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尋思一下:「我原見他的那藥來得蹊蹺,是不是有什麼古怪?」
「是啊,我也一直奇怪。我真想見到他問問。」
嶽鵬舉搖搖頭,低聲說:「此是京城,秦大王此人粗中有細,他要來找我們,自然會來,他若不露面,便是不想暴露身份,我們便萬萬不可主動去尋他。」
花溶立刻明白,丈夫此意,原是為保護秦大王,天子腳下,一舉一動,都得小心在意,最近,形勢十分微妙,又何苦將秦大王拖下水?更何況,隱隱知道,這天下,除了鵬舉,自己唯一可以真正信賴的,就剩一個秦大王。
她立即點頭:「我不問他就是。」
嶽鵬舉笑著拍拍妻子的手:「他既然做了你義兄,遲早會來看你的。到時問他也不遲。」
「嗯。如此正好。」
京城最大的酒樓醉香樓。
三樓的豪華雅間裝飾得美輪美奐,上菜的女使一輪一輪,美豔無比,然後,換上了一群更漂亮的開始吹拉彈唱。
可是,很快,掌櫃的便來叫他們撤退,因為,今天的賓客不喜這一套。
眾人很快退場,只剩下一屋子的美酒佳餚,然後,兩個人才慢慢進來坐下。康公公眉花眼笑,舉起玉杯,一飲而盡,嘆道:「自家服侍官家在宮裡,平素也罕有機會出來如此享樂。多謝秦大王招待。」
秦大王哈哈大笑,一揮手,馬蘇取出一盤大菜,紅綢蓋了,康公公笑嘻嘻的:「今天又是什麼好菜?」
他揭開一看,笑得嘴都合不攏,只見盤子裡是兩棵極上等的人參。
「康大官可以選時進補,延年益壽。」
康公公雖在皇宮,但自家要得到這等人參也是極其不易的。這比金子更令他歡喜,太監沒了女人的享樂,對財物的熱愛就分外加倍。他收起人參:「大王美意,自家就不客氣了。多謝多謝。」
秦大王喝一杯,才不經意說:「此時京城,卻是何人權勢最盛?」
「大王這就問對人了。京城裡,本是秦檜權勢最盛,他和呂頤浩爭相位,又和翟汝文爭樞密院的位置,幾乎權傾天下,實際上做宰相了……」康公公的小眼睛裡眉飛色舞,「那二位怎爭得過他?秦檜是有好老婆幫他啊……」接著,便把王君華和趙德基的緋聞講給他聽,末了,才說,「想那花溶雖然不曾嫁給官家,但幾次為官家出生入死,自家們也是看在眼裡的,伴君如伴虎,他二人自勢救駕有功,如今,花溶不知進退,只怕官家……」
「哈哈,這二人不知好歹是出名的,康大官,來來來,先幹三杯。」
康公公連飲三杯,此時,已經一共喝了十來杯,帶了幾分酒意,忍不住樂起來,天生的八卦因子發作:「今天自家告訴你一個天大的秘密,官家海上逃亡回來後,就陽痿了,所謂御幸也只是做做樣子……」
秦大王大吃一驚,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得如此「爆炸」的訊息。此事雖然在太監妃嬪裡不算絕對機密,但外界卻是一無所知的。
陽痿的官家和當今大臣偷情的妻子,這是如何混亂的局面?
秦大王故意驚訝問:「花溶又是如何觸怒了皇帝?」
康公公壓低了聲音:「實不相瞞,官家自從得了這陽痿之症後,心性大變,猜忌心變得越來越重。他懷疑花溶出使金國不利,受傷有詐,聯合嶽鵬舉欺君罔上。加上這二人不知怎地得罪秦檜,屢次遭到王君華在官家面前吹枕頭風。自家跟從官家多年,相人無數,嶽鵬舉夫妻不識好歹,又無錢賄賂,能有什麼好下場?大王,花溶雖美,但王繼先已經再次診斷,是隻開花不結籽,幸得大王不曾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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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大王哈哈大笑,連喝三杯,才說:「嶽鵬舉此人該死,花溶更是愚昧。如今,這二人就要斷子絕孫了,老子豈會再將他們放在心上?」
康公公笑道:「大王要是想對付嶽鵬舉,自家正好幫襯一把,也算送您一份禮物……」
「好好好,多謝康大官美意,不過,他二人無子嗣,花溶又是廢人一個,老子也懶得動手了。」
康公公殷勤笑道:「沒錯沒錯,大王大人大量,也不勞您動手,秦檜自然會動手的。秦檜也不知因為什麼,背上生瘡,養病去了……」
「哦?」這又是一個重要資訊,秦大王很有興趣,卻裝得不在意的樣子,只說,「秦檜這廝,老子不感興趣。」
康公公卻接著說:「秦檜和呂頤浩爭相位,又和翟汝文爭都統制大位,現在他告病,正好任那個狂生做主……」
一眾太監多得秦檜賄賂,對他的印象遠比對翟汝文這種狂生好得多。
康公公見秦大王不感興趣,就給他斟一杯酒,這才問:「大王如此英雄了得,如何不另擇美女成家生子?」
「老子對女人已經不感興趣了。」
這話聽在康公公耳朵裡,真是喜出望外,比收到那盒靈芝更激動。這粗豪大漢對女人不感興趣,那對什麼感興趣?
他笑得眯起眼睛:「是啊,女人都一個樣,一點意思也沒有……」
秦大王此時尚不知他的心思,但見他的眼神那麼奇怪,覺得這死太監神神秘秘的,令人渾身發毛。康公公更是殷勤,竟然藉著酒意,拉住他的手:「大王,你這次來京城會停留多久?」
秦大王厭惡地撤回手喝酒,卻不動聲色,笑道:「現在海上也沒得生意了,老子走走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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