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英雄大會九陰功

九陰九陽 陽朔 第2頁,共2頁

孫碧雲搶身近前,從懷中取出一束紙帛,雙手捧過頂,道:「段公子,教主親筆法函,請段公子收下。」

段子羽心略安穩,接過開啟一看,駭然欲絕。乃是張正常親筆所書,言說自己推算,當在來年元月十五日壽元終了,極思在大行前再見他一面。矚他火速趕去,遲將不及。

段子羽兩手微顫,這等推算人祿命之術他自是不信,但既是張正常所云,又豈能以常情待之,是深信不疑。

眾人見他神色大變,無不詫異。眼見他昨夜與韋一笑、範遙這等強敵對陣時,猶鎮一如常、裕然處之,不知這天師教主的法函中說些什麼,大家雖疑竇叢生,卻誰也不能啟齒相問,心中隱隱然都覺得必有一大陰謀。

史青卻是另一想法:「必是天師教那小妖女的情書,哪裡是什麼教主的法函。」醋海翻波,也是難過之極。

段子羽哪有閒暇去猜測各人的心思,不逞停留,拱手一禮道:「段某有十萬火急之事,就此告辭。」

圓覺冷冷道:「張教主又給段掌門什麼差事了?」段子羽一怒,隱忍道:「改日再領教大師的功夫。」與孫碧雲匆匆而去。

段子羽和孫碧雲一下君山,快舟渡過洞庭湖,在岳陽城中選了兩匹健馬,策馬狂奔。

段子羽問道:「孫道長,久聞貴教精於占卜測命之術,難道真的能將人的生死推算出來嗎?」

孫碧雲見他忽然鄭而重之地問這個怪題,不明何意,沉吟道:「本派歷代天師無不精於此道,究竟精深到何種程度,小老道不知,也不敢亂說。段掌門何出此問?」

段子羽搖頭不答,孫碧雲笑道:「其實小道也會上幾手,平日裡蒙人還是滿在行的,現下給段掌門相上一相。段掌門額際隱現紅光,那是紅鸞星動,旬月內便有大喜臨門。」

段子羽一笑,也不好叱之為「胡說八道‘」,驀然動起神功,臉上紫光暴射,道:「你再相上一相。」

孫碧雲訝然失色,道:「紫光橫綻,乃主兇器,咱們令夜要遇強敵。段掌門,早晚不爭這一晚,咱們還是尋家客棧歇上一宿吧。」

段子羽笑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在客棧中就太平無事嗎?」心裡暗笑不止,對孫碧雲的相術大是鄙薄。

孫碧雲在紫光暴射的剎那間,隱隱見到天邊的刀光血氣,乃主不祥之兆。不禁有些膽怯,惟恐路上出了閃失,天師面前可交不了差,見子羽神色之間大是不信,情知勸不動他,也惟願自己佔術失靈,心中總是惴惴不安。

兩人用過飯後,夜色已深,朦朧的月光下,兩匹馬風馳電射一般。

行出二三里許,前面路上驀然現出兩人,高聲喝道:「有正經生意作,不相干的朋友繞路行吧,免傷了和氣。」

段子羽知道這是兩派爭鬥時在外圍設的哨,以免外人干擾,黑道、綠林道也常用此伎。

孫碧雲喝道:「哪條線上的朋友,報個字號來。」

那人高聲道:「日月普照,明火獨尊。」其時明教勢力已隨元末義軍滲透中原,非止拘限於西域一隅。朱元璋登基後,雖竭力撲殺,但明教不過轉入暗裡,平日不過是平庸小民,號令一到,則聚起為幫。

段子羽夾馬便行,喝道:「識相的讓路吧。」那兩人舉刀砍至,段子羽驀然從馬上躍起,兩柄刀走了空,段子羽身形疾下,倏出兩爪,將兩人頭蓋洞穿,立時斃命。

孫碧雲見了,也不由得心下凜然,策馬近前道:「段掌門,咱們急於趕路,還是莫趟這場混水吧。」

段子羽冷喝道:「豈容魔教在眼皮子底下橫行,孫道長若是心怯,在此等我片刻。」

孫碧雲心下暗道:「我怕個甚?不過是怕把你這寶貝傷著了。」也不好多說,二人策馬又行。

須臾,又有幾人出道遮攔,段子羽二活不說,出爪便抓,月光下如鬼似魅,飄忽閃動,這幾人都是小角色,頃刻間即被盡數抓斃,慘叫之聲傳出老遠。「但見離此不遠是一處山坳,那面火光隱隱,喝叱打鬥之聲甚急。卻聽一人高聲道:「百劫老賊尼,峨嵋派的日子到了,快快降了吧。武林各派都在君山開他孃的狗熊大會,沒人來救你們了。」接著傳來兩聲慘叫聲,不知是哪方人受傷斃命。

段子羽聞聽被困的乃是峨嵋派,登時心急如焚,飛身直掠過去,喝道:「華山派到也!」

他此時輕功已不在韋一笑之下,這短短的路程自是說到即到。右手掣出寶劍,看也不看,衝入黑壓壓人群中。

立時「哎喲」「喀喇」「叮噹」之聲大作,明教中人正緊緊困住峨嵋派,惟恐人牆不密,被峨嵋派人化作蒼蠅飛了出去。哪料外圍突然殺出這麼一位虎將。段子羽右手劍滿砍直斫,如割草相似,左手爪目起鷂落,每一爪下,必有一人重傷或斃命。

霎時之間,明教陣營大亂,不知華山派到了多少高人。

正惶亂間,孫碧雲策馬揮劍從旁側殺人,大喝道。「天師教到此。」

他是張宇初的登室大弟子,武功自是高強,劍化長龍,夭夭矯矯,也是銳猛難當。

兩人瞬息間殺過人牆,明教人眾已倒下四五十人。段子羽方衝到場中,迎頭一面鐵牌砸到,段子羽劍斜上一格,噹的一聲,震得那人鐵牌幾欲脫手飛出,那人哇了一聲,叫道:

「原來是你!」

段子羽一看,原來是那日被他當地樁砸入地裡的輝月使。左爪驀然變掌,當頭欲拍。輝月使縱橫波斯,罕遇敵手,不虞一人中原,被人砸進地裡,五臟六腑幾欲震碎,是以對段子羽印象甚深,一見掌到,登時三魂六魄走失大半,托地一跳,就地一滾,直逃出五丈開外。

惟恐再被砸入地裡。

卻聽一人驚喜道:「羽兒」。段子羽迅急幾步,卻見百劫師太渾身浴血。,面現疲態,而猶持劍兀立,凜凜然神威不可冒犯,接著峨嵋弟子紛紛施禮,道:「段師叔,多謝大援。」

段子羽見百劫等一千人退在一山拗中,門下弟子已頗有死傷,餘下弟子兩人一組,背靠背持劍環立,想是迎戰已久,每人身上部有輕重不等之傷,血跡殷殷,亦極慘壯。

孫碧雲殺到近前,躬身施禮道:「天師教後學孫碧雲拜見師太。」

百劫淡淡道:「峨嵋之事,不敢煩勞貴教,孫道長請作壁上觀吧。」語氣生澀,似對天師教有極深的樑子,雖值生死存亡之際,也不願受其援手之惠。

孫碧雲大是不忿,心下罵道:「老怪尼,你峨嵋派人人都死絕了,本道爺也懶得伸伸手,這會子大刺刺的。」但見段子羽對之恭敬無比,只得汕訕而對,權當這份容忍是忠師報教吧。

段子羽留補察看四周,沒注意二人表情。百劫怪道:「羽兒,你怎麼不在君山,趕到這裡了?」

段子羽隨口應道:「天師教傳警,君山上的各路英雄紛紛前來救援,弟子腳程快,是以先到了一步,各路英雄隨後即到。」峨嵋弟子聽大援在即,也不禁歡聲震奮,哪知段子羽不過是大吹法螺,虛張聲勢,用的是攻心之術。百劫卻是半信半疑,她近幾日與天師教大打了幾場,殺傷不少天師教人,天師教豈能為之傳警?

明教人眾也登時沸然,此次為首的是波斯總教十二寶樹王的六王,風雲三使和東上明教的五散人、銳金旗掌旗使吳勁草、烈火旗掌旗使辛然和洪水旗掌旗使唐洋,也可謂集中外明教之半成。原欲到君山大鬧一番,就此打得中原武林一敗塗地,永無翻身之日。哪料到得此間,遇峨嵋百劫師太率全派精銳向天師教尋仇,打了幾個勝仗後與之相遇。

百劫師太性如烈火,又嫉惡如仇,一見明教大舉襲擊,必是對武林大會不利。她孤做性成,自恃武功高強,也恥於派人向君山報訊,竟爾以一派之力獨擋群魔,雙方已血戰了四五日,各自死傷無算。明教教眾雖不如峨嵋弟子精幹,但人數眾多,到得後來,峨嵋便被困在這山拗中。

明教被攔截得火起,索性棄了君山一面,專攻峨嵋,意欲將之一舉滅盡。

也虧在百劫師大武功超絕,一人抵擋六位寶樹王兀自不落下風,六位寶樹王若非聯手攻敵,配合默契,倒要折損在她手上了。只是門下弟子被風雲使和三位掌旗使殺傷不少,段子羽衝進之時,峨嵋派雖仍苦苦撐持,也已近油盡燈枯之時。

風雲三使一見段子羽生龍活虎般闖進來,大是差愕,前番慘敗,此際猶感悸然,忙以波斯語向六位寶樹王稟明,請他們出手對付。

哪知六位寶樹王也識得段子羽,更是大感躊躇,眼見那日大船上教主待之優之至,臨去時猶送至船頭,酒淚而別。教主和他在艙中敘話多時,亦無人知道這小子與教主的關係密厚到何等程度,惟恐出手傷了他,萬一他日教主責問,須是大難應付。

洪水旗掌旗使唐洋沒與段子羽對過陣,雖久聞其盛名,心下究是不大服氣,見眾人畏畏縮縮,無人敢出,大是著惱,惟恐再延宕一時三刻,各派大援一至,自己反有被圍之虞,他在五位掌旗使中武功與顏恆相彷彿,卻高於吳勁草和辛然。當下越眾而出,喝道:「段掌門,久聞閣下武功高強、心狠手辣,不才唐洋倒要領教一二。」

段子羽一見明教四周尚有二百餘人,峨嵋門下不過四十餘人,且多有傷在身,難以久戰,見唐洋一齣,從服飾上識得他是洪水旗掌旗使,乃五行旗的首腦人物,心下一喜,向前幾步道:「久聞唐旗使威名,今日識荊,幸何如之。在下武功淺薄,心狠手辣一端較之唐旗使可相形出絀,自愧不如了。」

唐洋聽他將「心狠手辣」這四字評語原壁奉還,不禁一怔,轉念想到自己多臨戰陣,殺人惟恐不多,較之武林兇殺人數自是多出十倍有餘,倒也受之無愧。唐洋乃四川唐門弟子,除一身拳腳功夫外,暗器使的尤為精到,平日臨敵上陣,持一柄爛銀槍,也是威風八面,銳不可當。但與段子羽這等武林高手相對,那槍法是不敢使出了,惟有以拳腳和暗器相抗。

唐洋取出鹿皮手套戴上,冷冷道:「久聞段掌門劍術高超,不才自認兵刃上非是敵手,無奈要以暗青子招呼了,段掌門莫怪言之不預。」百劫冷笑道:「那就暗器對暗器,唐旗使何不嚐嚐霹靂雷火彈的滋味?」說著掏出幾枚黑黝黝的鐵丸,遞給段子羽。

唐洋一聞「霹靂雷火彈」之名,神色大變,這歹毒暗器的厲害他和吳勁草、辛然都見識過,頗難應付。

段子羽自付「九陰白骨爪」功夫已然大成,恃之足可橫行天下,又有「蛤蟆功」為輔,對付唐洋自是遊刃有餘,笑道:「看來唐旗使對在下的劍術和這‘霹需雷火彈’諸多顧忌,在下便空手接唐旗使幾招。」

唐洋一喜又是一怒,這小子竟是不把自己放在眼裡,但此番只求敗敵,不在揚名立萬,佔些便宜總是好的。兩腳不了不八,左掌在前右掌在後,立好門戶道:「段掌門請。」

只有風雲三使為他暗暗叫苦,心道:「這小子空手更是厲害,唐洋可要入地三尺了。」

但此番波斯總教前來,與東上明教頗不相睦,楊逍等人不肯聽蠻夷之人的擺佈,是以這三使頗存了幸災樂禍之心。

段子羽道聲:「有潛」。腳下一飄,虛出一爪;唐洋一掌相格,段子羽第二爪已電閃抓到,身子直搶中宮而入,唐洋飛腿直踢,段子羽一爪抓下,凌厲無儔,唐洋仰身射出,哧的一聲,一條褲管已在段子羽手中。若是他閃避稍慢剎那,一條右腿便不免多五個窟窿。

唐洋不虞他身法快捷如靳,直與吸血蝠王韋一笑不相上下,方知顏垣等人死得不冤,吳勁草、辛然敗得不慘,這小子哪裡是人使武功,倒似鬼魅一般,飄閃無形。

唐洋不再怠慢,解開腰間豹皮囊,取暗器在手,喝道「鐵蒺黎,無毒,打你‘肩貞’。」唐洋乃暗器名家,雖居劣勢,卻不失暗器名手的風範,出手之前先叫出暗青子的名稱,有毒無毒,及所打方位,使對子先加以防範,若再不敵,也就敗得心破口服,無言可發。

段子羽見兩枚鐵蒺黎果然打向雙「肩貞穴」,心下亦服其出手光明磊落,覷得真切,一伸手將兩枚暗器收下。

百劫和孫碧雲齊聲喝道:「小心有毒。」但段子羽兩爪已練得堅逾精鋼,暗器縱然有毒,只消刺不破皮膚,卻也無礙。

唐洋見其接下如拾芥,心下駭然,這兩枚暗器勁力雖直,力道卻也不小,又滿是倒刺,不料他敢空手握住,心下駭然,喝道:「梅花鏢,劇毒。」這次卻不說明方位,言明有毒,看其如何應付。

卻見五枚小嫖在空中綻如梅花,破風之聲甚急,待得打到段子羽身前三尺之地,陡然前後相撞,火花爆閃,冷謙打爛銀短筆的手法便是從唐洋手中學得,只是功力之高下卻不可同日而語了。五枚短鏢錚然之聲大作,繞著段子羽身遭左右疾速盤旋不己。唐洋雙手連揚,喝道:「飛刀、袖箭、鐵菩提、鐵蓮子……」口中吆喝之聲愈來愈急,到得後來,已無人聽清他報的是什麼名目了,霎時間,百餘件暗器,如密雲急雨般罩住段子羽,唐洋竟全力以赴,竟欲一舉奏功。

大傢俱驚愕失聲之際,陡感眼睛一花,段子羽已站至唐洋麵前,微笑道:「唐旗使還有多少寶貝未使完?」

唐洋震駭欲絕,眼見那百餘件暗器尚在空中盤旋、激撞叮叮噹噹之聲不絕於耳。這百餘件暗器何啻一座天羅地網,這小子如何安然逸出,閃至面前?他不及詳思,隨手一掌當胸推出,掌風激盪,掌力也是非凡,驀感掌心劇痛,不禁慘叫出聲。

卻是段子羽恨他出手大狠,若非自己精於「先天禹罡步法」非被射成刺蝟不可,伸爪直抓,透穿唐洋右掌,進步上前,連封他任脈十餘大穴,喝道:「九陰白骨爪,無毒。」

大家都不禁莞然失笑,九陰白骨爪又非暗器,何必效唐洋之舉,殊不知習練九陰白骨爪的陳玄風、梅超風夫婦和周芷若、宋青書四人,為求速成,不得不日服少量砒霜,然後運功逼出掌外,以增強功力,是以爪上均含劇毒,到了段子羽手上,先習九陰神功的內功篇,方習「九陰白骨爪」,省去此途,爪上便也無毒。

吳勁草、辛然見唐洋受制,齊齊搶出來救,但見爪影橫空,白森森的可怖至極,慌不迭向後退躍。

洪水旗下教眾見旗使被擒,登時鼓譟,一齊舉起手中毒水噴筒,擬欲射出,段子羽舉起唐洋在空中一舞道:「各位欲使唐旗使嚐嚐毒水的滋味嗎?」唐洋啞穴被封,作聲不得,各教眾見段子羽身形如鬼似魅,這毒水射出,多半射他不到,唐旗使非皮焦肉爛,一命嗚呼不可,紛紛放下噴筒。

段子羽倏然退回,將唐洋放在地上道:「給唐旗使包好傷口,洪水旗的朋友有一人敢放毒水,咱們便給唐旗使一枚‘霹靂雷火彈’吃。」峨嵋女弟子鬨然答應,即刻以金創藥將之傷口包好,又在他胸口放一枚「霹靂雷火彈」。

洪水旗下教眾見狀,忙不迭將噴筒藏在身後,惟恐一時錯舉,發生誤會,在送了旗使性命。自張無忌去後,五行旗自成聯盟,對楊逍陽奉陰違,楊逍也無奈之何,各旗教眾只忠於旗使一人。此際見旗使被擒,登時手足無措。

周顛大叫道:「段掌門,你英雄了得,我們五散人也很是欽仰,這般以人質相逼算什麼好漢行徑?」

段子羽笑道:「貴教以眾凌寡,又算得什麼好漢行徑?周兄若感不公平,只與段某鬥上一場,如贏得在下一招半式,立時放人。」

同顛搖手道:「不成,武功上我周瘋子自認不敵,動手過招免談為妙。我們這裡有幾位波斯大和尚,你與他們交交手吧。」眾人皆笑,周顛也有自認不敵之時,均感匪夷所思,他向來是倒驢不倒架,寧死不眼輸,但聽他輕輕一言,便將戰端引至幾位寶樹王身上,這架橋撥火的本領也精得出奇。

四散人上次慘敗在段子羽手下,直是敗得心服口眼,那時段子羽若乘勝進招,四散人均難以生還。此時彭瑩玉雖在,但他素以智謀過人,武功上並不出奇,是以五散人雖齊聚一處,但感於上次不殺之情,也不願上前動手。彭瑩玉心思一轉,便教周顛如此這般,周顛也依樣學了個十成十,來個「嫁禍東吳」。

波斯總教十二名寶樹王除留六王隨小昭鎮守大光明頂外,餘下六王隨三使同五行旗遠征君山,不料在此遇見教主口中常說的「小弟弟」阻難,正密議如何對付,當下智慧寶樹玉走出道:「小朋友,你乃吾們教主的小弟弟,如何與吾等為敵,快快退出吧,免得教主怪責。」

段子羽悄聲問百劫師大,方知此六人乃波斯明教的六位寶樹王,武功了得,變化難測。

段子羽方恍然明瞭,那日船上所見的那位雍客華貴、如仙子臨鳳的大姐姐居然是明教總教主,心下駭然。其餘眾人間聽段子羽成了波斯總教教主的小弟弟,更感匪夷所思,灑然失笑。

段子羽拱手道:「我大姐姐可好?」

智慧王也人鄉隨俗,拱手還禮道:「吾聖教主金體愈來愈好,好得無以加矣,」他所學多是從書本所得,盡多拗口之文言,又運用不熟,眾人俱聽得哄聲大笑,半明不白。

智慧王又道:「聖教主有旨,令吾等尋到爾後,帶到大光明頂去晉見,爾快到這裡來,待吾等殺了這些人後,一齊去晉見聖教主。」一說到「聖教主」三字,他便雙手合什,舉過頭頂,虞誠膜拜之情倒是「無以加矣」。

段子羽心中暗笑,道:「我大姐姐叫你們來殺我了嗎?」

智慧王詫異道:「莫有,莫有,此有此等事。段子羽伸手一指道:「這些人是我的師伯、師兄、師姐、師妹,殺不得的。爾等欲殺他們先殺了我。」

智慧王搖頭不迭道:「爾者,殺不得也,彼者,非殺不可也,」段子羽便與他爾我彼此之乎者也的大辯起來,段子羽本就利口慧舌、妙辯無礙,如此這級與他大攪一通,不多時間,使把這位號稱智慧第一,位列第二的寶樹王鬧得暈頭轉向,所會的漢語本就不多,此時一亂,回舌不便,波斯語也夾雜著泉湧而出,不倫不類之至。

眾人既感怪異好笑,又都匪夷所思,怎麼也想不通段子羽怎麼與波斯明教人大有淵源,連五散人和吳勁草、辛然也是如墜五里雲中,茫然不知所向。

室樹王中位列第一的大聖室樹王見段子羽死辯不退。

智慧王居然辯之不倒,情知如此下去,永無休止,上前道:「聖教主令吾等請你前去,小朋友,隨吾等來吧。」伸出蒲扇般長滿濃毛的手抓到。

段子羽只盼能舌戰群王,將之「戰」走,有唐洋在手,五行旗自是無人敢有異動,一場兇險大戰也就可免了。否則雙方血戰起來,自己與百劫、孫碧雲縱能殺出重圍,一千受傷弟子卻不免要被分屍了。哪知這位大聖王說打打,無奈挺爪戳去。他自與小昭分別後,常想起她彈琴而歌的天人姿態,仰慕不已,實不願傷了她的下屬。

大聖王在諸寶樹王中武功最高,只道掌到擒來,暮見五根白森森手指抓來,也是一凜,卻掌勢不變繼續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