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出兵

師父彷彿不知疲倦的彈著手中的琵琶,《恨猶傷》悲慼的調子更是時時繞在耳邊,使人聽了不由的泫然欲泣。

自從十天前,師父告訴我舒子淳領兵二十萬,去了錦州。我的心裡就一直七上八下的,擔心這個唯一待我親厚之人在那不長眼睛,用命去博的戰場上會有危險。現在算算,他應該到達錦州了吧。抬頭看了眼半隱在雲層下的明月,心裡便也布上了多層陰影……但願,但願他依舊安好,能夠凱旋歸來!

「衣殤,你竟是打算一整夜也不要進來了嗎?」聽著那微怒的聲音,我忽然想到大將軍姚鎮綬也會趕至錦州,與舒子淳會合的。這麼一想,心裡轉而輕鬆了許多。

於是起了調侃之心,故意裝作生氣的樣子,嘴一撇說道:「你這麼急做什麼?我自是想要靜一靜的。」不過嘴裡雖這麼說,腿卻已不由自主的邁進了茅屋。

看著我越走越近的身影,姚碧笯大笑出聲。彷彿真的要笑到岔氣,停不下了似的,口齒不清的說:「我當是真不進來了呢,這會子偏又進來做什麼?」

我輕笑著搖了搖頭,並不理會她的嘲笑,走到桌旁給自己倒了杯茶,便坐下了。讓她自個笑去吧,笑的無趣了自然就停下了,越是理會她恐怕就越是沒有完了。

果不其然,過了不多久的功夫她就索然無味起來。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麼,她賊兮兮的從窗邊走過來,坐在我旁邊,開口說道:「我知道,你是擔心太子殿下了。不過,衣殤啊,照我說太子殿下那樣聰睿謹慎的人,自然不會出什麼事的。」

我又一次驚訝於她大大咧咧的作風下掩藏的那顆

細緻的心。跟著嫣然一笑,說道:「嗯,是啊!雖說淳哥哥沙場經驗尚且不足,但是既然有姚將軍在旁,我也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

「那就是了,有我爹在,你就放心吧!」她遞給我一個燦爛的笑容,邊說著,邊象徵性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隨即莞爾一笑,看著她,頗為認真的說:「自是再放心不過了!」

她聽我說完,立馬上前來拉扯住我的衣袖,臉色微嗔,嘴裡輕喃:「那就好了,你也不要再擔心了!走,咱們還是趕緊休息去吧!」我輕笑一聲,頗感無奈的跟著她回了內屋。

仲夏時節了,此時雖已到了晚上,但仍顯燥熱異常,樹上的知了也彷彿不知疲倦的聲聲唱著。而就在此時,鹽州城偏側的角門卻無聲息的開啟了,一個慌慌張張的身影便從黑暗裡走了出來。回頭看看,在確定左右無人後,閃身進了城內。

鹽州城知府衙內,現在自是沒有坐著鹽州知府,想必這鹽州知府定是不知在哪一處關押著吧。燈火通明的府內,井然有序的走著巡邏士兵,以及忙裡忙外的丫鬟傭人。一派安然靜謐的景象,竟一點感覺不出嚴密防守的緊張來,彷彿城外沒有兩軍對峙的一觸即發的場面。

這時,府內走進一人,由內侍領著繞過曲折的迴廊向內廳走去。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兩人在一處相對氣派的屋宇前停下,只聽裡面傳來一個冷然的聲音:「進來!」

內侍往旁邊一站,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那人便抬步走了進去。廖靜宣不甚清明的眉眼看著來人,語氣頗為不耐的說:「不知這麼個時辰,溶王殿下叫你來做什麼?」

來人微一躬身,神情恭敬的答道:「回廖皇陛下,溶王殿下希望原有計劃能夠提前三天實行,也就是說——今夜便行動!」

廖靜宣微微一驚,後又冷笑出聲,說道:「溶王殿下也太心急了吧!況且——如若部署不周詳,不僅溶王殿下會有損失,朕也會損失很大的。想必溶王殿下是瞭解朕的,朕從做沒有把握的事!」

沒想到,那人確仍是神態自若,不緊不慢開口說道:「這個還請廖皇放心,溶王殿下和您所慮的自是一樣。所以此次行動,溶王殿下已做好了一切部署。小的們定會竭力配合,為您製造合適的時機。」

廖靜宣隨即瞭然,展顏一笑,神光中有瞬間的清明,淡淡起唇:「那就好!只要溶王殿下一切準備妥當,朕自有把握拿下舒子淳!」

那人聽後已是滿臉帶笑,彷彿眼前就已出現了他們勝利的場景。爾後,向著廖靜宣又是一躬身,說道:「今夜子時,小的們會想辦法在營中製造混亂,到時就請廖皇趁亂攻入。」

「嗯,朕自有分寸!」廖靜宣依舊淡淡的笑意掛在唇角,語氣篤定。

「那……如若廖皇沒有其他吩咐,小的就先行回去準備著。」那人滿臉堆笑,神情間獻媚巴結之態十足十的現於廖靜宣的視線內。

「嗯,先退去吧。告訴溶王,朕自不會讓他失望的。」廖靜宣望向小廝,話落後變不著痕跡的抽回了眸光。

「小的告退!」那人轉身出去,依舊由來時的內侍領出了府去。

待那人走後,廖靜宣嘴角勾起,連連冷笑。隨後,腦海中便又出現了藍天青山下,黯然站著,唇角掛著清冷笑意的一襲粉色身影。傾城容顏彷彿一灣深潭,攫住他的心神。已是不能放,已是放不開。

「既然放不開,那就要得到!」他神情飄渺,似無心的喃喃自語,又似志在必得的決心凜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