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文龍興高采烈,緊緊握住父親的手:「阿爹,我好得很,好得很。」
他從頭看到腳,兒子精神健旺,身手隱隱比以前還提高了,身上是自己熟悉的虎皮衣裳,那是花溶新給他做的。
「兒子,阿爹來找你,你跟阿爹回去……」
陸文龍拉著他的手有些遲疑:「耶律娘子會殺我。」
「我早已發現耶律娘子的陰謀,她已經被我懲罰了,徹底趕走了。這一輩子,阿爹也不會允許她再踏進四太子府半步。兒子,任何人都再也傷害不了你。你放心跟阿爹回去……」
陸文龍從父子重逢的喜悅裡慢慢清醒過來,又看一眼就在旁邊的媽媽,神色十分困惑,「媽媽也回去麼?」
花溶搖搖頭,神色十分凝重。金兀朮不等她開口,搶先道:「兒子,你放心,阿爹已經將那些娘子都遣散了,以後,家裡只有你們母子,阿爹除了你們,誰也不要了。」
終究是孩子,聽得父親如此的溫情脈脈,喜不自禁,看著母親:「呀,真好,阿爹,真的只要我們不要別人了?」
「對對對,阿爹除了你們誰也不要。兒子,只要你們回去,阿爹立即奏請讓你承襲越國國王的爵位;而且,你媽媽也會被冊封為正式的越國王后……」
不止陸文龍,就連武乞邁等人也大感意外,這一切的待遇,完全超越了「小王子」和普通的「王妃」頭銜,本是不可能的,但是,依照四太子今時今日的地位,他去奏請,肯定一舉奏效。除了「王后」,母憑子貴,未來的小「越國國王」,足以保證花溶的地位了。四太子,他這一次真是下了血本,拿出了最大的誠意。
就連扎合也十分驚訝,四太子如此「厚賂」是什麼意思?他緊張地看看金兀朮又看看花溶,大氣也不敢出。
陸文龍又驚又喜:「真的麼,阿爹?」
「阿爹幾時騙過你?」
「媽媽……」
花溶看著兒子急切的眼神,這一刻,就像一場賭博,金兀朮丟擲的這一大塊「糖衣炮彈」,真真勝過一切的甜言蜜語。她心裡一窒,陸文龍,這個大宋遺孤此時的選擇就是他的一生:一邊是認賊作父榮華富貴終生;一邊是迴歸故國平靜地過日子。
什麼才是他最好的選擇?
金兀朮看出了兒子的欣喜,趁熱打鐵,聲情並茂,他也在把握最後的一次機會,幾乎是掏心掏肺,渾然忘了還當著自己的屬下,當著扎合,當著那些隨兒子返回來的野人。
「花溶,請你多替兒子想想,只有留在我身邊,他才能幸福地生活,過安穩的好日子。兒子不能沒有媽媽,他那麼愛你,你也捨不得拋棄他吧?本太子有生之年,一定會盡力保護你們,不讓你們再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他說著忽然激動起來,抽出箭囊裡的一支箭,一折兩截,「花溶,本太子今後若有半絲愧對你們母子的地方,誓如此箭!」
所有人都驚呆了,折箭立誓是天大的事情,四太子竟然用來懇求這個女人。一個男人將世界上所有的榮譽、地位、甚至他的真心都奉獻到了這個份上,他們實在想不出,這個女人還有何拒絕的藉口和必要。
雪花片片飄落,高興的只有一個陸文龍。
他鬆開父親的手,奔向母親,摸著黑月光長長的鬃毛:「呵,媽媽,你聽見沒有?阿爹立誓對你好,媽媽,立誓在我們大金是最重要的,一輩子也不能反悔,媽媽,我們再也不用怕耶律娘子之類的了,什麼都不用怕了……」
「我們大金」幾個字如雷貫耳,花溶的目光落在兒子臉上,看他熱切的神情。他只知道懼怕耶律觀音和王君華等,以為媽媽始終不和阿爹在一起,都是這兩個壞女人作祟。現在,這兩個壞女人都徹底消失了,還能有什麼障礙呢?
「媽媽,我們回去吧……」
花溶看著他熱切的眼神,所有人的目光這一刻都落在了花溶身上。尤其是金兀朮,手裡拿著那支折斷的箭,目光如炬,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做出如此「卑微」的舉止,幾乎是當眾表白,當眾哀懇,當眾信誓旦旦地保證。
「花溶,我愧對你,可是,我也想在有生之年盡力彌補。就算你不願意嫁給我,我也絕不勉強你。我在四太子府為你單獨起一座宅院,讓你和文龍住在一起。只要你跟孩子一起回去,我無論什麼都答應你……」
作者「月斜影清」的其他小說
《古蜀國密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