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耍性子

他的話,字字如刀,花溶集聚在心裡的怨恨也如火山一般爆發,用力地推開他,大聲說:「我如何關你什麼事?你以為鵬舉是你這種人?」

「老子是什麼人?老子只知道人人都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不能生育,就不算個完整的女人。你既然不願意讓嶽鵬舉絕後……」

花溶的手緊緊握著背上的弓箭,指節泛白,嘴唇氣得直哆嗦:「我的事,幾時輪到你來教訓?連鵬舉都不嫌棄我,你有什麼資格指手畫腳?我絕後也是絕岳家後代,跟你秦大王有什麼相干?你算什麼東西?秦大王,你不要藉口送藥一次次糾纏我,我一看到你這副嘴臉就噁心,一輩子都不想再看到你……」

秦大王氣得幾乎要跳腳:「花溶,老子告訴你,老子並沒有稀罕你!來送藥,不過是因為虧欠你,並非老子就那麼想見到你!你有什麼了不起?天下比你年輕漂亮的女人多的是,你算什麼……」

紅顏老去,殘花敗柳,可是,功成名就的男人自有大把的青春少女送上門。嶽鵬舉如是,秦大王如是,自己,只好一天天老去,成為世人嘲笑的「不下蛋的母雞」——而且連替自己辯駁的資格也沒有。

她再也忍不住,淚流滿面,聲嘶力竭:「是啊,滿天下都是比我好的女人。那你何必還對我糾纏不休?我不過是一個被你糟蹋殘廢的殘花敗柳。秦大王,你這個禽獸,我這一生就是毀在你手裡……」

她說不下去,轉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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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大王怔了一下,好一會兒,才飛快地追上去。

他速度快,長手長腳,攔在她面前,見她哭得傷心欲絕,不假思索,伸手就緊緊摟住她,柔聲說:「丫頭,這是怎麼了?是我不好,都怪我……你不要哭了……」

花溶狠命推搡他,卻哪裡動得了他分毫?這些日子,她對秦大王本就懷著怨恨,此時,更是將一腔怨憤都發洩在他身上,拼命地捶打他:「滾開,放開我,你這個魔鬼……你怎麼不去死……」

無論她怎麼哭罵,捶打,秦大王也不肯稍稍鬆手。她恨極,忽然俯下頭,狠命咬住他的手腕。秦大王「啊」地一聲,仍然不鬆開手,此時,花溶已經失去理智,嘴一離開,秦大王的手臂竟被生生咬下一小塊肉,鮮血淋漓。

秦大王強忍住劇烈的疼痛,只見花溶已經廝打得披頭散髮,嘴上面上全是鮮血,彷彿剛剛吃過人的女妖精。他長嘆一聲,這才放鬆力道,撫了撫她凌亂不堪的頭髮,柔聲說:「丫頭,是我不好,一直都是我不好……」

「都是你害我,都怪你,你毀了我一輩子……」

「是,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我今後再也不會害你了。丫頭,你是不是受了什麼委屈?是不是嶽鵬舉待你不好了?」

花溶已經失去了掙扎的力氣,頹然靠在他懷裡,只是流淚。

「丫頭,我是你義兄,出了什麼事情,你就告訴我,我一定替你出氣。」

花溶慢慢站直了身子,推開他的手臂,用袖子擦了擦滿面的血汙和淚痕,神情逐漸平靜下來。

秦大王又問:「丫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花溶聽他一再追問,心裡一震,此時已經完全清醒過來。她深知秦大王的性子,若叫他知道自己和鵬舉之間產生了裂縫,只怕不知會鬧成什麼樣子。她對秦大王避之不及,一轉念,只淡淡說:「只要你不要再來打攪我,我就會生活愉快。」

「丫頭!」

她走開三步,這才直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秦大王,鵬舉待我好,我也沒有任何委屈和遺憾。我之所以失控,就是因為你!每次見到你,總令我想起不堪的過往。所以,如果你真替我著想,就請再也不要出現在我的面前!」

她見秦大王的目光那麼奇怪,忽然想起自己拿的金兀朮的那塊令牌,他出現在這裡,精通女真文字的劉武等人必然在,本是想問問那究竟是什麼東西。可是,這令牌她並未隨身帶著,要問的話,即便不請秦大王去家裡,又勢必還得再見一面。她再也不想跟秦大王糾纏下去,暗歎一聲,又加了一句:「秦大王,就算我求你了,你也多少替我想想,不要再打擾我的生活了,好不好?」

「丫頭,我……我只是擔心你……」

「我只求你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就是你對我最大的回報!」

「丫頭,你真的沒事?」

她的語氣又不耐起來:「秦大王,還要我重複多少次?只要你不出現在我面前,我這一輩子,就一定會生活得好好的。」

秦大王無言以對,待要說什麼,花溶已經轉身大步離開,身上的七色箭簇,長長的羽毛,在最後一抹晚霞裡,顯出那麼璀璨的光輝。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她的影子一點也看不見了,才發瘋一般轉身,奔向那片淺水湖。那是她剛剛扔了藥瓶的地方。他鞋子也不脫就衝過去,也不顧手腕的傷痕,立即下水,在方圓十丈內打撈,心裡十分焦慮,天色已晚,若是尋不著,萬一有個潮漲潮落,狂風暴雨之類的,只恐再也打撈不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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