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賭,也只能賭。
「臣妾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欺瞞皇上,皇上只管試試便知。若是臣妾此番說了謊話,甘願受罰!」我雙膝一曲,跪於地上,靜候他的決定。
「好,朕信你。你且起來,待朕試過之後再跪也不遲。」廖靜宣走到我跟前,雙手把我拉了起來。眉眼裡笑意盪漾,寒涼已不復存在,漾滿面頰的卻是不明所以的歡笑。
我又回到他面前坐下,垂眸斂目,視線直直望向他握住杯盞的修長的手指。
內心裡早已經翻江倒海般,洶湧澎湃,呼嘯吼叫
。
廖靜宣端起茶盞又是輕輕一抿,先是眉宇微皺,爾後雙眸一閃,亮眼炫目,頗為欣喜的連連讚歎:「這茶果然不負盛名啊。飲後只覺滿嘴馨香,唇齒間亦是香氣縈繞,絲絲入肺。好茶。果真是好茶。」
說著,他又執起杯子多飲了幾口,眸子裡笑意盈盈,白皙臉龐上折射出柔和的燈光,明媚耀眼。
而我面上雖盡力維持著淡淡笑意,內心裡卻早已是浪海滔滔,激流勇進般聲聲不息。
手心裡也早已沁出斑駁汗水,娟帕亦是濡溼過半。
「啊,」一聲低沉粗噶的響聲忽的喚回了我的思緒,遞目望去,廖靜宣眉頭緊鎖,黑眸微閉,正自痛苦的捂著自己的肚子。
而那隻白瓷茶盞已經掉在地上,碎裂一片。
我慌忙退後幾步,望著他唇角溢位的鮮血,面色忽變,幾分膽怯,慌亂不安。
心尖之上更是如針扎一般疼痛難忍,呼吸停滯,眸色雜亂無焦,怔怔盯著他骨節泛白,緊緊捂住的肚子旁,膽寒心懼。
「你,你竟敢對朕下手!試問,朕時至今日可有怠慢於你?」廖靜宣踉踉蹌蹌站起身來,雙手狠勁一推,圓桌「哐當」一聲倒下地去,碎裂一片。
他眉目裡滿是痛苦悽楚,一隻手直直指向我,載滿控訴。
「自古以來殺人便要償命。你殺害了我的淳哥哥,自然是要償命於他。」我雙手顫抖間,死命的狠狠纂起,以期能給予自己幾絲勇氣。
盡力撫平心內的害怕,膽寒,我伸手自鮮紅喜服的廣袖內,取出長有尺餘的匕首,眼中寒光射出,猛然欺身上前,向著他直直刺去,決絕凜冽,一絲猶豫也不留給自己。
眼看馬上便要刺中於他,他漆黑的眸子近在咫尺,晃在我的眼前,印射進我的心靈深處。
那是一雙怎樣的眸子,漆黑明亮,閃耀能言。薄薄的眼瞼撐起一方狹長的天地,黑白分明,現下卻是,怎會這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