時不能適應呢。」
涵妃移眸看過來,眼裡閃過一絲驚訝,爾後卻扶起幾縷,我看不通透的似笑非笑:「真是讓紫妹妹說對了,皇后姐姐今日這襲衣衫,很是特別。臣妾倒不常見宮裡的有誰穿過呢。」
皇后姐姐?我呆愣茫然的望向她。我們之間雖是經常來往,也因她不止一次的出手相救,我內心裡是願意和她親近的。
可皇后姐姐,這幾個字一直以來,從未叫過。怎麼今日,卻這麼大刺刺的便叫了出來。
「喲,我說今日見到的皇后怎麼與以往感覺不同,原來是穿了這身衣裳的緣由。皇后怎麼穿衣服也不分場合的嗎?這讓別國怎麼看待我西廖呢?」蓮婕妤揚起尖細的嗓門,眸子直直盯著我,極盡諷刺。
她們一番話下來,原本正和薛皓羽聊得起勁的廖靜宣,忽而轉過了眸子,如探照燈樣的眸子緊緊望住我。漆黑的眉眼裡,閃過不屑,閃過鄙視。
引領者殿內其他人也紛紛看過來,諸多情緒不停的晃在我的眼前。
我不由便想伸出雙手抱住半隱半現的胳膊,在眾多目光聚焦下,我好似忽然變成了沒穿衣服的透明人,任由她們隨意凌遲。
「皇后娘娘這身裝扮,想是與娘娘待會要表演的才藝有關係吧。不知娘娘待會子要表演什麼呢?」絮美人面色如常,眸子淡淡的掃過我身邊,不為所動。
「盈紫,過來坐朕旁邊。」廖靜宣鄙視的眼風在我身邊一掃而過,看向旁側坐在矮几前的紫修媛,眸子間溫暖如春,含情帶笑。
紫修媛先是一愣,繼而滿含驚喜的望向廖靜宣,緩緩起身,走去上座。同時下座中滿含喜悅的還有一人,那自然是她的父親御史大夫年一希。
廖靜宣微一探手,紫修媛便如沒有骨頭的架子,軟軟的倒在了廖靜宣懷中,嬌笑連連。爾後抬眸望向下首坐著的我,顯出一副好奇的神色:「絮妹妹說的是,想是皇后娘娘今日這身頗為特別的衫裙,定是與娘娘要表演的才藝有關係吧。」
「盈紫何必費神問她,照朕看,不管待會要表演什麼,光看她那身衣服也猜想的出,肯定不是什麼好節目。
待會子你就別表演了,省的壞了朕的興致。」前半句自然是溫溫柔柔的凝視著自個兒懷裡的人,而後半句便是對著我說的了。冷言冷語,極為不屑。
我抬頭望向安靜立於殿宇一側的覃公公,眸含狠戾,直直向他射去數不盡的道道兇光。望見我的眸光,覃公公戰戰兢兢的撇了一眼上座的廖靜宣,爾後望向我的眸子裡,多出了幾分懇求之意。
現下才後悔,豈不是晚了嗎?
我並不打算放過他,剛想開口替自己辯解整件事情,替自己洗刷冤屈之際,卻忽然想到了喜兒。於是竭力壓下心內怒火,投給他一個定要償還的神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