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 九賢王送美妾

不管羅海天和羅老夫人心裡想些什麼,皇后卻和凌小小一路談笑風生,直接進了凌小小的院子裡,根本就沒去羅家的正廳:就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就讓羅海天和羅老夫人的身上淌出了一身的冷汗——皇后此舉是有深意的,根本就是在宣告她是凌小小的客人,與他們羅家沒啥關係,今天來參加婚宴是給凌小小面子,擺明了和凌小小是一個戰壕裡的。

羅老夫人倒是沒想到凌小小是真的攀上了皇后這個高枝,她決不能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沒有攀上皇后的凌小小就已經囂張跋扈到了頂天,若是攀上了皇后這枚高枝,還不要將羅家的天捅破呀!

二人趕到凌小小的院子時,皇后已經在正廳裡面喝茶了,看到羅老夫人和羅海天進來行禮,她淡淡地抬了一下眼皮子,冷冷地說道:「平身吧!本宮這裡倒有一事不明,羅將軍娶得是平妻,怎麼今兒個東院張燈結綵的,難不成羅府裡是平妻住東院,小小這個正妻倒是住在西院不成?這是什麼道理,你們倒是給本宮講講?」

羅老夫人那腰桿立馬彎了下去,舔了舔唇,乾巴巴的說道:「臣婦回皇后娘娘的話,因為小小進府之後就居住在西院,已經習慣了西院,所以……」

「哼!」皇后鳳眼一挑,冷哼一聲,羅老夫人後面的話倒也不敢再說出口了,只是那腰彎的更低,渾身的冷汗流得更兇,在這大冬天的,額頭上都冒出薄薄的一層冷汗。

「皇后娘娘,小小前些日子才出月子,身子骨弱,哪裡能來回的搬動,故而……」羅海天也只得躬身,腆著臉為自己,為羅家辯護:他當初就覺得讓黃明珠住東院不是啥好主意,他就不明白這些女人是怎麼想的,住哪裡不是住,為何偏要住東院,若不是黃明珠定要住在那東院,現在他何至於被皇后發作,羅海天現在心裡對黃明珠的不滿更是上升到了頂端。

皇后微蹙著眉頭,將羅海天從頭看到腳,再從腳返回看到頭,然後冷聲喝道:「羅將軍真的情深意重,知道顧念小小剛剛才出月子,不能操勞,所以才讓小小屈居西院,這等至情至聖之人,本宮多年都未曾見了。更難能可貴的是,羅將軍知道小小才出月子,身子骨弱,更是不顧當年只娶一妻的誓言,迎進黃家小姐為小小分憂解難,真是用心良苦!」

羅海天被皇后的話刺得一張臉紫漲,紫漲的,卻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過了半響才道:「皇后娘娘……」

「你們退下!」皇后實在不想再看到羅海天這樣如此薄情寡義的男子,也不想看到羅老夫人這樣喜歡將天下人都當成傻瓜的老婦人。

皇后自然不待見羅海天和羅家,不說羅海天對凌小小的背信棄義讓她心生厭惡,就光憑著羅海天娶了黃淑妃的親妹子,就讓她看不順眼,擺明了是要站在黃淑妃那邊。

她和黃淑妃相鬥多年,此事在朝中宮中是無人不知,羅家還上趕著巴結淑妃,娶了她的妹子,這就是表明了不把她這個皇后當回事。

再聽聽羅老夫人,羅海天的話,根本就是當她是傻子,她雖然為人低調,久居深宮深院的,但是卻不是無知的婦孺,他們母子二人這點把戲還是能看穿的,什麼習慣西院,什麼才出月子,他們母子二人難不成當她是三歲的娃娃不成,這麼拙劣的藉口也在她的面前賣弄,顯然就是不把她放在眼裡。

皇后非常的不舒服,甚至很生氣,她是皇后,天下的鳳主,卻在羅家母子的眼裡,不如一個妃子,這讓皇后對羅家極為的惱怒,所以一齣口就讓他們退下。

羅老夫人和羅海天見皇后沒說兩句就要趕他們出去,心裡自然是不服的,雖說讓平妻進東院是不該的,可這是他們羅家的家務事,皇后娘娘怎麼可以什麼都不問就喝退他們,所以羅老夫人再次躬身行禮開口道:「皇后娘娘,請您聽臣婦稟告……」

皇后再度打斷羅老夫人的話:「你耳朵聾了嗎?沒聽見本宮的話。」皇后的鳳眼似笑非笑,帶著絲絲的寒氣:「還是你們聽見了,根本就沒把本宮放在眼裡,我這個皇后在你們羅家母子的眼裡根本就是壁上畫,掛著好看不成。」皇后的語氣是越說越冰冷,到最後那臉是完全的放了下來,更是半分情面也不願意給羅家,直接呵斥到羅家母子二人的面上:「退下,本宮要與小小說會體己的話。」

皇后的話句句誅心,羅海天越聽額頭上的汗就流的越兇,今天若是不能給皇后解釋清楚,只怕這誤會就真的大了,他是真的怕了,即使攀上了淑妃娘娘,但是皇后那是母儀天下的鳳主,是絕對不能得罪的,而且皇上對皇后不薄,若是皇后回宮在皇上的面前參上一本,就是淑妃娘娘怕也救不了他,他再度出聲:「皇后娘娘,請聽微臣……」

皇后這次是真的怒了,這羅家母子真的太不把她這個皇后放在眼裡了,不過她沒有發作,而是輕輕的微笑起來,凌小小看著皇后微笑的模樣,不得不承認:皇后笑起來的樣子,真的很美。

可是羅家母子卻不這樣認為,他們看到皇后的笑臉,心頭都是一顫,臉色又白了幾分,身上的中衣都汗溼了,皇后雖然只是輕輕的一笑,可是那笑怎麼也遮不住她眼底的冰冷,就是這麼一笑卻讓他們如同是捱了一刀,尤其是羅老夫人,更是怕的心直跳,雙腿一軟差一點跪倒在地上,不過最終她還是堅持住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說的就是她。

皇后瞧著羅家母子的樣子,那彎彎的眼角,更是笑得明媚:「看來羅將軍和羅老夫人眼裡還真的沒把本宮這個皇后當回事兒,只是本宮到底還是皇后,禮教在那裡,也由不得你們母子輕辱,今兒個本宮心情不錯,就耐著性子教教羅將軍和羅老夫人的禮教律法才成。」

皇后說到這裡抿了一口茶水,姿態還是一樣的高貴。

皇后解了口渴之後,才輕輕的擺手,對著春桃說道:「記得婚禮過後,提醒本宮別忘了讓你抽空教教羅老夫人點規矩,怎麼著也是被朝廷封了誥命的,沒用規矩怎麼行?」

春桃微笑:「奴婢遵命。」眉眼都開了,顯然很喜歡教人規矩。

皇后好脾氣的說完,又對羅海天露出一笑:「羅將軍,也要學習君臣禮儀了。」

「春桃,你先讓人教教羅將軍,什麼叫君命難為。」竟敢一再反抗她的話,自然要好好的整治了。

「是!」春桃上來,就給羅海天一耳光:「羅將軍,下次要長點記性了。」

皇后很是滿意:「羅將軍,你到底是本宮的臣子,本宮是管不了你這個外臣,可是皇上可以,天朝也是有律法的,羅將軍你還是好自為之。你們退下各自行事吧!」皇后臉上的笑容不變,只是那話說的越來越難聽:羅家母子的臉色已經是如死灰,二人幾乎都站不穩了,皇后這是要殺雞儆猴,拿羅家開刀呀!

皇后這態度囂張而跋扈,一副我今兒過來就是找羅家麻煩的模樣:她是皇后,看誰不順眼,自然可以整上一頓,難不成辛苦坐上了皇后,整治一個小小將軍和誥命的權利都沒有?

皇后的態度,讓凌小小心裡對她的喜歡更多了一層:皇后真性情,不錯,很不錯。

他們到現在也算了明白了,皇后來羅家為凌小小撐腰是假,實際上就是來磨刀的,今兒個皇后就是來羅家找事的,東西院子只不過是個藉口,沒有這事,皇后也會找出其他的事情,到了這一刻,不說是羅海天了,就是一心想要巴結黃淑妃的羅老夫人心裡也悔恨起來:她是不是真的不該和黃家結親,淑妃再得寵也只是個妃子,皇后雖然沒有子嗣,可還是皇后。

羅老夫人是真的沒想到皇后會對羅家這般的嫉恨,當然這筆賬她再次算到了凌小小的頭上,惡狠狠地瞪了凌小小一眼:一定是凌小小在皇后面前說了羅家不少的壞話,否則皇后娘娘不會這般不待見羅家。

凌小小自從皇后開口發作羅家,她就開始裝聾作啞,看著羅家母子吃癟,她誠實的坦白,她看著真爽,恨不得上去抽這對無恥的母子兩個打耳光,替了春桃:什麼住慣了西院,什麼身子骨弱,奶奶的,說的都是什麼屁話,活該找抽!

羅海天和羅老夫人的臉都漲的黑如鐵鍋,他們母子二人一人被打,一人被趕,怕是在天朝也沒有第三人享受過這樣的待遇,二人倒也不敢再堅持下去,現在他們是多說多錯,還不如閉上嘴巴,少惹皇后娘娘不快,若是皇后立刻翻臉,羅府擔不起那後果,若是,到時候皇上知道了,即使有淑妃,怕也是要晾上一段時間,沒個一年半載的是不會有好臉色給他看,皇上對皇后是真的喜愛,否則當年也不會……。

當即,母子二人對看了一眼,從彼此的眼中都看出了彼此的意思,二人咬著牙,跪下叩頭,然後一步一步的退出門外,滿肚子的火氣卻還要忍著,忍得吐血還的忍著,誰讓對方是皇后,他們羅家根本惹不起也惹不得的人。

羅老夫人心裡早就恨上了凌小小,出了西院,就開始對著羅海天數落凌小小,無非就是什麼心狠手辣的毒婦,心胸狹隘的妒婦等等,她罵的起勁,卻沒有注意到羅海天黑麵神般的神色,更沒有注意到,原本攙著她的羅海天不知道什麼事時候已經鬆開了她的手臂,整個人的步子越走越慢,和她的距離越來越遠。

羅老夫人越罵越不像話,到最後甚至罵出了不該罵的話,羅海天終於忍不住暴喝了一聲:「行了!」

羅老夫人被羅海天的暴喝嚇了一跳,隨即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羅海天:「你被她害的如此悽慘,還在心疼她?」

羅海天咬著牙:「母親,賓客們也快來了,孩兒先去招待賓客了。」說完,他也不等羅老夫人答應,就大步的離開了,他心裡的火氣旺呀,旺到燒得他心肺肚肝都在疼,滿心憋著的火氣卻不知道該對誰發:若是沒有黃明珠這事,他和小小還是和美的夫妻,相敬如賓,甜蜜恩愛,今天何至於鬧到這樣的地步,皇后又怎麼會發作他,而小小又怎麼會不出言相助——原先的三年裡,小小可是捨不得他生受半點委屈的!

羅海天這時候想起凌小小的好了!

羅海天這時候不但對黃明珠沒有好感,就是對羅老夫人也有了怨恨,因為黃明珠之事原本就是羅老夫人的意見,羅老夫人認為與黃家結親可是天大的好事,而他也覺得黃淑妃生下大皇子,是座大靠山,自然也就半推半就的答應了,只是他沒有想到一向賢良的小小反應會這麼大,更沒有想到黃明珠竟然是那樣的人,而這些還不是最意外的,最意外的就是皇后竟然對凌小小如此關切,忽然來羅府參加婚宴。

剛剛,皇后根本就不搭理他們母子,也不樂意聽他們母子說一句話,更沒有去羅家的正廳,只是一味的親近小小,擺明了是願意做小小的靠山,若是他現在和小小如以前一般,皇后自然會對他另眼相看,何必再去娶什麼平妻,何況還是那樣的一個女子?

羅海天越想越悔,再想起皇后說的婚禮之後教他規矩的事情,他的心情更是不好,他心裡思索著,等一下請故交好友幫著在皇后的面前說幾句好話,求個情,更重要的是,今兒個他一定要想法子哄哄小小,讓她出面為他討個人情:純孝的羅海天自始自終都沒有想過為羅老夫人討個情,

在答應娶黃明珠之後,他真的從來如現在這般後悔過,即使在知道自己有可能戴綠帽子的時候,都沒有像現在這樣後悔,他真的沒有想過有一天會如此後悔認識黃明珠,如此後悔娶了她,他現在是這般誠心誠意的希望時光能夠倒流,他一定不會同意母親這個主意,哪怕就是揭了他的陽壽他也願意,真的,他只要能回到從前,他就是少活了幾年,他也認了——他的榮華富貴現在都系在了小小的身上,此時憑小小在皇后面前的體面,羅家的興衰其實不過是小小嘴裡的一句話。

皇后看著羅家母子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才將目光轉向凌小小:「他配不上你!羅府也配不上你!」羅海天和羅老夫人的行事與小小根本就是一個天一個地,真不知道小小當初怎麼進了羅家的門?

凌小小苦笑:「只怪當初被豬油蒙了心,現在,只盼著能帶著孩子和離,」她的目光頗為憐惜的看了眼內室:寶寶和貝貝都在內室,小小不認為讓孩子看到剛剛的事情是好事。

「本宮答應你的事情,絕不會更改。」皇后淡淡的捧起茶盞:她已經對凌小小格外的開恩了,答應她帶著孩子和離,這在天朝已經是破例的事情,她身為天下的鳳主,能做到這一點已經是不易,所以現在她不答應,卻也希望凌小小能夠明白這一點:「雖然你所求之事,違了祖宗法規,但若是你立下大功,本宮自會親自過問此事,隨了你的心願。」

凌小小還能怎樣,只有謝恩的份了,二人隨後又閒談了幾句,就開始進入正題,凌小小很詳細的追問了皇后一些飲食,睡姿以及閨房之事,談論到閨房之事的時候,饒是天下最尊貴的女人也不由得面紅耳赤,但是看到凌小小一副嚴肅的模樣,也不敢隱瞞,臉紅的如同充血一般,卻還是強忍著羞澀,如實的吐露。

凌小小聽了皇后的話後,站起身子,來回走動了片刻,心中就有了些主意,然後又坐下去,對著皇后交代了一番飲食和睡姿:女人的體質偏酸,皇后又偏愛吃雞之類的酸性食物,想來這飲食應該有些影響,而皇后睡姿又喜愛偏向右側,凌小小上一世聽說總是偏著一側睡,容易將那側的輸卵管堵塞,雖然不知道皇后和這個有沒有關係,但是讓皇后左右換著睡總沒有壞處吧!

至於最後交代皇后的,差點沒讓皇后一個跟頭栽在地上,皇后這樣沉穩大方的人,也被凌小小嚇得結結巴巴:「那……那……能……行嗎?」羞死人了,想她一國皇后,要做出那樣的事情,總歸是彆扭的。

「怎麼不行?」凌小小瞧著皇后紅豔豔的臉龐:「皇后娘娘,想想皇子那可愛粉嘟嘟的臉,您就會覺得行了。」

不過是夫妻生活的一點情趣,很多人子宮後位,只要注意點,應該就很容易懷上的:凌小小為了能讓皇后懷上孩子,可謂絞盡腦汁,什麼辦法都想到了,怎麼會讓皇后打退堂鼓,要知道皇后若是真的懷上了,或許一個高興,她就可以求個恩典,不用等到生下皇子,就可以和離,到時誰管她們斗的天昏地暗,與她何干——凌小小從來都知道攪進這後宮之事,沒有幾個是會落得好下場的。

皇后想想剛剛寶寶和貝貝可愛的模樣,咬牙,點頭:為了皇子,為了日後自己和凌家能有一條活路,她拼了,丟點臉算什麼,能生下皇子才是最重要的。

皇后不是天真的女子,不以為有了皇帝的寵愛就可以過得安心無憂:皇上可是個多情的人,寵她可也寵黃淑妃呀!她不為自己打算,日後落得悽慘的下場,能怪得了誰。

皇后現在想的很明白了,女人還是靠自己,靠孩子來的可靠,男人說的話也只能聽聽罷了,何況還是皇帝這樣的天子之尊,她愛過,也怨過,只是現在看明白了,身為皇后,就是要寬容,就是要大度,這才是皇上需要的皇后,因為看開了,所以她才回宮,她要爭,要奪,要搶——以前,她還可以隨著自己的性子,那是因為宮裡沒有皇子,現在有了皇子,而且還是黃家的,黃家和凌家那是有世仇的,若是黃淑妃的孩子日後繼承了大統,那凌家怕是要滅族了,她身為凌家的女兒,自然無法置之不理,更不能繼續自私的躲在自己的角落,只顧著自己的喜怒哀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