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島,才是最安全的地方。距離長林島都還有相當的距離,正是因為它的深邃的位置,面積的相對狹小,才令它不能如長林島一樣發展壯大。可是,它的好處,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險惡的地理位置,不為人知的地形,正是藏身的最好地方。更何況,他還在那裡佈置了防衛。
這一次,花溶搖頭了。
「丫頭,孩子們都喜歡那個地方……」他有些急切,這些天,他已經幾次動員他們母子了,可是,花溶始終不為所動。
她微笑道:「這裡也挺好的。你們雖然出去了,可是還有楊三叔,還有汀蘭他們,還有許多孩子,這裡人多熱鬧,我想,孩子們都不喜歡太過冷清的地方。」
「對啊,阿爹,長林島更好玩,我不去落霞島啦。哥哥也不去的。」
秦大王無可奈何,只是輕輕摸摸小虎頭的沖天辮,看著他烏黑的大眼珠,那麼機靈,只是,他還不知道,世界上還有戰爭這回事。戰爭的危險,他半點也不知道。
陸文龍只是低頭吃飯,自始至終,一言不發。
飯畢,兩個孩子出去後,秦大王才關上門,回頭看著那雙明亮而瞭然的目光。
他的聲音微微有些沙啞,伸手摟住她的腰:「丫頭,你在家等著我,我會盡快回來的。你也知道,張俊和万俟咼,都是草包,若是換了劉琦等,我還會忌憚幾分,但是,這兩個草包,就算水軍再多十倍,也成不了什麼大氣候。」
她只是點頭,第一次享受這樣的平靜的婦人生活,手也是軟弱的,彷彿只能繡花做飯,而非拿刀拿槍。心裡並不十分擔憂,她對面前的這個男人,充滿了信心和信賴。
只小小的遺憾,張俊,万俟咼,都是當年謀害鵬舉的幫兇,只恨,不能親自除掉二人。
秦大王似看出了她的心思:「丫頭,趙德基絕不會隻身犯險,他不會來的。」
「我知道,他已經嚇破了膽,此生必然不敢再到海上了。」
也正是如此,她才安然留在海上的。既然不能手刃趙德基,自己的要務便是養好身子。
「秦尚城,你放心出去,我在家裡等你回來。」
她這樣說話時,臉頰在笑,眼睛在笑,神情都在微笑。秦大王一把抱起了她,情難自禁,二人的身子那麼柔軟,倒在了新婚的床上……
良久,二人的喘息聲慢慢地平靜。她的嘴唇溫柔地貼在他的胸膛上:「你要早點回來。」
他撫摸著她柔軟的腹部,柔聲道:「丫頭,你放心,我當然要快點回來了,也許,我的小閨女就要來到了……」
她只是微笑,然後慢慢地下床,替他梳洗整理。
厚厚的鎧甲,隨身的割鹿刀。他威風凜凜,如一隻山澗長嘯的雄獅。
她凝視他半晌,忽然道:「秦尚城,你其實也蠻帥的啦。」
他樂得哈哈大笑,摸著頭盔,竟然微微羞澀,還從沒得到她如此的誇獎呢。真真是情人眼裡出西施。
他再次摟住她的腰,貼在她的耳邊:「丫頭,你答應我,只要有半點不對勁,你們馬上去落霞島。」
「呵呵,好的,萬一有什麼風吹草動,我一定馬上帶著孩子們逃之夭夭。」
海灘上十分平靜,婦人老人們都在忙著各自的事情,曬漁網,晾魚乾,收穫一些冬日的作物和果實,儲存起來。甚至沒有太多人注意到即將出海的巡洋艦。這些日子以來,她們的丈夫,兒子,父親,兄弟……全島13歲以上的男性,每天都在經歷著這樣的訓練,出海打漁,閒時練兵,連續幾年都是如此。所以,她們絲毫也不奇怪。
花溶帶著兩個兒子,遙遙地看著那些登船的將士。巡洋艦的超級艙體上,盛放著上百艘機動小船,第二層架設著層層的弓箭手;第三層才是火器點。
船上,飄起老大的一面旗幟,那是八名婦女,用了半個月時間繡起來的,絕非昔日的黑色旗幟,而是一面鮮紅的旗幟,在海風裡飄揚。
「媽媽,阿爹他們到底要去哪裡?」
這是第一次,阿爹不和媽媽一起出去,所以小虎頭覺得奇怪,一再追問。
一雙大手從背後伸出,一把將他舉過頭頂:「哈哈,兒子,阿爹去打獵,打大鯨魚,帶回來給你吃鯨魚肉……」
「鯨魚肉不好吃的。」
「哈哈哈,鯨魚骨好玩嘛。兒子,我給你和哥哥帶許多好玩的東西回來。」他在小虎頭面上親一口,才將他放下地,又拍拍陸文龍的肩頭:「兒子,你在家要聽媽媽的話,好好照顧媽媽和弟弟。」
「我知道,阿爹,你放心。」
秦大王從他的目光裡,忽然看到一種沉穩,他心裡一鬆,十分欣慰,再次拍拍他的肩膀,又看了花溶一眼,看到她滿面的笑容,才大步離去。
一聲號令,嗚嗚的在海上擴散,巡洋艦即刻啟程。
母子仨一直看著大船完全消失在茫茫的海天一色裡,才慢慢收回視線。
陸文龍轉身看著媽媽:「媽媽,我們應不應加強戒備?」
小虎頭忙問:「戒備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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