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打進去

管家越聽越糊塗,敢情這事還是真的,九賢王真的是來給爺送美妾的?

只是九賢王怎麼會想起來送美妾給他們的爺?不是管家瞧不起他們的爺,而是九賢王的身份太貴重了,貴重到當家天子都要叫一聲皇叔,禮讓三分的,這樣的一個人物怎麼趕著今天給爺送美妾?

這實在是太讓人奇怪了,多少人想破腦袋都想巴結的九賢王,竟然主動給他們的爺送小妾,而且一送就是七個,這手筆實在太大,太讓人受寵若驚了?

管家一直對羅海天的事情知之甚多,卻從來不知道他們的爺什麼時候與九賢王有了這樣深厚的交情:那日黃家門前的事情,羅海天自然沒臉講給管家聽,管家即使聽到流言,卻也沒幾個人會將九賢王說得戲言當真。

不過,管家的心裡其實是有些高興的,能給黃家小姐一個狠狠的教訓,他是樂見其成的,只是這事不應該讓他這個做奴才的拿主意啊!

「這事怎麼不稟報爺?」管家有些不明白,九賢王是給爺送美妾的,怎麼稟告到他這裡來了。

「爺已經去黃家迎親去了。」門房裡的人自然是知道了羅海天不在府裡,才來找管家拿個主意的。

「你做的很好,我這就稟告老夫人去。」管家有些拿不準主意,這事該如何辦?這美妾是收還是不收,自然要給主子拿主意的呀!他一個做奴才的,能做什麼事情。

管家雖然有了私心,卻還是知道輕重緩急的,還是本分的去稟告羅老夫人。

「什麼,九賢王真的送妾來了?」羅老夫人驚的一下子就跌坐在了椅子上:那個混世魔王還真的來了,而且還是在天兒成親的日子:這九賢王的事情,羅海天回來和羅老夫人提了一下,母子二人也沒把這事情當回事,哪有人會白白送人美妾的道理,要知道一個美妾都是價值千金的,哪家神經病會因為一個婦道人家的兩句話就屁顛屁顛的將自家的美妾送人。

原本母子二人還有點擔心,因為九賢王本來就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只是昨天沒送來,他們的心裡才確信九賢王也不過說說罷了,那人做事不過是三分鐘熱度,昨兒個沒送來,自然就是冷了下去,哪裡知道這魔王偏挑今兒個過來,這可是如何是好?

可是,讓羅老夫人擔憂的事情並不是只有這麼一件,管家又吞吞吐吐說了喜鵲的事情,更是讓羅老夫人覺得五雷轟頂:「喜鵲被皇后的人帶走了?」羅老夫人覺得眼前發黑,腦子裡一下子就變成了漿糊,心又提了起來。

羅老夫人剛剛想明白,就算是他們羅府抬了平妻壓了正妻,皇上就是治罪,也只是治羅海天一個治家不嚴的罪名,頂多被呵斥一番,而她也不過是被敲打,敲打,並不能拿他們羅家如何,而且凌小小也是羅家的正牌夫人,這罪名她也要分擔不少,皇后想必不好對羅家下什麼狠手。

可是現在喜鵲落到了皇后的手裡,事情就不好說了,喜鵲那丫頭可是知道不少這羅府的秘事,若是不小心說出個什麼來,羅老夫人越想越害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但是她又能做什麼。

「能不能派人去西院……」羅老夫人遲疑了一會,蹙著眉頭說道。

管家的心一顫,搖頭:「皇后的人守著喜鵲,怕是沒有機會下手。」老夫人吃齋念佛這麼些年,這手段還是這般的毒辣,沒有半分地慈悲,他們這些下人的命,在老夫人的眼裡是一文錢都不值,其他的丫頭也就算了,可這喜鵲是秦婆子的孩子,老夫人竟然也半點不曾遲疑,管家的心裡對羅老夫人生出了戒備,往後做事還是要留點心眼才好。

「那可怎麼辦?一定要想個法子讓喜鵲張不開口。」羅老夫人急得團團轉,這喜鵲是一定不能開口,這丫頭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就是她最擔憂的那件事,她也是知道的,這個口,她如何也不能讓她開!

不行,這個喜鵲一定不能留下來,一定不能。

管家瞧著老夫人這般焦急的模樣,有些不解,喜鵲雖然是老夫人房裡的大丫頭,可是也只是個丫頭,就是知道些羅家的秘事,老夫人這般焦急的樣子是不是也太過了點:難道這喜鵲手裡握著老夫人的把柄不成?

管家這樣想,還真的就對了,喜鵲手裡還真的有個大把柄,這羅老夫人心裡怎麼能不緊張。

他思索著開口:「老夫人,喜鵲的事情,還是靜觀其變的好,萬一我們行事被皇后察覺分毫,只怕會給羅府帶來滅頂之災,這事情還是等爺回來再做定奪吧!」管家被羅老夫人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還是硬著頭皮道:「老夫人還是定奪一下,九賢王送妾的事情。」在管家的心裡,九賢王才是最要人命的,剛剛那門房的人可是回稟了,瞧九賢王的氣勢,大有打進來的意思,今天這賓客滿座的,若是真的被九賢王打進來,這日後羅府還能有什麼臉面在京城裡立足。

他們主僕二人在這裡商議,那九賢王可不是有耐心地人,瞧著他好心好意的送美人給羅海天,人家卻不領情,他就不高興了,他這人只要不高興,自然就有人要倒霉了——要知道羅家辜負的可是他真切的情誼,他今天可是起了個大早,無視於寒冷的天氣,快馬加鞭帶著哭哭啼啼的美人來到羅家大門口,他容易嗎?

誰知道這羅家半點也不懂他的好心好意,他本來想打進去的,可是想到凌小小畢竟是羅家的夫人,他還是耐著性子等等吧,也算是給凌小小點面子:能讓他九賢王留面子的人,放眼整個京城還真的數不出來幾個。

可是,這門房的人都去了好久了,卻還將他撂在這大門口,吹冷風,這讓他的耐性快要耗光了,而且他這時候也看清楚了,皇后的鳳駕也擺在了羅府,今兒個,這羅府可是群英薈萃呀。

想到了皇后,九賢王眼裡流出了笑意,這瘋丫頭總算是想開了,也好也好,這瘋丫頭向來和他投緣,今兒個他就再幫她一幫。

九賢王抬頭:「小的們,你們跟著爺進去——爺身嬌肉貴的,罵人的事情就讓爺來,打人的活兒你們就給爺全包了,今天爺要是不讓羅府的人知道爺的厲害,爺回頭就把這姓倒過來寫。竟敢讓爺這等尊貴的人,在羅府門口喝冷風,爺今兒個定要將羅府鬧得個底朝天。」說到最後這個底朝天的時候,竟然生出了興奮的表情,一看就知道是個沒事找事,瞎起鬨的主,而什麼樣的主人,自然會有什么樣的下人,九賢王手下的護衛也都是和他一個德行,聽到九賢王的吆喝,立馬跟打了雞血似的,來了精神。

九賢王一跺腳,「你們傻站著幹什麼,還不把美人兒給我抬進去,磨磨蹭蹭的幹什麼!」說起這轎子中抬的七位美人,那可都是一等一的好,哪一個沒試著偷偷爬上他的床,什麼手段都用過了,只是很不巧的是,不知道是他運氣太好,還是這些美人運氣太差,每一次都給他避過了:即使美人們這麼飢渴,離不開男人,而羅海天又是這般的喜歡蛇蠍心腸,喜歡裝柔弱的女人,她們就是天生為羅海天準備的,他自然要有君子風度,成人之美。

九賢王激動呀,他什麼時候的心腸變得這麼好了,懂得痴男怨女的心思,還扮起紅娘,因為激動,他下馬的時候,一腳踩空,摔在了地上,還是他身邊的那個機靈的小廝,伸手扶住了九賢王,免得他要摔了個一嘴的泥。

那小廝痴痴的笑著:「爺,小心點。」

九賢王狠狠地瞪了他兩眼,知道這時候需要槍口一致對外,不是和他計較的時候,只是在心中又將羅府惡狠狠的記上了一筆:搞什麼東西,不就是一個將軍的府邸,竟然鋪上這般奢華的雲溪大理石,滑不溜溜的,回去他就要向皇帝侄兒參上他羅府一本——驕淫奢侈,不知民間疾苦,這樣的人應該好好放到地方上歷練歷練,九賢王根本就忘了羅海天是軍中的將軍,但是這有啥的,他喜歡怎麼說就怎麼說,誰還能打他的嘴不成。

想打他的嘴?行,小事情,只要太皇帝的嘴巴你敢打就好了,因為這世上還沒人敢甩太皇帝的耳光,所以九賢王說啥就啥,知情識趣的還要跟著後面附和:看來羅將軍的地方之行是註定了。

九賢王打好主意之後,就撩衣直奔羅家的大門而去,而羅家的門房看到九賢王氣勢洶洶的進去,自然要上去攔一攔,當然不是真攔,又不是不要命了,只是這樣子定然是要做的,九賢王二話不說,就一個巴掌甩在了門房的臉上:「你當爺我傻呀,你們羅家多大的地方,稟告主子到現在也沒出來,存心要讓爺在寒風裡喝西北風,你給我滾開,少跟爺我打馬虎眼,讓你們的主子給爺滾出來,爺今兒個要好好教教他待客之禮。」

那門房捱了打,不但不難過,反而開心不已,甚至在九賢王甩巴掌的時候,將臉迎了上去,恨不得打的重點才好,這樣不管是老夫人和爺日後都不好發作他了。

門房這裡出了事情,自然不會不驚動別人,羅府好歹也是將軍府邸,不可能沒有護衛的,所以九賢王一個巴掌落下,第二個巴掌還沒有來得及甩過去的時候,便有大群的護衛湧了出來。

當然,就是借給這些護衛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和九賢王真的動手,但是職責所在,他們不出來自然是不行的,不過他們只想將九賢王等人攔下來,等候主子的命令再決定如何行事:若是不小心誤傷了九賢王,只怕株連九族都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他們這些人不怕死,可是很怕牽連自己的家人和族人的。

護衛們有所顧忌不敢對九賢王動手,可是九賢王的人卻沒有什麼不敢動手的,天塌了有他們的主子頂著,他們怕啥,一路直接護衛著九賢王進府,保護的那個滴水不漏,他們的職責就是不讓九賢王受傷,至於其他人怎麼樣,不在他們考慮的範圍裡,所以羅家的護衛只能落得個鼻青臉腫,東倒西歪的下場。

而走在護衛中間的九賢王更是那個風度翩翩,溫文儒雅,看上起無害而讓人賞心悅目,只是若是誰想動手傷他的護衛的時候,他的淡定,溫和就不見了,只見他神情一變,激動萬分,手指一彈,就有人倒在了地上:九賢王還是個十分護短的人,不要說什麼了,就是他的護衛都是不能給人欺負的。

羅家的大門口這般熱鬧,不多時,那賓客們都被驚動了,趕了出來,待看清是九賢王這個混世魔王在鬧事時,都假裝今天的天氣真正好,然後你拉著說幾句廢話,我拉著你說幾句假話,假裝失明般重新回到了廳裡:又不是嫌最近生活的太舒服了,惹了那個魔王只怕以後睡覺都會成了奢侈,整的哭爹罵孃的,誰敢去招惹他。

賓客們不但沒有為羅家出頭的打算,心裡更是怨起了羅海天,這人的腦子真的是有毛病了,娶個水性楊花不守婦道的女子回來做平妻也就罷了,怎麼還招惹了九賢王,有些人心思動了起來,若是九賢王知道他們和羅府走的親近,會不會因此惦記上他們呢?

這麼一想,那屁股就坐不住了,腳也發癢了起來,於是這廂有人頭疼,那廂就有人肚子疼,還有人尿急,各自找了藉口,讓自己的下人留下來,自個兒就溜了:原本在看到羅家大門口有皇后的鳳鸞,就有些人動了心思,打聽到了皇后是來為羅夫人撐腰的,就藉故只讓下人送了賀禮,自己就回轉了,羅家就冷清了不少,而現在九賢王這麼一鬧,又走了不少,留下的都是羅家的宗親,以及實在抹不開面子的,不過留下的人心裡誰沒有怨恨,只能唉聲嘆氣的暗恨倒霉——這哪裡還像辦喜事,若是不是到處紅色一片,只怕進來的人還以為是在辦喪事呢?

羅家的護衛知道九賢王的名頭,可是還有些不長眼的勢利下人並不知打進來的人是他們不能惹的,瞧著眼前的賓客所剩無幾,心裡頭就活動了起來。

也不怪羅家的這些下人沒眼色,因為九賢王今兒個穿的實在太普通了,普通到不能再普通了,只是沒幾個人知道,他們以為普通的料子那可是天下難尋的雲錦。

下人們自然不會以為他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再加上瞧著羅家的護衛都被打的東倒西歪的,往日里都是一個府裡的,自然見面就有幾分情面,現在這時候賣個好,往後行事也更加的方便呀。

於是幾個自認為有兩把刷子的下人,衝了出來,今兒個打算做一回英雄,在主子的面前露回臉,日後也好混個好前程。

東倒西歪,鼻青臉腫的護衛,原本提著的心都落了下來,九賢王的人雖然看起來下手很重,但是他們都是皮外傷,根本沒什麼大礙,休息兩天就好啦,可是現在和幾個不長眼的下人竟然衝了過來,沒把他們氣的從地上跳起來,大罵,羅家的護衛想張嘴阻止這些不知死活的人,可是看到九賢王笑得無害的臉,舔了舔唇,都識趣的閉上了嘴巴:破壞了九賢王的樂趣,一樣會很倒霉!

九賢王看著衝上來的人,那笑得叫一個燦爛,羅府的這些下人和那個羅海天一樣白目,他就好好的陪他們玩玩吧,九賢王身邊的那個機靈小廝,上前就是一腳,將那人高馬大的下人給踢飛了過去:這動作,自從他跟著主子之後不知道演練了多少回了,現在閉上眼睛,睡夢裡都是這個動作,一點新意都沒有,可是他又能怎麼樣呢?誰讓這些人的腦袋都是蠢笨如驢。

小廝阿慶因為不舒服羅府下人的囂張態度,他是跟在九賢王身邊的人,向來只有他囂張的份,今兒個猛的瞧著羅府的下人比他還囂張,他自然不用省力氣了,想他跟在爺的身後,在京城裡也算是名人一枚,何曾有人敢拿著掃把衝他面前來?

而且這輩子,他最恨人家用掃把對著他了,以前做乞兒的時候,天天被人用掃把趕著離開,甚至因為他是乞兒,才遭受了以後的一切,直到遇見爺之後,才過上好日子,原本那段慘痛的回憶已經被他深埋在記憶裡了,現在又被羅府的下人喚起來,他怎麼能開心,一腳踢過去,那人飛了出去,撞在牆上,再落在地上的時候,就爬不起來了。

那下人氣呀,恨呀,今天爺大喜的日子,這些人衝進來鬧事不說,還將他一腳踢飛了,他怎麼能嚥下這口氣?這可是在羅家的地盤上,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他就不信,這些人能翻了天不成。

這下人一肚子的火氣要發作,如今被打的在地上起不來,他心裡就認為,如果今兒個他不好好的給這些人一點教訓,他就不是個男人,為了向羅府的丫頭們證明他是的地地道道的的男人,為了向羅家的主子證明他是羅家最忠實的奴才,他咬著牙站了起來,對著九賢王又衝了過去,因為他也不是個眼拙的,這些人當中,九賢王應該是最弱的,否則這些人不會將他圍在中間:他敢打九賢王,自然是認為九賢王是無害的。

他一邊衝,還一邊不忘招呼羅府其他的下人,他想的很明白,既然這些人還有兩把刷子,他一個人打不過,那就喊上人啦,就不信羅府的下人護衛一起上了,還能打不過他們,雙拳難敵四手,今兒個,他一定要將丟失的面子討回來,他在大廳廣眾之下被一個清秀瘦弱的小廝踢飛,實在是太丟人了,日後那個丫頭還會看上他。

九賢王看著衝過來的羅家下人,眼睛眨也沒眨一下,護衛和阿青想要擋在他的面前,都讓他給不著痕跡的踢了回去:多少年了,這京城裡都沒人敢對他動一根手指頭了,現在終於有人有膽氣了,他哪裡能讓這些身邊的這些人破壞了他的樂趣。

九賢王很是樂意的等著那下人衝過來,不過很可惜那人或許是身子太疼了,那一拳竟然打的偏了,沒法子,九賢王為了將好人好事的風格發揚下去,所以又不著痕跡的將自己的身子向那邊移了移,讓那人的拳頭正對自己的腹部。

「啊!」

「啊!」

兩聲悽慘的大叫同時響起,一聲自然是捱打的九賢王發出來的,而另一聲則是那個家僕發出來的——他打人的那隻手,就像被籤千萬只鋼針扎著的一般,鑽心的疼。

九賢王的大叫,讓阿青變了一個人一般,這一刻誰也不敢認為阿青是一個小廝,他整個人的氣質充滿了黑色陰暗的之氣,猶如地獄裡來的閻羅,那張討喜的娃娃臉上充滿了猙獰,肅殺之氣:他是真的怒了,雖然這是他的主子故意的,但是他就是容不下主子受丁點的委屈,是爺差點拼了命給了他新的生活,他從新生的那一天,就告訴自己,絕不容許任何人傷到爺的一根汗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