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回 龍戰於野血玄黃

九陰九陽 陽朔 第1頁,共2頁

史青驀地裡大叫一聲:「殷野王,納命來。」掙脫張宇真的手,如離弦之箭般射下沙丘,向天鷹旗陣中衝去。

她多少日來刻心銘骨地欲報殺母殺師之仇,一眼覷見殷野王,登時目毗欲裂,全然不顧天鷹旗數百教眾,直奔殷野王殺去。

段子羽失聲道:「青妹,危險。」身子疾衝,籍著向下的衝力疾逾奔馬般趕至。一個起落已然攔在史青面前。

天鷹旗教眾見史青單人闖陣,並不放箭,兩名舵主倏然搶出,左右夾攻,不虞段子羽身法奇速,聲到人到,直如從天而降一般。一名舵主收勢不住,恰與段子羽撞個正著。

段子羽這一衝之力較諸百丈瀑布猶為駭人,這名舵主登即如斷了線的鷂子般倒飛而回,全身上下筋折骨斷,成為一團肉泥。另一名舵主驚駭之下,一刀劈出,以進為退,反向陣中躍回。段子羽五指箕張,倏然扣住刀面,一扳一擲,單刀於空中直嵌入那名壇主的胸腹。

張無忌惟恐舅舅殷野王有甚失閃,疾掠而至,周芷若手執長鞭便隨身後。

段子羽見張無忌執屠龍寶刀在手,心下凜然,掣出倚天寶劍,斜斜一劍刺出,張無忌自遇段子羽幾次,均未佔到上風,心中戒意殊甚,見這一劍方位古怪,不敢大意,橫揮屠龍刀將劍鋒所指幾大穴道盡皆封住。

段子羽劍招突變,身子游走如飛,竄高伏低,剎那間連攻出一十六劍,他上次被張無忌死死纏住,而致史紅石與七手童子雙雙斃命,實為心中至憾。是以此次一見到張無忌便放手搶攻。

張無忌屠龍刀圈轉如環,他九陽神功已臻化境,雖不若段子羽身內九陰、九陽交融而成的奇功,卻也只稍遜一籌。況他於太極神功精熟醇粹,屠龍刀使開太極劍法,似緩實快,似柔實剛,倏然之間刀劍撞擊一十六下,叮叮噹噹之聲清脆悅耳。

段子羽招式樣樣使開,如長江大河般源源不絕,每一劍均指向張無忌防守弱門,倚天劍上蓄滿勁力,紫芒吞吐,耀人眼目。張無忌凝懾心神,豈敢行險反攻,運起太極神功守禦,雙方各具神功在身,卻也無人敢當倚天劍、屠龍刀一揮之威。是以全仗招數精妙,身法迅捷,不敢硬以功力相拼。雖一攻一守,但兇險萬端,每一招稍有疏虞均有殺身之厄。

周芷若見司徒明月衝下,知他們夫妻二人合手之力無人能當,長鞭一揮道:「司徒妹子,咱倆親近親近。上次你使詐斷我一指,且再試試我的九陰白骨爪。」

司徒明月一劍將軟鞭盪開,笑道:「你的九陰白骨爪火候差得遠了,還是莫獻醜的好。」

周芷若軟鞭招式甚是奇妙,倏然間連點兩式,疾攻史青和張宇真,二女見其鞭勢奇速,忙忙躍後避開。

司徒明月乘隙搶進,長劍颶颶颶連攻出三招,周芷若鞭在外圍,左手箕張,飄閃之間九陰白骨爪遞出,爪風森森,兩人立時而成近身肉搏之勢。

這四人一交上手,天鷹旗教眾被阻,明教圍困天師教良久,雙方鬥得勢均力敵,僵持不下,天師教雖困在核心,但陣法精妙。此際實力最為難厚的天鷹旗撤出戰陣,張宇初乃一世奇才,焉能放過如此良機,手中法劍一樣,二十八分壇登時從天鷹旗陣中搶出,將五行旗與天地風雷四門從中切斷,十四個分壇截住五行旗,十四個分壇反將天地風雷四門圍於九宮八卦陣內。

殷野王大驚,手中法旗一揮,天鷹旗急急返回救援天地風雷四門。

張宇清率總壇人眾當即迎上,明教與天師教雙方主力遂於三處決戰。天師教驟然脫困而出,直如猛虎出山,五行旗與天鷹旗尚可穩住陣腳,天地風雷四門勢弱,大顯窮蹙。

張無忌雖全力守禦段子羽凌厲無儔、湍發如流的劍勢,但對周遭形勢卻無不了然於胸,不想自己一絲疏忽,而令好容易捉到的天師教這條大龍脫困而出,自己反倒情境不妙,心中大急,知道只要再延巖個一時三刻,天地風雷四門便要覆滅無遺。當下一聲清嘯,屠龍刀奮力一揮,突然問運起乾坤大挪移第七層心法,向倚天劍上所去。

段子羽驀感劍勢一蕩,偏開幾寸許,劍鋒緊擦張無忌肋中邊穿過,段子羽一見劍式走空登即一爪抓上,張無忌一招行險得手,暗道饒幸,見這一爪迅猛凌厲,迥非周芷若可比,一式太極雲手,反臂向其腕上拂去,兩人均是出手如電,如若雷霆,兩臂一觸,俱感全身一震。

段子羽凝立不動,張無忌身子一晃,他不再戀戰,借力飛起,如頭大鳥般向前撲擊。天鷹旗與五行旗樹大旗頗多,張無忌飛掠丈餘便伸手踢足在旗上借力,旗尚未動,他人已飛出,眨眼問越過天鷹旗和五行旗,投入天地風雷四門中。

他出手踢足極快,尋常人眼一花,只感他如蹈空飛掠一般,身影曼妙,直如魚游水中一般,眾人俱看得心醉神怡。

段子羽、張宇真等高聲喝彩,周芷若乘機連攻八爪,將司徒明月迫開,笑道:「失陪。」縱身後躍。

張宇初一俟張無忌落地,當下一掌攻上,他掌勢凝重如山,掌未拍至,已連幻出十幾個掌影,虛實變幻不定。罡風湧蕩,熱浪襲人,張無忌倏然一掌迎上,兩種至陽至剛的掌力相撞,轟然一聲巨響。張宇初身子一晃,雖感掌臂痠麻,卻不願退步卸力,以免失了身份。

張無忌借掌力反彈,倒竄入天師教教眾中,屠龍刀狂舞亂砍。這些教眾本無人是他對手,此際他屠龍刀在手,更添神威,當之者無不刃斷身折。

霎時間人群中血光暴射,血柱沖天而起,朗朗烈日下說不出的絢麗、奇詭、恐怖,頭顱、殘肢、斷臂更不絕飛舞,慘叫聲直使人不寒而慄,如置身慘酷地獄。

張宇初飛身追趕,空中一條長鞭橫截,夭矯如龍,招式詭異。張宇初一劍挑去,長鞭一收,驀然又向其頭上圈去。原來是周芷若怕張無忌身單力孤,過來相助。

兩人剎那間攻還十幾招,張宇初雖功力精深強逾周芷若,但初逢九陰真經中這套怪鞭招法亦感無所適從,軟鞭雖細若蠶絲,橫阻空中直如高峰峻嶽,難以逾越,無奈何只得落下,正落在明教天宇門中。他心頭怒極,劍掃掌劈,勢若雷霆,霎時間天宇門教眾亦步天師教眾之後塵,大遭屠戮,景況之慘,毫不遜於張無忌的手筆。

此時天師教的九宮八卦陣已被張無忌硬生生以屠龍刀攻破,幾名分壇主見勢不妙,迅即揮眾後撤,天地風雷四門之圍不解自散。周芷若衝入天字門中,颶颶颶幾鞭向張字初攻去,楊逍手執兩塊聖火令,亦從後攻到。

張宇初一劍疾攻,將周芷若幾鞭化解,回手一掌拍在聖火令上,楊逍驀感一股大力直撞心胸,聖火令牌更如在火中燒了幾個時辰般,酷熱難耐,但聖火令乃教中至寶,雖然五指如握了塊火炭,仍不敢撤手棄掉,一式倒躍,避開張宇初之鋒芒,心下暗自驚駭。這天雷神掌居然具如許威力。

張宇初兩招迫退世上兩大高手,亦是竭盡所能,忽感後心一涼,心下登即瞭然,喝道:

「韋一笑,背後偷襲算什麼英雄。」

韋一笑一招得手,驀地站在張宇初面前,奇詭地一笑,道:「你也還我一掌,不就扯平了。」張宇初一掌推出,才覺出中掌處真氣滯結,丹田中一股真氣居然提不起來。手掌雖推出,卻一絲內力也無。他又驚又恐、喝道:「韋一笑,好道行。」暗中催運內力衝蕩內力滯結處。

韋一笑知他內力渾厚,這一掌不過令他片刻間不能動手而已,雖然這是絕好的良機,但自己已然偷襲了一次,礙於身份,便不好再出手了。見張宇初臉上紅光陡盛,知他內力已通,笑道:「你不打,我可走了。」話音未了,他已一溜青煙般退出十幾丈。

張宇初怒喝一聲:「留下。」霍然拍出一掌,前掌未完,後掌續至,電光石火間拍出三掌,前後掌力相撞相催,如一股巨浪般擊向韋一笑後心。

韋一笑正自得意,自己一齣手便挫了對方主帥之威,雖說手段不甚光明正大,卻也不落人口實。足下方走,驀感背後罡風如濤,心下大駭,楊逍叫道:「韋兄小心。」

韋一笑心駭欲死,竭盡平生之能向旁疾掠閃避,卻被掌風掃到,只覺右半邊身子如中雷擊,砰的一聲斜栽了出去。張無忌一躍而至,伸手扶住了他,倖免出乖露醜。

張宇初三掌一齣,段子羽等無不駭然失色,不意他劈空掌力如是威猛,俱感匪夷所思。

此時張宇清與殷野王酣戰良時,殷野王久聞他大戰俞蓮舟,劍挫殷梨亭的盛名,不敢覷之為後生晚輩,居然一破幾十年不動兵刃的慣例,持一柄彎刀在手,以家傳刀法迎戰天雷劍法。

張宇真見兩位哥哥大顯神威,興致盎然,拍手喝彩不止,張宇清展開天雷劍法。招招搶攻,殷野王年紀雖大,卻極有父風,內力之剛猛殊不遜於壯時,他豈甘自屈守勢,招招反攻,兩人全然是隻攻不守,以攻為守的招式,嚴然拼命一般,著實兇險絕倫。

兩人刀劍霍霍,愈戰愈烈。兩三丈內塵沙飛旋,激盪不止,雙方人眾早已被遠遠逼開,目眩神馳地觀看這場兇險決戰。

段子羽惟恐史青再突然衝上去尋殷野王拼命,便緊拉著她的手站在沙丘上,此際雙方已然停止混戰,惟有張宇清和殷野王尚惡戰不止。

雙方酣戰數百回合,仍是難分軒郅,張宇清斜身一繞,嗤的一劍刺向殷野王右肩肩井穴,這一步斜繞迅疾無濤,跨到時劍招已成,堪堪點到殷野王肩上。

殷野王反臂一刀,恰恰與劍身相撞,將長劍彈起,一腳踢出,直向張宇清小腹,張宇清並指如刀,向其足上砍去,殷野玉縮足退後。二人互有忌憚,遂乘機各自後躍。

其時已是午後申牌時分,大漠落日中,百餘具屍體橫攤沙上,明教已徐徐後撤,張宇初見明教雖敗不亂,大是傾服,不敢追亡逐北,惟恐再中圈套。

這一戰雙方傷者無算,天師教埋死療傷,忙得不可開交。

張字真驟然得見兩位兄長,欣喜逾恆,奔過去說長道短,咯咯不休。

段子羽正與張氏兄弟敘話間,淨思飛奔也似地來到近前,顯是長途疾奔,已然矯喘吁吁,滿面惶恐之色,到了段子羽面前,手撫胸口,居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段子羽心頭驀然狂震,預感到有大不利之事發生,強自鎮走下來,問道:「淨思,出了什麼事?你慢慢道來。」

淨思半響方定任神,道:「小師叔,師傅不見了,我們四處找不也找不到。」

段子羽稍寬心胸,待看到淨思指上所戴的玄鐵指環,又覺事體不妙。司徒明月笑道:

「淨思,已快做掌門的人了,怎麼還孩子似的沉不住氣,尊師必是有要事耽擱住了,她武功高強,智謀過人,不會有甚兇險。」

段子羽雖覺此話不無道理,但百劫忽然將掌門之位傳與年齒尚稚的淨思,便有不祥之感。此刻這種感覺直如大山般壓在心頭,沉重至極。

張宇初插話道:「師太必是單人獨闖大光明頂了。」他神色肅穆之極,適才天師教損傷頗重,他仍淡漠視之,渾如無事一般。此際卻似事體重大,其手下教眾也極少見他神態如是鄭重,直感匪夷所思。

段子羽驚陀道:「師太絕非魯莽之人,怎會棄下弟子獨闖魔教總壇。」他雖素服張宇初見事之明,對此言卻不信服。

張宇初茫然望著大光明頂的方向,緩緩道:「我所料不會有錯,此事大非三言兩語所能說清,百劫師太處境極危,我即刻趕住大光明頂,但願天佑善人,可以化險為夷。」

段子羽心下也立時慌亂起來,驀然想起武當山紫霄官中張宇初與百劫師太怪異的舉動,雖不明瞭這二人之間究竟有何關連,更無暇細問,遂斷然道:「大哥統率一教,此事交給我。」

張宇初道:「大光明頂乃龍潭虎穴,你孤身犯險也未必濟事,教中弟兄由字清統領足矣,你我聯袂闖上一闖。」

段子羽豪情頓起,笑道:「好,咱們便見識一下這數百年不破的天下第一重地。」幾人說行即行,張宇真,司徒明月,史青和淨思亦隨二人同行。

崑崙山綿延千里,據說乃中國三大龍氣的發源地,一於南京收住,一於北京收住,一順長江東流入海,大光明頂垂數百年而巍然屹立,一則憑仗金城陽池之天險,二則教中英才代出,是以屢遭兇厄而聖火之熄,與此傳說也不無關係。

其地距大光明頂仍有千里之遙,歧路甚多,諸人惟恐與百劫師太所行路線不一,而逾是深入,明教勢力愈加雄厚,是以幾人分路而行,希冀得與百劫師太相遇於中途。

張宇初率張宇真、史青一路,段子羽與司徒明月、淨思一路,此地已近明教腹心之地,饒是張宇初、段子羽藝高膽壯,睥睨四海,也不禁有兇危不測之感,若非急於援救百劫師太,斷不肯冒此覆滅之險。

段子羽三人行出百餘里,已是夜籠大漠這時,朔風勁厲,黃沙旋舞,四周黑黝黝的,路徑難辨,舉步難艱,三人遂於一沙丘後避風歇息。

司徒明月對這一帶地勢爛熟於胸,不多時便尋到水源,三人飽飲一頓,取出於糧打尖。

段子羽沉吟道:「淨思,師太何以會離派獨行?一人獨闖大光明頂?」

淨思想起師傅,登時慌亂無著,低頭道:「我也不知道。師傅那天非要將掌門傳給我,我不願,也做不了。可師傅硬將指環套在我手上。幾位師兄、師姐勸了幾句,還被師傅大罵一場。第二天上午,師傅突然就不見了,我們到各派問遍了,都說沒見到師傅的面,我沒有辦法,只好來找小師叔了。」她話音愈說愈低,到得後來,低細得幾不可聞。

雖在深夜,段子羽仍能清晰看到她郝紅的雙頰,嬌羞忸怩的神態,心中倏忽間生出一種異樣感覺,殊覺有負百劫師太與淨思,但負在何處,卻又說不出來。

遠處忽然鱗光閃閃,搖擺不定,浮於空中,淨思詫然道:「鬼火。」司徒明月冷笑道:

「是烈火旗玩的把戲,看來他們已經發現我們了。」

段子羽冷冷道:「他們居然還敢露相。」站起身高聲道:「是辛旗史嗎?故人相逢,何必裝神弄鬼,大大方方現身吧。」

鱗光霎時間熄滅,周遭復又漆黑一團,段子羽雖是夜眼,晴中視物不啻白晝,但四下望去,真連個鬼影子都不見。

段子羽正自納罕,左側鱗光又起,旋即右側也有鱗光閃爍,鱗光閃爍中黑影憧憧,卻只在數十米外追巡遊走,並不近前。

段子羽疑竇叢生,不解何故,向司徒明月述說所見到的異狀。司徒明月失聲道:「小心地下。」

話音未了,淨思驚叫一聲,段子羽瞥眼一望,一雙筋骨暴突的手正扣住淨思腳踝骨,向沙下拉去。段子羽無暇細思,隨指發出六脈神劍,變起倉促,六劍齊發,嗤嗤聲響後,一聲淒厲的慘叫打破靜溢的夜空。

段子羽迅即撲上,左手箕張,插入柔軟的沙中,又是一聲慘叫,沙下那人被九陰白骨爪抓個正著,頭骨碎裂。段子羽隨手拉出,向左側鱗光閃爍處打去。

司徒明月掣出長劍,向沙地微微起伏處亂刺,她瞬息問刺出十餘劍,不時傳出幾聲慘叫,劍上鮮紅,滴血不止。

忽聽喀喇一聲,司徒明月劍刃崩折,沙下驀地裡湧出十餘面精鋼盾牌,盾牌後亂箭齊發,司徒明月猝然拔身而起,一式「鶴衝九天」直拔起兩丈多高,堪堪避開密集如雨的亂箭。

亂箭甫過,一篷暗器於空中炸開,段子羽登時心駭若死,怒吼道:「唐洋,好賊子。」

奮身而起,一掌隔空向暗器擊去,霎時罡氣如濤,將暗器擊飛,司徒明月也唬得花容失色,唐洋的暗器多喂劇毒,見血封喉,只消有一枚刺人體內,便難免香消玉隕。她尚未練到段子羽那等百毒不侵,水火無傷的境界。

唐洋於遠處見自己以最快手法發出的「孔雀開屏」未奏膚功,唱然長嘆,情知如若此舉能擊斃司徒明月,段子羽必然魂飛魄散,他功力雖高,亦可伺隙下手。不料他劈空掌力亦如是威猛,後發先至,將暗器震開,此等功力實可渭曠古絕今,心中不禁大生懼意。

段子羽震開暗器,於空中一把抓住司徒明月之手,心裡立時篤定,這兩隻手只消握在一處,便可打遍天下無抗手,少林寺心禪堂七老尚且在二人聯手下敗績,遑論別人。

二人如兩朵雲般冉冉下落,淨思正為這猝然之變震呆,背後刀風又起,段子羽大喝道:

「後面,小心!」

他運足功力一喝,淨思驀然憬醒,持刀人卻吃這一喝震得腦中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舞,心煩欲嘔,刀於半途失去方位,勁力亦衰,慢了許多。

淨思回身扣指一彈,運起「彈指神通」功夫,恰恰彈在刀背上,錚的一聲,將一柄厚背鬼頭刀彈上半空,食指倏出,發出「一陽指,」指力颯然擊人那人眉間「祖竅穴」上,那人砰的一聲,倒地而亡。

段子羽喝道:「好,好,彈指神通,」疾落至淨思身旁,淨思嬌笑道:「還是‘一陽指’管用,可惜我學得不到家。」

十幾人手持盾牌緩緩逼上,唐洋在後面高聲道:「段子羽,你武功高強,單打獨鬥我們不是對手,莫怪我們以多力勝。」

段子羽冷笑道:「多就能勝嗎?只怕未必。唐旗使,五行旗不是我的對手,要叫陣也只有張教主夠資格,你連是撤走為好,免得多傷人命。」、唐洋忿聲道:「五行旗死在你手上的還少了嗎?我倒要看看憑你一人之力如何挑了我們五行旗。」

段子羽望著黑夜中熠熠發亮的盾牌,拔出倚天劍遞與淨思道:「用這個招呼他們。」他與司徒明月倏然欺身近前,雙掌齊出,擊在兩面盾牌上,只聽得「轟隆」「喀喇」之聲,持盾人禁不住這二人神力,手臂寸寸斷折,盾牌反向砸向持盾人,百多斤的精鋼盾牌登時將人砸成肉餅。\淨思不甘示弱,揮劍而上,一劍橫砍,倚天劍鋒銳無匹,將幾寸厚的盾牌從中剖開,如切豆腐般,連同持盾人也截為兩半。j這十幾名手持盾牌的人均是巨木旗中臂力雄健之人,平日兩人便可抬起一根千斤重的巨木,以之撞擊城門,只因巨木過於笨重,才改為特號的盾牌應敵。不想仍抵不住段子羽二人的神力。更難當倚天劍之鋒。

段子羽二人飄迅如飛,剎那間拍中十面盾牌,這十人每人手中均持短矛成單刀,都不及出招,便被反震而回的盾牌打成肉餅。

淨思年齒雖稚,武功卻頗得百動師太真傳,又得段子羽以一陽指為之打通小周天,武功精進,再加倚天劍所向披靡,片刻間也斬殺了三名持盾的好手。

唐洋本指望這十幾名好手能將段子羽三人困在一處,便可大施烈火、毒水之技,但旋踵間十幾人屍橫沙灘,血染黃沙,心中慄慄生危,一縱身躍退回去。

烈火旗掌使辛然一聲令下,登時旗下十幾人手持噴筒,向三人站立處噴濺石油,段子羽諫然一驚,一手拉住司徒明月,一手拉住淨思,低喝道:「起。」登時如三條影子般急掠上高高的沙丘。

身後「轟」的一聲,幾枚火箭射處,烈火熊熊,將周遭數十米照得白晝相似。唐洋抖手打出一逢暗器,又是以最快手法打出的暗器絕技「孔雀開屏。」

淨思倚天劍急舞如風,將三人護得水洩不通,但聽得叮叮噹噹一陣清脆聲響,暗青子全吸附在倚天劍上。唐洋此舉旨在既亂敵手腳,又發號施令,收一舉兩得之利。頓時,旗下弟兄手待金光閃閃的噴筒,飛奔至沙丘下向段子羽三人噴射可蝕骨化石的毒水。

段子羽不敢稍有怠慢,兩手一拉二女,向上衝起,衝至兩丈高處,驀然將上衝力化為橫力,平平向前飛出,火光中,三人衣袂飄揚,如三頭大烏,於空中一掠而過,直滑出二十餘丈,方始落下。

明教諸人無不看得膛目結舌,想不到世上居然會有這等輕功,半晌才不自禁喝彩叫好。

段子羽三人一落地,五行旗教眾早已遠遠趨避,聚在一處,銳金旗一陣強弓硬弩穩住陣腳,洪水旗殿後,迅即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