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我們回去……這一陣子一過去,我們就回長林島。我答應你,以後,無論哪裡我都不去了,世界上,再也沒有任何地方比長林島更適合我們了……以後有沒有小閨女都無所謂,反正島上那麼多小孩子,而且我們還有兩個兒子……」
花溶在他懷裡,淚如雨下,拼命點頭,有些人,錯過了,就是錯過了。要不然,自己還能如何?一腳踢開秦大王,奔向飛將軍?縱然自己能做到這樣的厚顏無恥,飛將軍還不肯接受呢。
她在心裡默默地念出一句:鵬舉,鵬舉!然後,再也沒有提到他的任何的事情,甚至連他昔日的樣子都模糊了,在半夢半醒之間,總是交織著一種朦朧的,彷彿從來不曾相遇過的陌生。
她的聲音那麼軟弱:「秦尚城,我留下,是因為我想看到趙德基死……而且,我還想看到他,看到他為王,看到他成功,看到他有很多人擁戴……」她的聲音那麼艱難,「甚至,有很多女人喜歡他,待他好,給他生許多兒女……」只要想到那個酒醉的夜晚,他躺在地下的悲泣……那是一個男人的悲泣,甚至她不知道是自己真的聽到的,還是一種錯覺!一想到其他女人待他好,幾乎是心碎的感覺,可是,如果沒有人待他好,豈不是更加令人心碎?
「他從小,沒有任何人關心他……這些年流落崛起,也不知吃了多少的苦,才會憔悴蒼老成這樣……他甚至比我還老了!」她完全說不下去了,痛哭失聲。
昔日的英俊少年,早已在歲月裡改變了模樣,比自己還老,比自己還憔悴,萬水千山走來,等待他的,再也沒有一個親人——妻子,兒子,全部都是相逢不相識!
除了天下!除了他要殺的人,復的仇!其實,他已經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復仇了,每打下一地,總是苦心經營,從未一味打殺過去。本來,他這樣的人,才真正配做這天下的王!那是她心裡一直以來的崇拜!
就如他很年輕的時候——她便開始崇拜了。
就算他比自己小三四歲,就算顛沛流離,就算窮愁潦倒,自己就已經開始在崇拜他了。一生中,就只崇拜過這麼一個男人!只要他真的擁有了天下……自己,其實,跟不跟在他身邊,又算得了什麼?多少年了,夢想的便是這一刻,只要他得到了天下,達到了自己的心願,其他的,還有什麼可以苛求的呢?
這天下,自然有許多純潔無暇的女子會喜歡他,伺候他,照顧他。
從來沒有成功男人會得不到姑娘芳心的。
秦大王在黑夜裡凝視著她充滿淚水的眼睛,心裡,也逐漸變得柔軟了,這些,才是她的心裡話。她肯說出來——以前,她是從不肯這樣說的。好一會兒,他才慢慢道:「丫頭,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她轉眼,看著窗外的月光,方才明白,夢想和現實的差距——並非是你一再地努力,一再地追趕,就可以實現的。就像夸父,直到渴死了,也是永遠追不上太陽的。
泗交鎮。
是江平到臨安之間,唯一的一個軍事重鎮。昔日是不曾有的,直到當年苗劉兵變後,趙德基受到威逼,眼睜睜地看著苗劉南下逃竄,才設立了這樣一個鎮,目的是在臨安和江平之間設立一個軍事緩衝區。現在,這裡囤積了5萬大軍。攻下了泗交鎮,便是向臨安插上了第一刀。
連續的幾場雪,泗交鎮外的小湖已經結冰,經過多日偵查,飛將軍發現可以從那裡直接衝擊泗交鎮。於是,一支先鋒搶先到達小湖的東邊,選定了決戰的場所,南方的湖泊冰層較薄,先鋒為騎兵,頭頂盔甲,就連馬匹都有很厚的防護,薄冰完全不可能承受這樣的重量。當宋軍發現了這一情況時,立即派人出擊,雙方在湖面發生激戰。
飛將軍的先鋒軍有1萬,前鋒由騎兵組成,後面是手持長槍和長矛的步兵,兩翼和後方也由騎兵加以保護。這種隊形的特點是主力居前,戰鬥時,以其楔尖插入敵人中央,使之分裂,然後各個擊破。
泗交鎮的守軍劉玄也非泛泛之輩,是名將劉琦的侄子。趙德基誤殺劉琦後,馬上啟用了劉玄。劉玄很清楚這個戰陣。他把輕裝的步兵配置在中央,另一支精銳步兵放在兩翼,輕步兵裝備有弓箭、鐵矛和投石器。另有一支步兵隊就埋伏在左翼的後面,總兵力有1.8萬餘人。
戰鬥於排兵佈陣的第二日凌晨拂曉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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