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厲風行!顧總威武!」
喬筱悠豎了大拇指,俏皮的誇讚,顧靳淵沉沉的看了她一眼,她立刻轉過身去,把腦袋縮排被子裡,悶聲悶氣道:「顧總晚安,我睡覺了!」
病房安靜下來,顧靳淵關了屋裡的燈,坐在床邊一動不動的守著。
顧靳淵在病房守了一夜,林淮的醫院保密工作做得極好,喬筱悠險些被毀容的事一點沒有走漏風聲。
這一夜顧靳淵沒怎麼睡,眼底呈現出少眠的青黑,第二天一大早,林淮確定喬筱悠沒事以後,顧靳淵趁著喬筱悠還睡著就去了公司。
今天他還有好幾個會要開,行程安排得很緊。
到了公司,助理買了早餐過來,顧靳淵吃了兩口停下來,又給葉婉晴打了個電話。
這次電話被接通,葉婉晴低啞的聲音響起:「怎麼了?」
「來公司一趟。」
顧靳淵直接吩咐,語氣沉沉,聽不出喜怒。
「好。」
葉婉晴回答,顧靳淵覺得她的聲音啞得有點奇怪,但也沒有多問,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他不知道,他一夜沒睡,電話那頭的葉婉晴被他吵醒以後也一夜沒睡。
五年前生了孩子以後,她是得過一段時間的產後抑鬱的。
未婚生子,還送了個孩子出去,每每看見林林和森森,她都會不可自抑的想到顧榛木。
這些壓在她身上,讓她喘不過氣來,她不知道該如何紓解,又不想讓陸秋荷知道跟著擔心,便偷偷自殘,後來傷口遮不住了,陸秋荷才發現,嚇得大哭,給她聯絡了心理醫生做緊急治療。
為了孩子和母親,她特別配合治療,很快好了起來,再也沒有復發過。
但昨晚接了那通電話以後,她的病又復發了。
等她清醒過來的時候,她坐在浴缸裡,一隻手緊緊抓著刮眉刀,水裡有血,她後知後覺的在自己手臂上找到了四五條傷口。
傷口沒有很深,但觸目驚心。
她嚇了一跳,連忙把自己沖洗乾淨,用創口貼蓋住傷口,然後把刮眉刀丟進垃圾桶。
她有點害怕,怕自己在生病的狀態,會無緣無故對兩個孩子發脾氣,甚至會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嚇到他們。
她能陪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不希望最後留在他們印象中的,是一個神經病母親的形象。
為了平復情緒,她偷偷去了客廳,開啟之前買回來的木料開始拼房子。
那是她之前答應給顧榛木做的,她希望能趕在兩個孩子出國之前完成。
木料很多,葉婉晴之前畫了圖紙,根據經驗一次性把材料都買了回來,她坐在地上,十分耐心的把材料分類,再用馬克筆寫上數字做標記,方便以後拿來用。
顧靳淵打電話來的時候,她剛做好房子的底座。
這個時候她的心緒已經平和下來,結束通話電話以後,自己去洗漱,特別平靜的給兩個孩子準備了早飯,然後送他們去幼兒園,和他們在幼兒園門口告別。
兩個孩子往學校裡面走著,進門走了沒兩步,葉晨林突然折返身跑回來,葉婉晴立刻開啟車門:「怎麼了?有什麼東西忘記帶了嗎?」
葉晨林不說話,三兩下爬上車,一下子撲進她懷裡,用力抱著她:「媽咪,雖然我們剛吵了架,但我還是你的小可愛,不管你有什麼不開心的事,都一定要告訴我,好嗎?」
這幾年她雖然沒有復發,但一直有去複查,偶爾也會吃一些輔助的藥物,所以葉晨林是知道她有‘病’的。
這是一種不開心的‘病’,生著病的人,總是沉浸在悲傷裡面,身邊的人要給予她溫暖和愛,幫她驅散悲傷,不然她會哭,然後會不由自主的傷害自己。
葉晨林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病’,但他願意一直一直用自己的愛溫暖媽咪。
這個世界特別美好,他也特別可愛,媽咪一定會捨不得他的。
「媽咪很開心,說什麼傻話?」
葉婉晴揉揉他的腦袋,葉晨林的小腦袋在葉婉晴懷裡蹭了蹭,仰頭亮晶晶的看著她:「那媽咪要保證一直一直開心下去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