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 龍虎交合融陰陽

九陰九陽 陽朔 第2頁,共2頁

司徒明月魂飛天外,每日伏在他身上哀哭,痛悔無已。

這一日,段子羽忽道:「怪事,怎麼你貼在我身上,我就感到好過些?」

司徒明月泣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說這鳳言風語的,反正你若死了,我絕不獨生,便死在你懷裡好了。」

段子羽不理會她,腦中靈光忽如電閃般閃了幾閃,旋即又漆黑一片。他將九陰真經,獨孤九劍,天雷劍法的竅要詳思幾遍,卻也茫無頭緒,找不出化解的辦法。

他茫然枯坐,將九陰真經又從頭至尾理了幾遍,情知方才靈光閃耀必是有路可尋,有頃,腦中靈光又閃,他凝運全部心神,淨掃靈臺,以使靈光化作光明。

驀然之間,他一躍而起,喜叫道:「有了,有了,」司徒明月唬了一跳,訝然道:「什麼有了?」

段子羽笑道:「我真笨,這一點沒想起來,只要是化解此疾,尚需你大力相助。」

司徒明月道:「莫說我助你,便是要我的命也行。」

段子羽笑道:「你若死了,我又豈能獨活?這辦法其實也容易,便是夫婦雙修此功。」

司徒明月啐道:「別瞎說,那不是密宗雙修的參歡喜佛嗎?不過是穢而下流的房中術,反正我們要死在一起的,你若真喜歡,我陪你便是。」

段子羽苦笑道:「你想邪了,且聽我說。我是男身,屬陽,習練九陰真經後,元神便屬陰中陽精,你是女身屬陰,習練九陽真經後,元神便為陽中陰精,你我夫婦雙修,陽精、陰精、龍虎交合,便可習成凌駕於九陰、九陽神功之上的絕世神功,我的痼疾自然也可化解。

司徒明月聽他言之有理,師傅楊逍亦曾說過男女雙修乏術,她一個女孩兒家羞人答答的,也沒細聽,聽他說能化解痼疾,立時喜出望外,急問如何修持法。段子羽笑道:「法不傳六耳,附耳上來。」在她耳旁細細說下一大陣子,司徒明月面紅過耳,囁嚅道:「白日練法猶可,晚上這練法……」

段子羽正色道:「咱們這是修練內功,並非縱情聲色,何況你我既為夫妻,復有何礙?」

司徒明月知非此不能救他性命,心下也並非不願,當下將要訣記牢,以助他練功。

段子羽赤身盤坐碧水潭中,借潭底之陰抗禦陽力。司徒明月亦只著一薄如蟬翼的絲裙,站中水中,一手按在他至陽穴上,一手按在他靈臺穴上,輸送內力過去。

二人如此模樣,怕陽氣大盛,如著衣服,熱力散發不出,反激回體中,內臟經脈要受損。谷中雖無旁人,司徒明月仍是害羞,穿了一件透明絲裙,亦不過意思而已,豐腴的嗣體無不纖毫畢呈。

二人運起內力,司徒明月只感身中內力如江河入海般洶湧注入段子羽體內。須臾,一股陰柔冰冷的內氣又從他體內反傳過來,在自己體內流傳一週後,又注入段子羽體中。

九陰、九陽兩種內力便在二人體內周流不息,迴圈往復,但二人陰陽有別,又如同一體,九陰、九陽兩種內力便自行龍虎交合,結成紫丹。

下午,二人便在草地上習練,司徒明月見段子羽望著自己身體怔怔的,輕點他額頭道:

「性命交關,可別起壞心思。」

段子羽也端攝心神,不敢有絲毫遐思綺念。兩人四掌相抵,運功不止,不大會工夫,身周俱蒸騰出熱氣來。

其實此種男女合修大法並非密宗獨有,道家功夫中自古即有,只是十種功法中倒有八九種墜入房中術之流,採陰補陽,採陽補陰之邪道俱為此法之濫筋,而真具功效的男女合修術得傳者固少,得傳者勘不破色慾一關,便不免失其真髓,得其皮毛,專以此法助己之慾,害人害己,為禍不淺。

此術到明朝而達鼎峰,明朝諸帝十有八九沉溺於房中術而不能自拔,明武帝尤其,設定豹房,強搶西域美女以充下陳,而逞己淫慾,到頭終食惡果。而明末世風淫濫,亦由朝中而始,至名士大儒侈談房中術而不為恥。此乃閒話,揭過不題。

卻說二人練至傍晚,段子羽感到清爽許多,知道此法大見神效,二人俱喜慰不勝。

至於晚間二人如何合修法,不得而知,更不敢妄談。

如是月餘,段子羽臉上異態消釋無餘,自感功力猛增,司徒明月與他合修,較之自己單練進境亦速。二人郎情妾意,濃厚無加。

兩月餘,段子羽五臟內腑糾纏固結之氣便盡數化開,散入經脈之中,兩人習練不輟,直至將四卷九陽真經盡數練畢。

這一日,二人抵掌良久,體中均已龍虎交會,功行圓滿。只是段子羽原具九陰神功,較之司徒明月內力強盛不知凡幾,司徒明月卻也受益匪淺。

段子羽收掌後,一躍而起,空中一折,姆指一挺,四指並握,發出六脈神劍中的少商劍法,內力嗤嗤射出,打得石壁上石屑翻飛,一路少商劍法使畢,光平如鏡的石壁上已清晰現出二十四個指洞,宛似星羅棋佈一般。

司徒明月看得膛目結舌,半晌作聲不得。

段子羽將六路劍法逐一試演,無不運轉如意,心中大喜,原想至少須二十年後方能將這家學練成,不意半年中便己如願,雖無用武之地,畢竟了卻一番心願。

先時功力不足,未曾領悟到這套絕學的奧妙,現今領悟到了,卻也不禁慨然萬端。不知創這套絕學的先祖功力高到何等駭人的境界。自己獲如是多奇緣,又經歷這番兇險,方得習成。難怪歷代先祖雖無不威震武林,卻只有憲宗宣仁帝習成此功。此技在手,可謂天下無敵矣,回思獨孤九劍、天雷劍法已不足數,焉得獨孤求敗復生,打得他大敗而歸,皆大歡喜。

司徒明月本期他習得九陽神功後,可以有出谷的辦法,豈知仍是茫然無著。二人望著聳人云端,光平如鏡的崖壁,嗟嘆而已,但她於谷中歲月漸亦習慣。對出谷反而興致不高。唯段子羽神功大成,頗為技癢,極思到處面會會天下英豪。

這一日,段子羽望著平臺,忽然失笑道:「咱們也真笨得可以,明擺著出谷的路在眼前,偏說無路處尋,爬不上高峰,還滑不下這石壁嗎?」

司徒明月望著平臺下幾十丈的高度,吐舌道,「從這裡滑下去,不摔成肉餅才怪。」

段子羽笑道:「你忘了我的九陰白骨爪了?」司徒明月雖想或許能成,但萬一有個閃失,省不兩人俱亡,與其冒險下去,還不如在谷中逍遙快活,是以並不同意。

段子羽自恃絕藝,既有下去的可能,便又想到張宇真,史青二女,復又想到家仇未報,以及華山上下不知怎樣盼自己回去,堅執冒險下去。司徒明月拗不過,只得依他。

段子羽用帶子將司徒明月緊緊縛在背上,兩手抓人崖壁,一爪一遞地向下滑去。

司徒明月早已雙眼緊閉,將生死置之度外,饒是段子羽膽大藝高,也不禁身上汗出。他身貼壁上,滑下幾尺便一爪插入,穩住身形,只消有一爪插不入,或插在軟土中,兩人便難保性命。所幸崖壁緊實,他此時爪刀之鋒銳已逾尋常刀劍數倍有餘,過了兩個多時辰,距地面已有兩三丈高度,段子羽手一離壁,直躍而下,穩穩落在地上。

司徒明月此時才睜開眼睛,四下望望道:「咱們還活著?」二人均有眷懷不捨之感。

兩人當夜在一家農舍借宿,山中半年多,衣袍頗有磨損破爛處,又向農家主人買了兩套衣裳穿,兩人相視一望,儼然是一對農家夫婦。司徒明月又要了塊紗布罩臉、段子羽奇道:

「這裡風沙雖大些,也不用戴此物?」

司徒明月幽幽道:「明教總壇便在崑崙山中,這一帶頗有人出沒,萬一遇到大是尷尬。

我貞潔既失,若被他們捉住,必遭烈火焚身之刑。」

段子羽慨然道:「我堂堂七尺男兒,尚不致於庇護不了妻子,你們教中人遇到,殺了便是。」

司徒明月嘆道:「我自小在教中長大,恩師等待我不薄,門中姐妹更如一家人般。今雖反教出門,能不正面對敵總是好些。」

段子羽聽她如此說,也不如攔阻。忽然想到終有一日些,張宇真、史青和眼前的人總須聚在一起,那時自己怎生處,不由得心中一憂。

二人一路東行,果然遇到不少明教人物,其時明教於西域盛行至極,朱元璋雖嚴加鎮壓,亦僅止中原而已,對於西域明教實有鞭長莫及之嘆。

段子羽二人一身農家裝束,毫不惹人注目。段子羽雖技癢難熬,意欲尋幾人練練招兒,但見司徒明月面上不忍之色,只得罷了。=這一日正行之間,司徒明月忽然一拉他,穿入一家賣成衣的鋪店。段子羽心知有異,向後一瞥,卻見十幾名女子嘰嘰咯咯談笑而過,正是司徒明月門下弟子。

二人俟其過後,方隨後尾行。司徒明月幽幽嘆道:「都是一起長大的姐妹,現今碰到了卻不敢相見,但願以後莫兵刃相見方好。」

段子羽笑道:「咱們回到中原,你便在華山上住著,管保她們想破頭也不會想到你在華山。」司徒明月道:「我中原一行,傷人也不少,中原武林也未必容得下我這魔女。」

段子羽冷然道,「除非他們先滅了華山派,再殺了我,否則無論何人也動不了你一根頭髮,」二人兩手相握,均感柔情無限。

前面忽然砰的一聲,一枚焰火騰空炸開,雖是白日,但焰火五顏繽紛,良久方散,者遠處便能望見。

司徒明月身子一震,道,「定是那些姐妹們遇敵,這可怎生是好?」

段子羽聽她語音發顫,大是關切,只因隨了自己,不欲再與中原武林為敵,但二十年姐妹之情焉能一旦拋卻,是以惶急無著。便道:「且去看看再說,看在你們多年情份上,救他們一次便是,」司徒明月大是感激,二人攜手飛馳而去。

須臾即到近前,卻見十幾名地字們女子呼喝叱鬥,敵手卻是華山二老、寧採和、成楠所率幾十名弟子和詹春的崑崙派人。

段子羽心中喜悅不勝,大喝道:「住手。」這一聲宛似睛空霹靂,眾人俱感耳中嗡嗡,托地跳出圈子。

華山二老一見段子羽驀然現身,驚喜逾恆,眾弟子也都狂呼踴躍,紛紛上前來見禮,一時渾忘了還有明教中人在旁,詹春等崑崙派人亦前來敘禮見過,亦是歡喜無限。

地字門十幾位女子負傷泰半,行將覆滅,不虞段子羽一聲大喝救了她們,一時不明其何意,個個呆若木雞,司徒明月早躲至崑崙派幾名女弟子身後,惟恐被門下姐妹覷破。

段子羽走至地字門眾女面前,見並無斃命者,略略寬心。他與司徒明月結成連理,對這些女子不禁生出親近之意。笑道:「各位姐妹請回吧,段某晚至一步,致有此事,實屬誤會。」

華山、崑崙兩派人聞言均詫異莫名,對魔教中人有何誤會可言?但段子羽執掌華山門戶以來,人人均覺其有王者之威,凜凜然不敢犯。崑崙上下俱感其大德,尊崇尤盛,是以並無人出言。

地字門副門主劉雲嬌抱拳道:「承蒙兩次援手,段大俠仁心可感,今後敝門上下不與貴派為敵即是。不知段大俠見到我們門主沒有,尚祈賜告。段於羽笑道:「你們門主恨我入骨,我哪裡敢見她。」心中暗道:「你們門主我可是時時見著,卻是不能奉告了。」

劉雲嬌揪然道:「段大俠,若是我們門主尋你的晦氣。你莫傷她好嗎?段子羽攤手笑道:「我躲她還來不及,哪裡會傷她,段某可沒這個膽子。」劉雲嬌雖不解他何以對地字門容讓如斯,卻也放下心來,抱拳道:「多謝盛情。」除司徒明月外,自是無人能曉這是一本什麼經。華山二老早測知段子羽對司徒明月有情意,腹笑不止,卻不知她此刻已作廠掌門夫人。

劉雲嬌等裹紮傷口,方欲離去,卻聽四周蹄聲得得,霎時間幾十匹馬已從四周疾馳而來,臨到近前,不侍馬停已飄身落地,拔刀掣劍,立時將兩派人眾圍住,卻是明教教眾見到求援訊號火速趕至。

段子羽四下一望,臉色大變,為首之人居然是楊逍和殷野王,不知這二人緣何親下光明頂,遠涉至此。

楊逍見十幾名女弟子無恙,心中略寬。見到段子羽,卻是一怔,朗聲笑道:「段掌門,尊駕何以這等打扮?本使正欲去華山造訪,不意在此間相會,幸甚。」

段子羽心神一凜,知這二人所率教眾必不在少數,這幾十人大概是先期趕至,後面必還有大批人手。聽他自稱「本使」不禁一怔,笑道:「楊教主何時被人篡了位,又做起左使來了?」

楊逍道:「天幸張教主迴歸教中,楊某無德無能;自是要退回本職。」他一邊說一邊向兩派人眾打量,思忖如何將兩派人一網成擒。忽然發現面障白紗、畏畏縮縮的司徒明月,失聲道:「」明月,你怎麼在這裡?「司徒明月自小及大始終在他身邊,他對之較諸自己女兒還要熟悉。司徒明月藏頭遮掩,卻沒逃過他的利眼。司徒明月全身一顫,實覺無顏面對師尊,低頭不理,楊逍早知她追尋段子羽尋恥之事,還道她被段子羽擒住,封了穴道。大怒道:「姓段的,將我徒兒交還,本使網開一路,放你們一馬,否則你們一個也甭想活著入玉門關。」

段子羽笑道:「令高足與段某已結夫妻,倒要多謝楊左使調教出這麼好的徒兒,段某也網開一面,放你們一馬如何?」、楊逍一聽,霎時間頭暈目眩,渾身冰冷。暗歎道:「報應!」他一世英豪,卻有「寡人之疾」,好色成性,當年逼佔峨嵋女俠紀曉芙,生下女兒楊不悔,紀曉芙雖失身不悔,到後來不免喪命其掌門尊師滅絕師太掌下,楊逍以此為終身憾事,他以為司徒明月也如紀曉美一般,被逼失身,自己的風流孽債,競報應到愛徒身上。下馬高聲道:「明月,師傅便來救你。」

華山,崑崙兩派人也萬料不到有此變故,均想魔教妖女焉敢嫁與華山派掌門,與楊逍所忖料也差不到哪去。

司徒明月忽然揭開面紗,跌撞而出,跪在地上道:「師傅,是徒兒自願和段郎結為夫妻,辜負師傅多年來栽培之恩,均是徒兒之過,與段郎無干。」

眾人無不詫異,直感匪夷所思,但見段子羽雖是農夫裝束,然臉上英氣勃勃,如玉樹臨鳳,況又是少年英俠,自是少女懷春的物件。只是覺得這姻緣未免大過離譜些。

楊逍凝神望了司徒明月半晌,緩緩道:「明月,你若有委曲難言之處,只須向為師點點頭,為師即刻除去這個淫魔。你回至教中,仍為門主,為師的話你總信得過吧。」他怕司徒明月畏憚失身後遭烈火焚身之刑,雖有天大的委屈亦不敢回教中,是以特下不怪之諾言。

司徒明月位聲道:「師傅,徒兒實無隱情,雖有許多曲折難以盡言,但確是徒兒自願與段郎廝守終生。事已至此,徒兒實無顏復回教中,還望師傅鑑諒。」俯身磕了三個頭,算是了結一段師徒情份。

楊逍愕然道:「明月,不論你做下何等事,為師均能恕你。可你叛教出門,便為本教上下的罪人,為師也無能護你了,快快回來,先前之事概不追究,為師現今雖非教主,這一點還擔承得起。」

司徒明月站起身道:「師傅,徒兒實難從命,但徒兒立誓,絕不與教中弟兄為敵。」

楊遭惱怒至極,先時還以為她被人逼迫,身難自主,情尚可恕,不意她競真的痴心愛上段子羽,太損自己的顏面,登即殺機陡現,森然道:「明月,你再執迷不悟,為師可要清理門戶了,懸崖勒馬,尚不為遲。」

司徒明月將心一橫,悽然道:「師傅如此相逼,徒兒惟死而已。」

楊遭驀地裡仰天長嘯,身形一晃,道:「我就算沒你這徒兒。」一掌疾拍而至。司徒明月凜然無畏,亦不閃避,斜刺裡一掌飛至,砰的一聲,將楊遭震回原地。

段子羽笑道:「楊左使,嫁出去的女,潑出的水,何況…弟子門人。段某這一掌留有情面,算是代明月謝你教養之德,若再不識趣,段某可要以九陰白骨爪招呼閣下了。」

楊逍怒極,正欲覆上,忽聽一人道:「楊左使,何必動怒。」眾人一看,竟爾是張無忌,明教教眾齊地躬身施禮,卻不知他何時到來。

張無忌笑道:「楊左使千金嫁與武當名俠殷六叔,現下高徒又嫁與華山掌門,可見名門大派對左使著實看重,左使當歡喜才是。」眾人聽他這番道理,無不啼笑皆非,細思之亦大有道理。

楊逍道:「屬下教徒無方,致有此羞,還望教主責罰。」

張無忌道:「左使此言大差,男歡女愛,並蒂連理,乃天地間最美好的事,既然情投意合,又何拘門派之別,難道咱們武林中人也要講究門當戶對?楊兄未免著俗了。」他所娶正妻趙敏原是蒙元汝陽郡主,乃當時明教與武林之公敵,紀曉芙命喪滅絕師太之手他親眼目睹,憤嫉尤甚。是以對段子羽雖有敵意,於此姻緣大表贊同,迥出眾人意表。?

段子羽擊掌道:「張教主卓識卓見,確非凡人所及。晚生向服張教主神功,現今方知張教主當年領袖群倫,驅逐韃子,當世英豪無人可比。」別人聽張無忌的理論,不免迥出意表,他卻大有知音之感。

張無忌淡淡道:「段少俠自京師一別,似乎又有奇遇,功力精進數培,若論武功二字,張某恐有不及了。」

段子羽心折不已,不料自己只出一掌,便被他看出功力之增進,抱拳道:「此乃張教主所賜,晚生這裡謝過。」

這一次連張無忌也愕然不解。自與他一別之後,再沒見面,賜與他什麼了?自是想不到這二人也墜入當年自己埋經之谷,餘人更聽得如墜五里霧中,這兩人對話競似是禪宗高僧打機鋒,玄奧難解。

張無忌笑道:「本座正欲去中原與各大門派化解舊怨,聯手抗敵,不料先與華山喜結秦晉之好,倒是意外之喜。」

段子羽笑道:「多蒙看重,實不敢當。貴教著欲與華人化解怨結,先須將範遙的人頭送上,否則無法可解。」

殷野王怒道:「小子,這是我們教主大仁大義,不願與你清算以前的過節,難道現今當真滅不了你華山派嗎?」

段子羽嘿嘿冷冷笑道:「華山立派幾百年,中經無數險風惡浪,卻也沒人將之一舉剪除。」

殷野王殺機陡生,喝道:「看我今日能否滅得了你?」一拳直搗而出,段子羽食指伸出,嗤的一聲,內力激射而出,指風直透拳風而入,嗤嗤聲響,聲勢猶烈,殷野王大駭,飄身避開。

登時群相聳動,齊聲驚呼道:「大理一陽指!」

殷野王以身覆上,一拳擊出,拳至中途,左掌按在右拳上,兩股巨力一起擊出,段子羽四指並卷,姆指挺出,六脈神劍中威力最盛的少商劍法使出。

姆指於五指中最為短拙,是以指法中鮮有用姆指者。但姆指力量最巨,這「少商」「商陽」「中衝」。「關衝」「少澤」「少衝」六路劍法中,少商劍勁力最雄,大開大閣,不以變化靈巧為能事。

砰的一聲,殷野王拳掌之刃力尚未襲體,已然被少商劍氣激得四下迸散,劍氣直透而入,殷野王這一式乃全力施為,未留餘力,不意如此剛猛的拳力居然被一指攻破,劍氣迅疾無儔,大駭之下閃避已然無及,卻聽砰的一聲,張無忌眼疾手快,遞出聖火令擋住劍氣,霎時激得聖火令火花倏現。

華山、崑崙兩派人睹此神技,彩聲雷動,卻也不明白這是什麼功夫,明教中人俱都駭然失色,矯舌不下,不意以殷野王之能,居然會敗在對方兩指之下,若非張無忌相助,已然受了重傷。?

楊逍於武功之道見識最廣,登即失聲叫道:「六脈神劍!」眾人聽他道出「六脈神劍」

之名,盡皆大驚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