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回 龍戰於野血玄黃

九陰九陽 陽朔 第2頁,共2頁

段子羽對洪水旗的毒水著實忌憚三分,又想不出破解之法,只得眼睜睜看著他們飄然遠引。

五行旗雖澈走,三人仍不敢稍有疏虞,直坐至天亮才繼續上路。

三人連行兩日,既未遇到明教人襲擊,亦未尋到百劫師太,這一日已來至崑崙山麓。仰望綿亙千里的崑崙山脈,三人均不由得大增戒心,此處已屬明教腹心之地,距總壇、大光明頂只有數百里之遙,隨時都會與明教中人發生激戰。

司徒明月皺眉道:「段郎,咱們是否應該等少天師與真姐他們會合,再向前行?段子羽道:「大哥他們腳程不下於我們,不會落在我們後面,或許他們已從別路深入了,咱們豈可在此傻等,還是徑向前尋,如路上遇不到,便在大光明頂下候著。」

司徒明月苦笑道:「大光明頂下怕是早有人候著咱們了,只怕不是真姐他們。」

段子羽聽出她弦外之音,但更急於找到百劫師太,遂執意前行,司徒明月拗不過他,也只得帶路前往,崑崙山腳下卻是一片綠洲,野草叢生,樹木鬱鬱蔥蔥行出不遠便能聽到淙淙的流水聲。從大漠血戰中來至此處,恍如置身仙境一般。

午牌時分,三人來至一處農舍。段子羽這幾日始終以乾糧果腹,口中早已淡出鳥來,一見有人家,驚喜不已,便欲到農舍買下幾隻雞,一甕酒,以快口腹。

司徒明月揪然不樂,道:「這附近人多崇信明尊,我們以後只有清泉可飲,野果可食,外人的東西萬萬吃不得。」

段子羽不通道:「我們只說是過路人,魔教中人雖邪,也未必會見人便下毒手吧。況且即便他們下毒,我又何懼哉。」

司徒明月道:「你當然不怕,可淨思妹子未必也百毒不侵。此時雙方已是生死之決,他們不下手則已,下手便會不留餘地。萬一淨思妹子有個閃失,咱們如何向師太交待。」

段子羽心下凜然,只得作罷。淨思悄聲道:「我年紀小,不會有人對我起戒心的。待我前去討些食物,不會有事的。」

段子羽雄心復起,朗聲道:「如被幾個小小農舍嚇住,還去大光明頂作甚,且瞧瞧他們有何手段。」大步向農舍走去。

推開柴扉,一對農夫農婦正在院內忙著活計,見這三人進來,大為驚詫。

段子羽笑道:「大哥大嫂,我等是去大光明頂的,路途無處打尖,欲在府上買些酒肉,煩請二位作頓酒飯。」說罷掏出一錠大銀,向二人遞去。

農夫農婦見了這錠大銀,登時兩眼放光,小戶人家幾曾見過這等錠銀,農婦還待說些什麼,農夫早一把接將過來,笑道:「三位請屋裡坐,小的馬上去打酒買肉。」農婦雖連使眼色,農夫只是一味地不理不顧。

段子羽微微一笑,便去屋內坐地。雖是小戶人家,拾奪得頗為潔淨,牆上掛有幾張獸皮,看來那農夫還是個獵戶。

須臾,那農夫已旋風般轉回來,抱著一罈酒,肩上掛著漳狍野兔,不知是從何處弄來的。不多時,幾種野味已作好,擺滿一桌,段子羽拍開那甕酒,雖非上等佳釀,倒也清冽醇正,於此處已屬難能可貴。

段子羽先將酒與每樣菜餚品過一遍,確信無毒,才叫二女動著。

酒香、肉香薰人慾醉,淨思雖是百劫弟子,但峨嵋派中不乏俗家弟子,淨思又未落髮,對酒肉禁忌並不嚴。三人舉杯歡飲、夾肉大嚼,不多時酒肉已去了大半。

忽聽門外人聲雜沓,片刻間已將小屋圍住,一人高聲道:「兀那三個小賊,快快出來受死。」

段子羽推窗一望,但見幾十人手持弓箭、鋼叉、鬼頭刀等,中有一人面貌狩惡,手執一柄八卦柴金刀,正高聲叫嚷。

段子羽心中氣惱,眼見這些人不過是些村夫村婦,縱然臂力強健些,與武林高手究有霄壤之別,便與五行旗下驍悍的教眾也迥然不同。對付這些人倒有手足無措之感。

司徒明月笑道:「如何?在這裡你只消一露相,隨時都會有這種事發生,盡是些愚夫愚婦,殺之不武,不殺卻也不行。」

眼見這些人,一陣躁動,大有殺將進來的勢頭,段子羽頓感惶窘無著,情知這些人崇信明尊如神,雖技藝淺薄之至,卻個個悍不畏死,而對這些人大下辣手怎麼說也過意不去。

司徒明月笑道:「怎麼樣,我幫你個忙吧。」

段子羽大喜道:「好姐姐,你真有辦法打發走這些人?」

司徒明月嫣然一笑,百媚俱生,,段子羽雖在尷尬處境。

亦不禁有些意亂神迷。司徒明月整整衣裳,走了出去,從袖中摸出一面火焰令牌,向那些人叱道:「你們是什麼人,在此羅嗦。」

為首那人一見火焰令牌,立時合什加額,拜在地上,惶恐道:「屬下不知上使降臨,唐突勿罪。‘司徒明月笑道:「不知者不罪,我等出外公幹,現今方歸,大家散去吧。」

眾人聞言各自散去,那為首的手持八卦柴金刀的人躬身道:「上使從外面回來,聽說中原武林各派要來攻打總壇,不知情形如何?」

司徒明月道:「妖魔小丑,何足掛齒。」她忽然想起百劫師太來,又問道:「你們可見過一箇中年尼姑打此路過?」

那人登時漲紅了臉,道:「豈止見過,還被她打傷了好幾人,那妖尼真真可惡。」

司徒明月心中暗喜,問道:「是何時的事?」

那人道:「就是昨天,那妖尼對本教出言不遜,大家齊來拿她,卻吃她以妖法將眾人定住,過了半日方才好轉。」

司徒明月大喜過望,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忙忙將這人打發走,對走出來的段子羽笑道:「你如何謝我?」

段子羽當頭一揖道:「容圖後報。」

幾人既得知百劫師太從此條路上走,當真驚喜逾恆,提足了輕功,向前疾馳。

三人中淨思武功內力最低,便段子羽與司徒明月每人拉著她一隻手,倒也不落後一步,三人于山蔭小路上御風而行一般,路旁景物一掠而過。

淨思初次如是飛掠,既感新奇,復又想到不久便要同師傅見面,愈發樂不可支。

疾馳了幾個時辰,轉過一處山拗,驀然一片小小平原展現面前,綠草茵上,數十具屍體橫七豎八,狼籍一地,斷折的兵刃更不計其數,段子羽三人驚然大驚,情知必是百劫師太在此處與明教交鋒。

三人心情忐忑地將屍體翻檢一過,均大鬆口氣,幸好百劫師太不在其中。

淨思忽然驚叫道:「師傅。」段子羽與司徒明月唬了一跳,卻見淨思手上拿著一塊布帛,位道:「這是師傅身上的。」

段子羽接過布帛,細細審視,果然是百劫師大法衣上撕落下來的,大驚道:「九陰白骨爪。」司徒明月詫異道:「是周芷若下的手?」段子羽點點頭。他最為精擅「九陰白骨爪,」當然知道這爪法的招式,但見布帛上染有血跡,顯是百劫師太已被抓傷,憂慮殊深。

段子羽三人不及細勘現場,急匆匆沿路追了下去。

正疾馳間,忽見右方一枚煙花騰起,炸開,段子羽見狀一驚,居然是華山派的告急訊號。司徒明月急道:「這如何是好?」

段子羽毅然道:「先解華山之圍,師太武功高絕,敵手雖強,也未必能得手。」

三人攜手疾奔,半個時辰即趕到訊號發出地點、金鐵交鳴之聲大作。段子羽定神一看。

大是愕然,居然是波斯風雲三使和六位寶樹王將華山、崑崙兩派困住。

寧採和正鬥在苦處,掙的一聲,已是第五支長劍被人奪飛,作為一名劍客,沒有比被人奪走利劍更為難堪的了他反手從一名弟子腰間又掣出一柄長劍。

風雲三使並不乘隙攻擊,嘻嘻笑著,口中嘀嘀咕咕不知說些什麼,大含戲弄之意。

成楠倒是不用兵刃,但在兩名寶樹王的聯攻下也是左支右絀,險象環生。詹春獨對一寶樹王,倒是旗鼓相當。另外三王驅使波斯教眾將二派團團圍住,卻不大下辣手,大有生擒活捉之意。

段子羽略感寬心,倏然攻上,妙風使驀感背後有人欺近,旋身一腳踢出,段子羽一晃閃開,已繞至他背後,隨手一掌拍在他後心,妙風使登時如騰雲駕霧般飛了出去。

流雲使和輝月使見他突然到來,大感恐慌,四枚鐵牌一齊砸到,卻是以進為退,鐵牌攻至半途,便雙雙向後躍退。

段子羽並不迫趕,旋身殺入波斯教眾中,他出手如電,念在波斯教眾對兩派人眾並未痛下殺手,是以手下也頗容情。一掌一個,霎時間將周圍波斯教眾直送出十餘丈外。

波斯六寶樹王見他到來,立時停手不攻,成楠、詹春等正被攻得手忙腳亂,此時方大鬆一口氣。

段子羽不見華山二老在內,忙問道:「兩位師叔何以不同你們一處?」

寧採和道:「大家聽說百劫師太單身獨闖大光明頂,都慌了手腳,是以分路並進,二位師叔先趕到前面去了。我們卻被這群波斯鬼困在這裡。」

智慧寶樹王近前道:「段盟主,聖教主已傳下法旨,請你率人回中原去。以後本教與你等兩不相犯,段盟主何苦為朝廷效力。」

段子羽笑道:「此言差矣。朝廷乃你們明教所立,我還犯不著為之效力,我們中原武林此番進剿大光明頂乃為永安武林,明教一日不除,武林一日不寧。爾等與東上明教不相統屬,何必趟這混水,還是回去轉稟你們教主,請她速離東土為是。」

智慧寶樹王搖頭道:「吾等雖與東土明教各立體系,不相統屬,但同為明尊座下弟子,焉可坐視其敗亡。」

段子羽氣得發笑,知道與此君在口頭上也牽扯不清的,道:「你們不走,我們也不退,多言何益,還是手上見真章吧。」緩緩一掌拍出,乃是虛招。

智慧玉卻唬了一跳,常勝王於十二寶樹玉中武動力最,揉身疾上,一掌迎上,波斯人並不講究單打獨鬥,霎時間智慧王從左,大聖王從右,同時攻上。

三人招式上配合默契,天衣無縫,渾如一個六手六腳的人。段子羽先前曾領教過他們聯攻的手段,知道這六五齊上,著實難以應付,便立意先擊倒幾位,破其聯攻之勢。

不料斗了十幾回合,這三王聯手委實精妙絕倫,只得連連飄閃趨避,竟爾沒有餘裕下手。心中大是納罕,不解這幾位何以武功精進如斯。

其實諸寶樹王武功並無長進。先前與段子羽一戰、只因弄不清他與教主小昭的關係,惟恐失手傷了他,教主面前擔承不了罪責,是以拳腳上大是留情,束手縛腳,聯攻時的精微奧妙之處也未能盡數施展開來,才使段子羽有機可乘,一舉點倒四王,現今既一切明瞭,為護教而戰,當然全力以赴,是以三王聯手較諸先前的六王聯手威力尤著。

段子羽一指點向大聖王,大聖寶樹王雖在十二位寶樹王中位居第一,卻哪裡曉得「一陽指」的功夫,見他一指隔空而發,渾不在意,一腳疾踢其小腹。卻聽嗤嗤的一聲響,大聖王登時捧足大叫,一根足趾已被一陽指力擊碎,鮮血滲出。

智慧王與常勝王真感匪夷所思,兩人手腳不停;哇哇對叫幾句,段子羽雖聽不懂他說些什麼,但從臉色可以看出,大約是懷疑他用妖法。

大聖王甫退,功德王迅即補上,他手執一柄奇形怪狀、說不出名堂的兵刃,所使招式端的又刁又狠。

智慧王與常勝王也同時亮出兵刃,俱是奇門兵器,與中土所常用的十八般兵器迥異其趣。段子羽好奇心起,且先不髮指取勝,倒要一窺這幾種兵器的怪異之處。

常勝王所使乃是一柄似鉤非鉤、似劍非劍的兵刃,卻兼有劍、鉤之用,兵刃招式之奇固不待言,其身法詭異尤令人難測,較諸張無忌所使的那套怪異武功更勝一籌,段子羽若非曾與六王酣戰一場,又學得了張無忌那套詭異身法,猝然之下,當真要著了道。

當下他使開張無忌那套詭異身法,東撲西跌,雅賽醉酒一般,看上去毫無章法,實則妙到毫巔,堪堪將三王聯手凌厲無儔的攻勢一一化解。

三王修忽間連攻出四五十招,相當於一名高手發出一百餘招,卻未傷到段子羽皮毛,均訝然失色。段子羽武功高絕固在意表,但他忽然間使出這套身法,卻令諸寶樹王匪夷所思。

這套身法乃聖火令上武功,東土之上惟有張無忌一人獨得其秘,再無弟二人會使,不期段子羽突然無師自通地使出,不單中規中矩,直是熟極而流,熟能生巧了,登時看得波斯教眾目瞪口呆,矯舌不下。

段子羽大力得意,若以一陽指或六脈神劍取勝,並無出奇之處,而今以其人之道還施彼身,打得三王首尾難顧,興致彌高。

大聖王足趾已斷,雖已包紮完好,卻已落地為艱,眼見三王難以取勝,手一揮,勤修王掣出一柄彎刀加入戰團。

司徒明月長劍一挺,意欲與段子羽聯手,風雲三使舞牌而上,段子羽知道風雲三使的透骨針勁十分了得,叫道:「明月,用一陽指招呼他們。」

勤修王彎刀霍霍,段子羽見四王聯手,不敢再託大,身子一閃,一陽指點向勤修王肋間京門穴。勤修王有大聖王前車之鑑,知他指頭上大有古怪,忙橫彎刀攔住,叮噹兩聲,兩指打在彎刀上。

常勝王從後一鈞向其脖頸鉤去,段子羽頭一縮,一記肘錘將其逼退,智慧王五腳飛至,段子羽躲無可躲,勁貫左腿,喀喇一聲,智慧王一腳踢個正著,卻腳骨震斷,倒跌了出去。

勤修王彎刀堪堪砍至,驀見智慧王如此結果,大出意表,不知段子羽又玩的什麼妖法,這一刀竟爾不敢砍。

落,惟恐他用妖法將刀反震回來,倒傷了自己,段子羽乘其一疏神間,劈手奪過彎刀,方待封其要穴,常勝王已從後攻至,連削帶鉤,頃刻間攻出五式,段子羽飄閃連連,一一化解,卻也無暇點倒勤修王。

勤修玉兵刃被奪,恚怒異常,和身撲上,拳腳齊施,功德王亦從旁合攻。三王均動了真火,招招俱是手上絕藝,再不留情。

若耐段子羽已從張無忌的身法中略窺聖火令上武功的秘奧,對其奇詭武功早已明瞭幾分,交手多時,更探清其底蘊。這十二位寶樹王若在中土也不過是一流高手而已,只因其武功路子奇詭莫測,大收以奇制勝之功,又善於聯手攻防,是以等閒高手猝然相遇,縱然武功勝過寶樹王幾籌,也難免著道。但現今在段子羽眼中,這幾人的武功實不足數。

段子羽於三王密網般的攻勢中閃展騰挪,遊刃有餘。瞥眼見司徒明月正以一陽指迫得風雲三使連連以鐵牌遮擋,風雲三使聯手攻敵亦頗有威力,叵耐司徒明月指力雄渾,風雲三使尚屬首次遇到這等邪門武功,除以鐵牌遮擋指力外實無他途,頃刻間便被逼出丈外,不得欺近身去。

段子羽見時機已到,屈指向功德王抓去,功德王對九陰白骨爪忌憚之甚,躍身退後,段子羽左手五指顫動,發出六脈神劍,勤修王和常勝王只防他食指上有古怪,不想他五指上竟爾發出六道劍氣,連擋帶避,但段子羽六道劍氣甫過,旋即又是六道劍氣,直等於十二位一陽指高手發招,勤修王和常勝王以兵刃擋格,但聽喀喇聲響,兩件兵刃寸寸折斷,兩王身上也被劍氣洞穿。幸好不在要害處,尚無性命之憂,卻也無再戰之能。

大聖王、智慧王等見了這等匪夷所思的武功,登時心駭若死,復又心灰意冷之至。十二王橫掃波斯,從無敵手,是以自負之至。來至東土,卻也僅傾服張無忌一人而已。楊逍、範遙、韋一笑武功雖高,卻也非他們聯手之敵,不意世上竟爾有這等武功,實是不可思議。

風雲三使托地退後,將常勝王和勤修王救了下去。

大聖王沮喪至極,開口道:「不知閣下所使是什麼武功,也好讓我們敗得有個名堂。」

段子羽笑道:「此乃在下祖傳武學,名為六脈神劍和一陽指,中原武林此類武功甚多,此次圍剿大光明頂乃志在必得,爾等皆波斯人,何若捲入東土風波,自貽伊戚。還望回去稟告尊教主,速離東土為上。」

大聖王慨嘆一聲,拱手道:「多謝盛意,吾等必將閣下之言轉稟聖教主,請聖教主裁奪。」說罷,率人離去。

段子羽望著扶傷而去的波斯教眾,驀地裡想起小昭來,他雖與小昭僅有一面之緣,卻始終銘刻心中,現今傷了她的手下,委實有些內疚,卻也是逼不得已。

寧採和道:「盟主,何以不將這些人截下。」

段子羽搖頭道:「這些乃波斯教眾,殺之於事無益,一旦混戰起來,必多折人手,反為不美。百劫師太和兩位師叔深入虎狼之地,處境艱危,咱們還是急速救援為上。」

寧採和等均表贊同,一行顧不得休息,急急向前趕去。

話分兩頭,且說百劫師太當日離派而走,一人獨向大光明頂潛入。

她將掌門之位傳乾淨思,又託孤於段子羽,可謂心無掛礙,是以不懼風險,孤身前往。

她走的是一條荒僻的小路,人煙稀少,這一帶明教原本防範甚嚴,但因調集人手阻截天師教和武林各派,是以百劫師太得以輕易潛入明教腹心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