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皇后已經歇息了嗎?」廖靜宣左腳剛跨進殿門,聲音便跟著傳了進來,一股寒意順流而出。
喜兒手裡拿著那方薄毯,慌忙跪下見禮:「奴婢參見皇上,皇上吉祥!」
我見此,便裝著剛被吵醒的樣子,揉了揉眼睛,不甚清明,迷茫不解。
待瞄到廖靜宣後,慌忙自榻上站起身來,屈膝見禮:「參見皇上。臣妾不知皇上駕臨,未能遠迎,還望皇上責罰。」
「無妨!皇后這會子覺得怎麼樣了?可還有不適之處?」廖靜宣走上前來,雙手輕飄飄的扶起我。面上掛著一絲笑意,不達眼底,涼意颼颼。
「臣妾無礙,只是稍有些疲勞而已。讓皇上記掛,頗覺過意不去,皇上請這邊來坐。喜兒,為皇上倒茶。」我雙手扶著廖靜宣過去,在圓桌旁坐了下來。
喜兒捱到桌邊來,摸起茶壺為廖靜宣倒完茶後,便被廖靜宣趕了出去,這倒是頗合我心意。
「皇上這會子過來,宴會是散了嗎?」我挪腳坐到圓桌另一邊,直直對向廖靜宣。
「恩,到得這個時候也不算早了,大臣們也都有所掛心之處,便各自散去了。」廖靜宣眉眼閃亮,頗有些興趣盎然的望著我。
儘管此時是笑著的,可他的眸子裡總是帶有幾分寒涼。直直探究的眼神,仿似下一刻便要把我看穿。
慌忙垂下頭去,我裝著理了理衣角。
見他並無飲茶之意,心內隱隱爬上來幾分焦急,卻是強自鎮定的壓了下去,抬頭,起唇:「想是忙活了一整天,皇上也累了,不如先喝杯茶水解解乏吧。
這茶名喚灕江春螺,產於東舒灕江之畔,對於提神解乏有不錯的功效,乃是我東舒皇家御用之茶。臣妾琢磨著皇上也要到了,將將才吩咐她們沏上的。」
「皇后當真是個心細之人,朕果然沒有看錯吶。皇后自入西廖以來,朕一直國事纏身,繁忙不已,冷落了皇后。倒是難為皇后
你,還一心為朕著想,事事掛念著朕。」廖靜宣伸出修長的手掌,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漫過圓形桌面,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皇上說的哪裡話?以後臣妾便是皇上的妻,理應為皇上分憂解難才對。」見他如此一說,我心內突然七上八下毫無規則的胡亂跳動,滿含不安的眸子裡,幾絲朦朧,幾絲憂慮。
爾後匆忙站起身,盈盈拜下,向他見上一禮,以示自己誠懇的心意。
「說著不讓朕客氣,皇后自己倒是客氣的緊。好了,你且起來,朕便嚐嚐這灕江春螺是否真如皇后所說,可以提神解乏的。」
廖靜宣說著便端起桌上的茶盞輕輕綴了一口,爾後劍眉上挑,唇角散開,漫出陣陣苦笑:「皇后莫不是要戲耍於朕?飲下此茶只覺滿腔苦澀,麻酸難耐,這種茶怎會有解乏之效。依朕看,飲下此茶只會徒增悽苦,眉目難舒。」
「皇上不知,這茶初次飲下確實既苦又澀。皇上可稍稍忍耐,再飲出第二口便不是這般滋味了。」見他已飲出一口,我終是不再擔憂,眉宇間亦是舒展開幾分,面上掛起淡淡的輕笑。
「皇后此話當真?」廖靜宣放下杯盞,抬頭看向我,語氣詢問,眸中有異。
多疑,仿似所有君王的通病。不過,像他這種年輕有為的帝王,骨子裡一定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