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文龍直言不諱:「要打仗了,小虎頭,壞人要來了。」
「好啊,那我們就要打壞人啊。」
「媽媽,我認為我們不該這樣無所準備,阿爹他們出去了,我認為島上也不見得就是萬無一失……」
她微微一笑,點點頭:「這長林島,是我們的大後方,你要相信阿爹的本領。走,媽媽帶你們去一個地方看看……」
她是往海島的相反方向走,母子仨的腳步並不慢,卻也走了很長的時候才停下,她的目光慢慢看向左邊的港口,那是長林島上最僻靜的地方之一,那裡,潛伏著近百的精華小船和三千名精挑細選的最忠心可靠的勇士。
陸文龍微微訝然,這一點是他不知道的。
花溶吹一聲口哨,茂盛的草叢裡,兩名士兵忽然跳出來,行禮:「見過夫人!」
陸文龍這才發現,這島上,有著一種奇特的聯絡方式,幾乎算得步步為營。
花溶點點頭:「兄弟們辛苦了。三叔呢?」
「三叔在船上。夫人,要不要通報一聲?」
「不用。我們去找他。」
「是,夫人請。」
薑是老的辣,楊三叔坐鎮海島,表明秦大王並不是全然無所顧忌的。
兩個孩子跟在媽媽身後,花溶邊走邊說:「這種聯絡方式,還是以前嶽阿爹教給我的,那時,為了對抗金軍,環境更加惡劣……」
「媽媽,嶽阿爹到哪裡去了?」
花溶一怔,看著小虎頭稚嫩的面孔,他已經忘了自己的父親,他叫父親為「嶽阿爹」。她微微側過面孔,眼睛微微溼潤。
這時,聽得馬蘇恭敬的聲音:「夫人,你來了?」
然後,是楊三叔蒼老的聲音:「夫人,你身子不好,怎不在家好好休養?」
陸文龍見到馬蘇叔叔,更是驚訝,馬蘇叔叔被阿爹深深看重,卻被留下護島。尤其,他們二人竟然時刻警惕地留守在這島上的軍事基地。這次戰爭,豈能是阿爹所說的那麼輕描淡寫,打獵而已?
「三叔,馬蘇,我帶兩個孩子來看看。」花溶神色十分鎮定,「文龍跟著我經歷了兩次生死大戰,他並不只是個孩子,也許,他會幫得上忙的。」
馬蘇看著身背長槍的陸文龍,其時,當年的孩子,已經跟自己差不多高了。北國的冰天雪地和饅頭羊肉,已經把他滋養得強壯健康,遠勝宋國的同齡文弱少年。
「小虎頭,他也不會害怕的。」
「將門虎子,好好好,小虎頭,你要記著你的阿爹,你阿爹英雄無敵,你就算是孩子,也要有勇氣。」
小虎頭咯咯笑著,只是不停地去看那些忙於搬運東西計程車兵,一些物資戰備、武器,都要從這裡,源源不斷地運出去,補給戰爭的需要。
「三叔,我們母子這幾天就住在這裡,不會打擾你們吧?」
楊三叔稍稍猶豫,島上,現在花溶為尊,她的諮詢,其實是命令。
他蒼老的聲音,無限感慨:「好,夫人大風大浪裡走過來的,老夫沒意見。」
「既然如此,馬蘇,你召集眾人,我們馬上開一個會議。情況隨時會變化的,我們需要小心防範。」
「是。」
張俊和万俟咼率領的十萬大軍已經陳列在海岸線上。周圍的大小船隻,甚至小漁船獨木舟都被強行徵集。張俊治軍不嚴,沿途,士兵們瘋狂掠奪,強搶民女,姦淫擄掠,每天都在發生。沿海的居民聞風躲避,方知朝廷猛如虎,跟當年的金軍相比,毫不遜色。
這一日,天氣晴好。
朝廷水軍身著統一的緋紅色軍衣鎧甲,站在陽光下,一個個汗流浹背,東倒西歪。
正在這時,飛騎通報:「馬上登船了,大夥兒打起精神。等抓住了匪首秦大王,就可以回家了。」
眾人立刻來了精神,這些日子的戰爭動員令裡,將匪首秦大王吹噓成了世界第一大富翁,聽說他的海島上,金銀珠寶堆積如山,美貌女子成千上萬。所有人都在暢想著無數的珍寶,無數的美人。戰爭的目的,不外如是。
遠遠的軍事基地一角,傳來鶯歌燕舞。誰也不知道,正是當今天子正在和他的愛將張俊等飲酒作樂。
幾十名歌妓歌舞完畢,趙德基舉著酒杯,醉醺醺地笑道:「各位愛卿,朕祝願你們馬到成功,出師大捷,替朝廷效力。每人賞賜美貌處女五人,希望愛卿們為國效力,誓殺匪首秦大王。」
眾人急忙謝恩,大呼萬歲,宣誓效忠:「誓殺匪首秦大王!」
張俊躊躇滿志,這是他的第一次水戰。外戰外行,內戰內行,只要不是對付金軍,他什麼都不怕,大言不慚道:「陛下,何不讓臣等護駕隨行,讓您親眼目睹秦大王這廝成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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