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隔山嶽,世事兩茫茫。
再要祭拜,不知何年何月。
兩匹馬都是黑色的,神駿異常,彼此彷彿是惺惺相惜,不時伸出舌頭,互相表示親熱。行程不再那麼急切了,可是,花溶卻發現,前面是一條危道——是通往耶律大用的地盤。
那就是真正的危道了。
她驚訝地看著秦大王,這時去向耶律大用辭別?秦大王幾時變得正人君子了?
秦大王卻滿不在乎:「丫頭,既然有寶藏,我們也得去插一槓子。」
「啊?你要寶藏幹什麼?」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誰不愛錢?寶藏豈可少得了我們的一份?」
「你你你……」說話間,花溶聽得左邊呼呼的馬蹄聲。她面色微變。
秦大王壓低了聲音:「是尋寶的,絕對是尋寶的。」
「你還真的相信?」
「我為啥不能相信?」
花溶睜大眼睛。
秦大王得意地一笑:「再也沒有任何人比我更清楚那個寶藏了。這裡金銀堆積,珠寶如山,富可敵國。」
「啊?」
「因為是我親手放的。」
花溶看他滿臉的得色,又好氣又好笑:「你不是說,那批銀子已經藏起來了麼?你故弄什麼玄虛?」
「哈哈,你想想,25萬貢銀,耶律大用又不是聾子,他豈會得不到風聲?這個老豺狼,就算金軍放過我,他也不可能放過我。算啦,老子也算是折財免災,拿出一部分買路錢,讓他和四太子先拼個你死我活再說……」
難怪大蛇說那個寶藏非常靠譜,原來是秦大王一手佈置的。她就在奇怪,那麼長的時間,他在幹嘛,原來如此。
「唉」他嘆一聲,微微可惜,「老子雖然佈置成金山銀山的假象,但是,洞裡的確有10萬貢銀,也不算少了。誰找到都要發大財了。哈哈哈,就不知是耶律老鬼還是金兀朮這廝。不過耶律老鬼的線索多一些,也罷,就算是老子跟他合作一場。他對不起老子,老子可破天荒沒有坑他,唉,老子都不知道,這一輩子竟然還真能做好事……」
這倒是實話,他幫耶律大用訓練軍隊,招募人才,就連自己的野人隊伍也搭進去七七八八。除了李汀蘭那事,所有的好處都是耶律大用的。但李汀蘭,相信,她本人完全不會認為這是壞事,那對一個追求幸福的女人來說,那其實是天大的好事。
花溶驚奇地看著他得意的神色,人,都是貪婪的,很多時候,因為貪婪就會喪失理智。憑心而論,誰願意在面對那25萬白花花的銀子時,竟然還能捨得拿出10萬去設一場局?
「嘻,秦尚城,我真是對你刮目相看。」
他有點得意,有點臉紅,那是來自她的誇獎。她還從沒這樣毫無遮掩地誇獎過自己呢。
「四太子一定放不過我,我自然也不會束手待斃。他要追來,老子也不見得就怕他。」
花溶看著他那張滿是滄桑的臉,那是月色,快要落下西山的月色,讓他看起來,消退了一些的兇殘,整個如一個好人。心裡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想起嶽鵬舉,想起扎合。她不知道此時,自己為什麼會想起這兩個人,都對自己那麼好,都因為自己而死。
會不會,秦大王,他是接下來的下一個?
她被這樣的恐慌所驚怖,伸出手,想拉住他,卻在馬上,手只觸控在空氣裡。
他發現了她的異樣:「丫頭,你怎麼神思恍惚的?」
她強笑一聲:「沒事,沒事。」卻意識到,這是他最真實的聲音,又放下心來。一切,不過是自己的擔憂而已。
她試著:「我們早早回去好不好?金軍也罷,四太子也罷,我們躲著,沒有必要再跟他們糾葛……」
他一愣,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點點頭:「也罷,我們總要儘快回去的。四太子愛磨嘰,我可不想磨嘰,我還等著看我兒子呢,哈哈哈。」
她大大鬆一口氣。秦大王,他性子裡其實是雄霸而倔傲的,他來到金軍,就如虎落平陽,多次遭到金兀朮的進攻,吃了好幾次大虧,特別是那一次還差點喪命在他手下。他本想跟他一較高下,現在竟然能一口答應放棄,如一個縮頭烏龜一般悄然逃離。她微微有些歉疚:「秦尚城,你是不是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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