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生兒子?

「花溶,你少血口噴人……」

她再也顧不得金兀朮,翻身上馬,飛快地往家裡跑,心跳得如擂鼓一般,只閃著一個可怕的念頭:「兒子千萬不能出事……」

這時,怡園的大門已經開啟,家僕們正在取水滅火,她嘶聲大喊:「虎頭,虎頭……」

「嶽夫人,小少爺他…」

「虎頭呢?」她顧不得回答,發瘋般地往東閣衝去,漫天的火光裡,只見李易安跌跌撞撞地抱著小虎頭跑出來。花溶搶上前,跳下馬背,一把抱住兒子,正要去扶李易安,只聽得黑暗裡呼呼的冷風襲來,李易安慘叫一聲:「十七姐,快走……快……」

小虎頭身上繫著背篼,她抓過兒子就背在背上。「十七姐快走,你只管走,絕不要再回來了……」

花溶根本無暇開口,李易安跌倒在地,黑夜裡,兩柄雪亮的大刀從兩側砍來,花溶驚懼之下,立刻發現,這目標是對準了自己的兒子。兩名親兵追來,大喝:「大膽賊子,竟敢在嶽相公家裡行刺……」

二人被殺退,可暗處,很快又有幾名黑衣人殺來。而忙著救活的僕人也趕回來,很快展開了混戰。

李易安掙扎著站起來:「十七姐,快走……快……他們是要殺小虎頭,而不是其他人,你快走……」

花溶稍微遲疑,抱著兒子,躍上馬背,遠遠喝令親兵:「保護易安居士……」

「我一個孤老婆子,不用保護,你們快去保護小虎頭,快……」

花溶猛夾馬肚,情急之下,立刻抱轉兒子護在胸口,小孩子埋在媽媽胸前,驚得哇哇哭喊:「媽媽,媽媽……」

花溶一隻手摟著他,一隻手拉馬韁,發狂般地嘶吼一聲往大門外衝去。背後,追兵的馬蹄聲得得得地趕來。

果如李易安所說,這些人的主要目標在於小虎頭,而不是其他人,否則,他們在背後射箭,早就可以將自己射為刺蝟了。花溶想到這一點,絲毫也不敢掉以輕心,相反,更是急得六神無主,心裡只剩一個念頭,就算自己死無全屍,也要保住兒子性命。她顧不得方向,顧不得路程,只知道在黑夜裡一往無前地往前衝,再往前,彷彿這樣跑下去,就會得到安全……

「鵬舉,鵬舉,你救我,快救救兒子……」她在心裡大聲疾呼,卻喊不出來,也哭不出來,只緊緊握住自己的弓箭,護住兒子,情知不能讓任何人正面襲擊,否則,兒子就保不住了。她拼命地打馬,從來沒有下過這樣的重手,只恨不得馬長翅膀飛起來。

前面一個黑影模模糊糊,她已經忘了懼怕,嘶聲喊著就策馬衝過去:「金兀朮,你這個卑鄙小人……」

「不是我!你該知道是誰要殺你兒子!」

「就是你,一丘之貉……」

她發狂卻不敢再和金兀朮糾纏,只能逃命,因為後面的人已經追來。黑影閃開,她的馬收勢不住,已經衝了過去,遠遠地將黑影拋在後面。隨即,黑影又閃在一邊,又是七八名蒙面人衝上來,前面是一條分岔的路,為首之人喝道:「人往哪裡去了?」

「左邊?」

「右邊?」

「分兩路。一定要殺掉那個小孽畜。」

「是。」

……

馬蹄聲消失,金兀朮又才從灌木後面閃身出來,往前幾步,悵然地看著前面怡園裡沖天的火光。下這樣的毒手,除了趙德基還能有誰?想必正是花溶沒有讓他的圖謀得償所願,現在,先殺了她的兒子來個下馬威。縱然是金兀朮,此刻也對趙德基的寡廉鮮恥毛骨悚然,殺嶽鵬舉,殺嶽鵬舉的兒子,只剩下花溶孤身一人,任他玩弄?趙德基打的竟然是如此狠毒的主意。

兔死狗烹,鳥盡弓藏,自古皆然。大金的宗翰、穀神等悍將要死,大宋的嶽鵬舉也要死。為人臣者,無論多麼位高權重,都逃不過帝王的掌心。要想主宰自己的命運,必須自己為九五之尊!他自言自語,笑得十分得意:「嶽鵬舉,這就是本太子和你的區別。你的命運是別人主宰,我的命運是自己主宰。只可惜花溶不懂得這個道理,才跟著你白白送死。」

這個女人,終究還是要死。

只是,為什麼自己到現在還因為她要死而感到痛心?

愛啊,愛啊!

可惜,她愛的是別人。

也罷,就讓趙德基成全他們一家三口,黃泉路上有伴也頗不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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