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溶尖叫一聲:「且慢……」
「你還有什麼話說?你不知道我是誰,我卻知道你是誰。你是大宋嶽鵬舉之妻,你到這裡想幹什麼?」
她想也不想就回答:「來尋機會殺我的仇人。」
「殺仇人?老夫見你一路和金兀朮一起,難道他不是你的仇人?」
「我要先利用他殺秦檜夫妻,然後再殺他。」
黑影似乎在分辨她話語的真假,半晌,一把將她貫在地上:「可惜你再也沒有報仇的機會,今日你就要命喪黃泉了。」
那隻鐵爪貼著頭蓋骨,彷彿再往下一點,就能聽到頭蓋骨碎裂的聲音,花溶在黑暗裡盯著那個蝙蝠一樣的身影,忽然喝道:「耶律大用!」
耶律大用怒道:「你叫我什麼?」
「你就是耶律大用!」
她雖然不知道耶律大用利用那藥逼婚的事情,但養傷的這一年裡,她曾聽秦大王談起過耶律大用,除了和李汀蘭的婚事,他幾乎將耶律大用的一切都詳細告訴了她。尤其是他所形容的耶律大用的相貌。
耶律大用獰笑一聲:「既然知道我是誰,你就該知道自己必死無疑。」
「你不敢殺我!」
他的手往下,花溶只覺心臟一涼,彷彿心活活要被人摘下來,就如自己剛剛看到的野人部族那一幕。
「花溶,你礙我大業,我馬上就殺了你!」
「李汀蘭還在秦大王手上,你若殺了我,你女兒也活不了。」
耶律大用的手微微用力,聲音令人毛骨悚然,「花溶,你說,你為何沒有中蠱?為什麼?」
花溶氣接不上來,微弱地問:「什麼蠱?」
「你生兒子服用的那個藥……否則,你怎能生兒子?本來,你生育後兩年就要死於非命,怎會不死?」
花溶想起那個綠松石的藥瓶,一驚,幸好自己不曾服用。
「這藥男子服了終身絕育,斷子絕孫,逐漸神智失常。女子服藥能生育,但2年後必將七孔流血而死,你竟然活得好好的!」
「你……」花溶連不成句,肺部的氧氣正在斷絕。
他手微微一鬆:「看來,你當初並未服藥!那藥去了哪裡?」
「我把它扔了。」
「扔了?」花溶又感到那種要抓心而過的難受,拼命嘶吼,「我若死了,你女兒也活不了……」
耶律大用狠狠地一把推開她。花溶跌坐地上,卻呵呵笑起來。像耶律大用這種老狐狸,遇到秦大王正是旗鼓相當。誰都以為李汀蘭必然會被送走,可是他偏偏出人意料將她扣下作為人質。出發點倒不在於他高瞻遠矚事先想到自己有這一劫,而是他那樣的人,時刻要提防耶律大用的反撲和翻臉,最好的,莫過於扣押一個人質在手上。
「花溶,你也用不著高興。秦大王留下小女,老夫就必然有讓他們成親的把握。」
她點點頭,乾脆說:「好,那我恭喜李小姐。」
耶律大用甚是意外。
「一路上,我好幾次感覺到有人跟蹤,想必正是你。耶律大用,其實你不用防著我。你也知道,我不會妨礙你女兒的婚姻。」
耶律大用盯著她,似是在判斷她話裡的真心假意,半晌才說:「就憑嶽鵬舉這個名字,你也該替他守節終生。如果你不嫁給秦大王,老夫也答應不為難你。」
「我們還可以合作。」
耶律大用打量著她,似在判斷她合作的籌碼。
她急切地問:「我要殺趙德基,如何才能殺趙德基?」
耶律大用磔磔怪笑:「你問老夫?老夫倒有個主意,就看你敢還是不敢。」
「你說,只要能殺他,無論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耶律大用並不理她:「老夫籌謀多年也無可奈何,就憑你!暫且留你一命,以後不要再接近這片密林,這裡都是土著野人,與世隔絕,就連老夫也不敢招惹他們。你穿過前面的松林外北走三十步,再往南走十五步,再繞過一個大石往北,就能找到出路。」
花溶正在記這句話,一抬頭,林中靜悄悄的,耶律大用已經失去了蹤影。她按照耶律大用的說法,一路行去,果然過了一片密林,便是一條出口。草原上的夜空無邊無際,她坐在馬上久久地看著這片茫然的天地,想起秦大王那一次專門差劉武來要回藥,原來,他估計是發現著了耶律大用的道兒,所以生怕自己服用了。可是,自己還一直以為他是要給妻妾生子用。心裡更深刻體會到那個男人的好。自己走投無路,那陽光燦爛的海灘,兒子無憂無慮的樂園,他朝夕精心的照料,這原本才是自己最好的歸宿,不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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