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紅石聽殷野王出言挑戰,卻是大費躊躇,自忖自己於降龍十八掌的精要不過得了四五成,實非這殷野王之敵,卻也不堪示弱,揚頭道:「本座奉陪便是。」
少林方丈圓覺合什道:「阿彌陀佛,鷹王若感手癢,貧僧領教一二。」他也知史紅石比不過殷野王,是以出面接過。
楊逍道:「野王,咱們並非生事來的,待範右使的過節一了,咱們便下君山,一切舊帳等武林大會後了斷不遲。」
殷野王見圓覺出頭,知非善與之輩,範遙已成如此模佯,自己若再折在少林手上,四人恐怕都要埋屍此處了。躬身頜首,恨之不已。圓覺見他不再出言,也不堅持,又望向段子羽。
範遙調息了頓飯工夫。情知內傷頗重,挺不過二、三掌了,傷勢雖重,豪情卻增,緩緩站起身來、又向段子羽走來。
眾人都不禁為他難過,霎時間似乎忘了他是人人慾得而誅之的大魔頭。
範遙緩緩拍出掌去,段子羽也頗服其豪勇,若非歐陽九死在他手上,實也不願再出重手。
兩掌相觸,範遙直飛出去,如斷了線的鳳箏,一大口鮮血噴在地上,淋淋漓漓,足有一丈,雪地上紅白相對,煞是恐怖。
人群中忽出一人將之接下,放在地上。眾人見此情狀,俱知他已內臟破裂,縱然此時罷手救治,恐怕一身武功也將失去,遑論再對掌了。但十掌之數未滿,只要範遙不死,或不出言認輸任雙方處置,殷野王等也無法出面。
武林群豪見段子羽神威凜凜,連敗韋一笑、範遙兩大絕世高手,卻無一人喝彩,隱隱都有些懼怕,有些人竟盼出言饒了範遙。
大家正怔神間,範遙忽從地上站起,片刻之間紅光滿面,宛如好人一般,連楊逍等也愕然,武林群豪更感詫異莫名,匪夷所思,不知這是什麼魔功。
段子羽擊出他時,已感他內力衰竭,一掌必震得他五臟碎裂,不治而死,已不想再發掌了。不虞他重又站起,居然沒受傷似的,震駭更甚,凝神望去,已明白了幾分,卻不相信會有這等奇事。
範遙精神一振,緩步走過來,一掌擊出,居然罡風湧蕩,段子羽一掌擊實,連退了五步,雙腳連環旋轉,踏著天禹罡步風,御下這威猛無侍的掌力。
大家齊感咄咄怪事,段子羽忽然飛起,怒鷹攫食般撲向對面人群中,喝道:「吃我一掌。」此時範遙卻虛脫般委頓於地。
人群中突地搶出一人,伸掌相對,段子羽被騰空震回,那人來至場中,背起範遙,騰空而起,一個起落間已不見蹤影。
在場中人無一人看清此人面目,但見其來去如龍,出手似電,功力高絕,都怔住了。
楊逍、韋一笑、殷野王忙銜尾直追,雖知來人絕無惡意,卻也不能任由右使落在外人手裡。
華山二老、史青、史紅石忙來至段子羽身邊,紛紛問他有無受傷。
段子羽運氣暗察,倒一無異狀,真氣運轉自如,略無窒滯,搖了搖頭,卻仍是滿腹疑竇,心下兀自驚駭不已。
他來至宋遠橋面前道:「宋老前輩,武林中若論見聞廣博、見識豐瞻,自然當推前輩了,不知武林中可有這樣的奇人,能於一丈之外將真力透入一個重傷欲斃之人,使之能剎那間重為高手?」
眾人均感他問的匪夷所思,世上哪會有這樣的奇人,但默思範遙重傷欲斃後,陡然振發神威,將段子羽震退,又都覺得或許確實有之。尤其那位搶走範遙的高人,不但:掌震飛段子羽,而且來去如風,在場之人無一看清他的面目,都心中駭絕,此人之武功當真已至不可思議之境界。
宋遠橋沉吟有頃,緩緩道:「說句託大的話,放眼武林,或許只有老朽的恩師有此深不可測的功力。可他老人家早已屏絕世緣,不著俗塵,斷不會作此等事。天師教張正常教主、張宇初少教主亦是兩位不世奇人,只是無緣見識過這兩位的武功,推斷起來,或許也有此能。但這二人斷不會與段掌門為難,老朽見聞寡陋,實在想不出還有哪位高人。」、宋遠橋想不出,旁人更是難測端倪,雖然滿腹狐疑,也無可如何。好在段子羽大敗韋一笑、重傷範遙,大挫明教銳氣,除武當派外,無不揚眉吐氣,愉悅無限。
段子羽籍此一戰、聲震武林,身濟絕頂高手之列,少林圓覺、空智、武當四俠和丐幫傳功、執法長老亦成服其功力之猛,藝業之精。華山派衰落數十年的名頭一夜間達至巔峰,隱隱然已與少林、武當、峨嵋、丐幫相抗。
第二日上午辰牌時分,中原武林大會如期舉行,武當四俠和史紅石共坐主位,主持大會,左首側位是少林、崆峒,右首側位是峨嵋、華山、崑崙,其餘小門小派則趨下風而坐,峨嵋百劫師太雖未到來,但其席位仍虛設,以免失了禮數。自然也不會有人斗膽搶這席位來坐。
宋遠橋先申明大會的宗旨,乃在消解各門派間前嫌舊衍,天下英雄面前,無論門派強弱,自會得還公道,一俟此會一了,各門派間便不得再轉相尋仇,毆殺不止,如有犯者,天下共誅之。
群雄來此之前,便已盡念此宗旨,此時一體贊同,不少力弱人少的小門派,更欲籍武當、丐幫之勢向強敵討還公道,更是鼓掌歡呼不絕。
有人從坐中而起,大聲道:「宋大俠,若有人與武當派有樑子,能否訴諸大會解決?」
眾人無不訝異,循聲一看,乃是葛氏五雄中的葛無憂,不禁失笑不止。此話若是旁人所說,無異於與武當派過不去,但這五兄弟一向嬉鬧慣了,誰也不以為異。
宋遠橋捋髯笑道:「武當派有什麼了不起,便是有人與宋某有過節,儘可在天下英雄面前,將宋某之過數說出來,只要大家都認為宋某該死,宋某人當即自刎謝罪。」
眾人鬨然大笑。宋遠橋為人和氣,處事公正,雖行俠數十年,卻從不傷人,他修真養性,涵養極深,與人相處更是一藹然長者,可敬可佩,若說有人與他結有樑子,倒是笑談了。
宋遠橋又笑道:「這位仁兄與武當派有何過節,何不直說,讓天下英雄評個理?」
五兄弟登時抓耳撓腮,五雙鬥雞眼相互看個不停,你推推我,我推推你,倒似真有話要說。眾人這倒真的詫異了,憑這五兄弟怎配與武當結樑子?都注目五人。
半晌,葛無憂方面紅耳赤,躡懦道:「前兩天,我們在岳陽城外的樹林裡玩,忽然來個老道,把我們倒吊在樹上了,我們想,這老道必是武當派的。」
眾人無不大笑失聲,張三丰雖以道人身份創武當一派,門下七大弟子都是俗家人,此番所帶的弟子也無一是道人。
葛無憂等以為武當乃道家洞天福地,便將天下的道人都劃歸武當派了。
俞蓮舟忍笑道:「葛大俠,道人都是天師教管的,我們武當派雖也有幾名出家弟子,此次卻是沒來,葛大俠誤會了。」
葛氏五雄雖面皮厚如城牆,也都微感羞慚,坐下後你埋怨我,我埋怨你,爭個不休,群豪粲然不止,但聽宋遠橋如是說,知道武當派是銳意要為各派消解宿怨了。
詹春站起拱手道:「宋大俠,敝派與少林的大仇幾位前輩都已知悉,各位武林同道也均有耳聞。敝派自忖敵不過少林,殺師血仇又不能不報,惟有請天下英雄主持公道。」
宋遠橋微微皺眉,不想詹春如此陰魂不散,死糾不休,少林已數度手下容情,崑崙派卻近乎不識好歹了,看了眼張松溪,知他腹笥良豐,必有應付之善策。
張松溪笑道:「詹掌門,武林各派均是門戶自理,武林大會不過是欲在天下英雄面前,使雙方依武林規矩公平解決,免得有恃強凌弱、以眾欺寡之事發生,卻非藉助旁人之力為自家尋仇。詹掌門何不與少林圓覺方丈共擬一解決辦法,爾後由天下英雄監督施行,辦法公道與否,也自有公論。」
詹春原擬能激起幾派人對少林圍攻,不料張松溪一番話卻使崑崙派只能與少林寺一對一的了斷,連想惜助華山之力都不可能了,一時茫然不所所措。
有頃,她牙關一咬、決然道:「圓覺大師,少林既不肯交出殺害先師、先師伯的兇手,崑崙與少林便勢難兩存。崑崙此番東來,便沒想活著回去,在下先請大師成全了吧。」
與蘇習之掣出長劍,躍至場心。
圓覺合什而出,施禮道:「當年為屠龍寶刀之事,武林大亂,喪生失命者多如恆河之沙,鐵琴先生何掌門和班淑嫻女俠也是一念貪慾,夜潛敝寺,冀欲奪得寶物,敝寺防範有責,不得不出手驅逐,乃至有此慘事發生,敝寺實難荷承殺人罪責。」
西華子怒道:「臭和尚,依你這般說。我師傅、師伯就白白死了不成。」
圓覺冷眼一翻,道:「西華道兄,若有人闖入貴派三聖坳中奪取寶物,道兄如何對待?」
西華山恚怒更增,「三聖坳」乃崑崙派根基重地,罵道:「他***,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到三聖坳奪寶,道爺的一劍就把他宰了。」
圓黨覺微笑道:「要是那人的徒兒尋你報仇,道兄又如何辦?」
西華山雖然憨直,陡然問也發黨中了這和尚的圈套,竟爾張口結舌,接不下去。
詹春、蘇習之見越描越黑,不再分說,雙劍齊出,刺向圓覺。圓覺身形一轉,已輕靈避開。
圓覺見識過這二人的兩儀劍法,實是徒具模式,威力不大。也不出掌,只在兩劍交叉中閃動身形,詹春、蘇習之連發二十餘劍,連他的袍角都未碰到。
人群中有人道:「崑崙派是一代不如一代了,想當年‘崑崙三聖’何足道創派時,何等的威勢,便到了鐵琴先生何太沖手上,也還有名門大派的風範。哪知教出的這幾個徒兒除了拼命外,什麼都沒學到。這般死纏攔打哪還有一點名家氣度。」言下唏噓慨嘆,不少人也心有同感,竊議之聲四起。
詹春、蘇習之相視一眼,兇光暴盛,雙劍齊出後,兩人左手一揚,兩團黑乎乎的暗器打出。俞蓮舟、史紅石、段子羽等大驚失色,喝道:「不可!」
圓覺見暗器飛來,日光下藍汪汪的,居然喂有劇毒,心頭無名火起,雙袖一拂,叱道:
「賊子敢爾!」兩團暗器陡然問反射向蘇習之、詹春二人。
段子羽道:「身子已電射而出,一式」蒼鷹搏虎「,伸手抓起詹春,在空中一折,越落另一邊。一蓬暗器齊打入地下。蘇習之不虞暗器倒戈相向,圓覺這一拂上用的是佛門」金剛般若功「,還未及閃躲,滿頭滿臉被暗器開啟了花,慘叫一聲,倒地斃命。衛四娘和西華子怒吼而上,雙劍使出崑崙劍法,玩命價攻上,圓覺殺戒即開,再不容情,兩記」大力金剛掌「向兩人拍去。兩人劍至中途,便覺罡風湧來,氣息一窒,胸口陡然間如中錘擊,倒飛出丈餘,倒在地上,生死不知。崑崙弟子個個目毗欲裂,挺劍而上,欲與少林拼命。忽見一人闖入崑崙派人眾中,身法飄乎,出手似電,片刻間將崑崙一干弟子點倒在地,眾人一看,竟爾是段子羽,大為不解。詹春嘶聲道:「段師兄,你也與崑崙為敵?」
段子羽凝聲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詹師姐等這般作法,除了多傷人命,毫無益處,崑崙派當真要絕滅無遺嗎?」
詹春和眾人一看,圓覺身後立著三十名羅漢僧,只待一聲令下便行佈陣格殺,若非段子羽出手如電,先行將崑崙派人點倒,這些人怕是要盡數喪生在羅漢陣中人崑崙一派也就此滅絕。
段子羽來至西華子、衛四娘身邊,出掌一探,心下黯然,這兩人心脈已被震碎,縱是大羅天仙也救之不得了。兩人睜眼望望,一句話未說,速爾隕命。
眾人見圓覺霎時間連斃三人,都覺出手太辣,但細細一想,崑崙派如此死纏爛打,連劇毒的暗青子都招呼上了。
若不如此痛下殺手,也難有了局。若非段子羽輕功高絕,應變奇速,詹春也難逃一劫。
崑崙一派實是段子羽大力保全‘下來。武當四俠和史紅石不禁搖頭嘆息,不想大會伊始,便慘酷如此,卻又說不出少林派理虧之處。詹春刺激過度,暈厥過去,由史紅石的侍女抬至自己房中護理,崑崙派人也都在寢居外面席地而坐,靜待掌門人醒來。三具死屍也已抬下裝殮。段子羽行至圓覺身旁,喝道:「大師好金剛掌。」
圓覺心中一凜,冷冷道:「段掌門好輕功。」
兩人凝視片刻,段子羽飄然身退,坐回椅子上。眾人這才放心,這二人若是交上手,武林大會就更加熱鬧了。武當四俠心中詫異,他怎麼不替崑崙出頭了?段子羽若非那晚巧聽詹春和蘇習之的一番對話,現今真要與少林寺打個落花流水,不亦樂乎。
接下去便有一些小門派解決糾紛,不過是你傷了我的弟兄,我劫了你的鏢銀,由武當四俠出面調停,不少人便化干戈為玉帛了,間或有小打小鬧的,但少林、崑崙這般大戰去沒發生。不知不覺已至正午,眾人暫時休會,各進午餐去了。
段子羽走出內堂,史青也跟了出來。段子羽笑道:「你還敢到處亂走,小心範遙再把你捉了去。」
史青笑道:「他被你們打得半死不活的,還能來捉我。崑崙派個個死樣活氣的,看著叫人心裡不痛快。」段子羽以指刮臉羞她道:「瞧你方才哭的那樣,這會兒說起風話來。」
史青羞怒,隨手一掌打出,段子羽斜身避開,笑道)「這裡人多。鬧不得的。」史青嗔道:「本小姐不怕,這回非打著你不可。」一招「亢龍有悔」直擊而出,竟是動上真章。
段子羽飄身閃避,史青左一掌「見龍在田」,右一掌「神龍擺尾」,一套降龍十八掌也打得有板有眼,大見功力。
段子羽若欲遠逃:自是易事。一見左右無人,索性逗著她玩。史青驀地使出一招「利涉大川」,段子羽身形騰起,史青氣不過,陡然又是一招「利見大人」,段子羽急使「幹斤墜」墜回地面。
宋遠橋恰恰走過,哈哈笑道:「史姑娘,你和段掌門有過節,怎麼上午不在大會上說,老朽為你主持公道。」
段子羽羞紅過耳,一愣神間被史青一掌打在肩上,趔趄兩步。
宋遠橋豎指道:「真是虎門將女,能將段掌門打得如此周章狼狽的,天下可沒幾人。」
史青雖一招得手,卻震得手掌麻木,隱隱生疼,聽宋遠橋調侃,大是羞澀,扭怩之態可掬。宋遠橋大笑離去,他遲暮晚年,最喜見小兒輩嘻笑打鬧的樂趣,對武林中的兇殺毆鬥厭惡殊甚。
史青跌足嗔道:「都怪你,沒來由地讓人家看笑話。」段子羽苦笑道:「這倒奇了,饒是我捱了一掌,還得落滿身不是,下午的武林大會上,我講將出來,讓大家評評理。」史青急怒道:「你敢!」一回思自己也笑了,這等事段子羽怎會向外人宣講。
一人嘻嘻道:「什麼事我們掌門卞敢?」
二人一聽便知是高思誠,果見二老向他走來,到得近前,高思誠又道:「史姑娘,我們掌門只有一樁事不敢,你可知道?」
史青見他鄭重無比,好奇道:「什麼事?」
高思誠笑道:「就是打老婆不敢。」
史青霎時羞慚無地,赫顏徹耳,啐道:「為老不尊,狗嘴裡吐不出象牙。」跺跺腳飛進內堂去了。嶽霖氣得虛踹他一腳,笑罵道:「你是專會壞掌門的好事,小心將來遭報應。」
段子羽與二老回至房中,見四下無人,方道:「我那日見了少林寺的羅漢大陣,委實精妙絕倫,天衣無縫,又聞武當派有一‘真武七截陣,’雖未見識過,但既是張三丰真人所創,想來不會較羅漢陣稍遜,崑崙‘正兩儀劍法’和‘反兩儀刀法’功理相同;功法相背,恰是相輔相成,如有四位功力相等的高手使出,便是一四人劍陣,生克變化,繁富無窮,也不輸於少林、武當的劍陣,亦可作為鎮派之寶。」
二老聽罷,擊掌稱絕,細思這四人劍陣、雙刀、雙劍、雙雙合壁,宛似一人,這陣式的威力實是駭人,對段子羽的奇思妙想傾服無已。當下二老即去找詹春計議,即時回抵華山,兩派弟子交換絕藝,切磋共進。詹春自是欣喜逾恆,一諾無辭,率弟子隨二老回華山去了。
「武當四俠和史紅百還真怕她在大會上繼續鬧事,與少林再起衝突,實難調解。」不知段子羽用了什麼沫將之哄走j既感驚奇,又去了一塊心病,對段子羽隱生敬意,實不知這少年掌門究竟有多大神通。
午後,大會繼續進行,忽有執事弟子報,有天師教人硬闖總舵,非要見段掌門不可,丐幫弟子攔之不住,被他傷了幾人,搶上來了。圓覺喝道:「這還了得,天師教分明不把我們看在眼裡,羅漢僧聽令。」
三十六名羅漢僧登時越眾而出,圓覺道:「將來人擒上山來,由宋大俠、史幫主處置。」三十六人領令便行。
段子羽喝道:「且慢,」這三十六名羅漢僧除方丈之外,天王老子的話也不聽,對段子羽的話自是置若罔聞。
段子羽森然道:「大師若不下令停止,在下可要出手了」眼中電光暴射,臉上紫氣陡盛,便欲躍出傷人。
宋遠橋沉聲道:「方丈三思。」
圓覺見宋遠橋發活,才喝道:「羅漢僧撤回。」他心惱段子羽上次大鬧少林寺,上午又在自己手下救出詹春,大損少林顏面,便欲以羅漢陣殺殺他的銳氣。有範遙的殷鑑不遠,他實不願單挑段子羽。但見武當四俠和史紅石幫主面色均有不善,何況羅漢陣能否困住段子羽那如鬼似魅的身法、凌厲剛猛的武功,也並無十成把握,思忖再三,收回成命。
說話間,史紅石已傳令下去,讓來人上山,毋得阻截。
須臾,山下搶上一人,段於羽一看,原來是三清觀主為歐陽九守墓的孫碧雲。但見他滿頭大汗,神色惶急,顯是有大事發生。段子羽一見,驀然向心弦顫抖,手足俱軟,連自己也不知怕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