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你想死

儘管秦大王態度惡劣,可心裡總還是根深蒂固地相信,只要自己求他,他就一定不會坐視不理。只是,一時三刻,又去哪裡才能找到秦大王?

她慢慢走出去,神情十分茫然。

遠遠地,聽得一聲奇怪的鳥叫。她心裡一喜,這是扎合的聲音,約好的暗號。她也發出一個聲音,不一會兒,果然,扎合就從前面的樹林裡走出來。為了不引人注目,扎合穿的還是燕京時的衣服。他一靠近,見花溶愁容滿面,驚問:「小哥兒,怎麼了?」

花溶急忙說:「扎合,文龍中毒了。」

「啊?小王子怎會中毒?」

花溶簡單將事情講了一遍,扎合又驚又怒:「一定是耶律觀音和王君華搞的鬼……」

花溶顧不得多說,只細聲吩咐他:「對了,你趕緊去找秦大王,就告訴他,文龍孩兒情況緊急,我需要他幫忙。」

「好好好,小哥兒,我馬上就去找。」

扎合走了幾步,忽然又倒回來,匆匆從懷裡摸出一個藥瓶:「小哥兒,這是我跟野人們交換的一種新藥,你拿著,看能不能有用。」

花溶接過,眼看扎合匆匆走遠。

大帳篷裡,四太子這些天第一次回家吃飯。

所有妻妾全部到場,飯菜很豐盛,氣氛卻十分壓抑,四太子面色看不出什麼喜怒哀樂,尤其如此,大家更是緊張。

耶律觀音也戰戰兢兢,心裡卻暗喜,陸文龍雖然不死,卻也不醒,任花溶有通天的本能,只怕也無濟於事。只要陸文龍一死,花溶,她還有何依託?

她的目光忽然接觸到四太子的目光,只見四太子盯著自己,眼神十分奇怪。

金兀朮放下酒杯,忽然揮手:「你們出去,耶律娘子一個人留下!」

耶律觀音心裡一跳,頓時緊張起來,這是怎麼了?難道四太子已經懷疑是自己乾的?可是,他無憑無據,憑什麼如此?

眾人也盯著耶律觀音,尤其是熟知她老底的一些侍妾,也捏一把汗,難道此事跟耶律娘子有什麼干係?

屋子裡只剩下兩個人。

耶律觀音半跪的姿勢,她時時刻刻都保持著盛時的容顏,天天用金蓮花加水沐浴,身上帶著淡淡的體香,十分宜人。她知道該在什麼時候保持沉默,又在什麼時候一言不發,所以,只是跪著,神情悽惶,卻又楚楚可憐,好一會兒,才問:「四太子,奴家可是服侍不周?」

「耶律觀音,你為何還要回來?」

她一怔。

「本太子殺了你的老相好,又貶斥你父兄,殺了你兄長,難道你不嫉恨?」

她緊張地不能自語,知道稍有不慎,自己今天就會血濺五步,急忙叩頭,淚如雨下:「四太子,奴家大錯在先,怎敢再嫉恨四太子?奴家犯下如此深重的罪孽,還得四太子寬恕,奴家一直感激不盡,加上……加上我的兒子,他又死了,奴家無依無靠……奴家也自知卑賤之軀,不配再得到四太子的垂憐,也不敢再求四太子恩寵,只求能朝夕服侍四太子,以贖罪孽……四太子……」

她哭得淚眼婆娑,梨花帶雨,緊張地一陣一陣的抽泣。

「耶律觀音,聽說你最近和王娘子很要好?」

耶律觀音更是緊張,但她的哭泣正好掩飾了這種緊張,只跪在地上不停叩頭:「四太子,奴家回來後,各位娘子都很瞧不起奴家,唯有王娘子因念故舊之情,惺惺相惜,給予同情……」

耶律觀音唱作俱佳,金兀朮聽得眉頭直皺。按照往昔的脾氣,早已將這個女人乾脆一刀殺了,可是,這時只覺得疲倦,按著額頭,難以言喻的疲倦,尤其懼怕血腥味。是因為明知時日無多,不願再添殺孽?他也不知道,盤腿坐起來,只想喝酒,醉了,遠遠比清醒好。

「四太子……」

「你下去吧。」

難道四太子並未懷疑自己?也沒有任何懲罰?

耶律觀音抬起頭,遲疑著,又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遞過去:「四太子,這是我們耶律家族祖傳的秘方,可以解毒……」

金兀朮接過那個瓶子,仔細地看看,那是一種黃褐色的液體,在普通的雪花膏石瓶裡,如流動的橄欖油。他搖了搖,只聽耶律觀音說:「奴家一聽得小王子中毒,本想馬上就拿出來的,但是,四太子……四太子,您知道,奴家和花溶一直不和,怕她懷疑,所以……請四太子恕罪……」

女人間的爭風吃醋,金兀朮已經見得太多了,一搖手:「你下去吧。」

耶律觀音這才款款站起身,提了提裙子。這種裙子,她在遼國的時候很少穿,是後來細微觀察了四太子對女人的喜好,才穿上的。她走到門口,臉上才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這個四太子,終究還是自己熟悉的四太子,並未被那廝賤婦迷惑得失去本性,不是麼?可是,又泛起一陣警惕,四太子越是如此輕描淡寫,會不會是另外掌握了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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