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也好,免得在這鬼地方待著毫無樂趣。」
金兀朮快馬加鞭回到府邸。
雖然是金國都城上京,但女真的文明層次低於亡了的遼國,即便四太子府也遠遠不如燕京金兀朮佔據的原契丹貴族的行宮。
耶律觀音滿懷希望而來,一見如此,心裡就涼了半截,但她立刻下令奴僕們動手,按照她的興趣和品味進行佈置。好在四太子府藏品甚豐,僕役又多,一起動手,不幾日,便舊貌換新顏。
這一日,四太子進宮議政,耶律觀音為給他一個驚喜,便在家召集女真各貴族婦女,舉行家宴。她很有交際手腕,可以巴結,幾名重要權臣的嫡妻和寵妾,各自準備了大量的禮物,是以這些女人先對她就有了好感。
為了顯示自己在四太子府的第一女主人地位,耶律觀音特意在上菜的人選上做了一番精心安排。金兀朮帶來上京的有七八名侍妾,這幾天,又有狼主,其他貴族送給他的十幾名侍妾,加上四太子府原有的十幾人,金兀朮的娘子團幾乎已達到了三四十人。
如何在三四十個娘子中凸顯自家地位,耶律觀音很是費了一番心思。她在盛宴上,將娘子們分為三隊,一隊負責上飲料、一隊負責上菜品,而另一隊則負責上茶果。
賓主坐定,女真貴族婦女們的妻妾界限並不太分明,哪裡見過這般出類拔萃的威赫女主人,無不恭維她幾句。耶律觀音更是得意,一杯一杯地勸眾人飲酒。
正熱鬧時,聽得使女回報,四太子回來了。
女眷們見四太子進來,立刻按照禮儀行禮,金兀朮見自己的娘子們全部花蝴蝶一般穿梭上菜,心想,太子府奴婢成群,幹麼叫娘子們上茶上菜?但他從不在家務事上插手,便也不過問耶律觀音的安排,只坐在她身邊,接過耶律觀音遞過來的酒,滿飲一杯。
一干客人向來得知四太子兇惡,但見他坐在耶律觀音身邊,如一隻綿羊一般,更是心裡明白,這女人的確是四太子府的超級主人了。
金兀朮喝了幾杯,藉口頭暈,先去休息,耶律觀音卻隨女眷們盡歡,直到半夜,才散去宴會。
金兀朮鬱悶地坐在書房裡,隨意翻翻書,不期然又想起那頂綠帽子。他雖然當時無法追究那半瞎老頭,但終究越想越不對勁,一定是有人在捉弄自己。可是,思來想去,究竟是誰會捉弄自己呢?
而且,這捉弄者意圖何在?王君華已經隨秦檜返宋,自己身邊的女人,哪一個是給自己戴綠帽子的?他心裡一凜,忽發奇想,難道是自己離開上京不在家的時候,侍妾們誰紅杏出牆了?可是,侍妾幾十人,卻是誰呢?
他將自己稍微寵信的五六名侍妾一一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覺得誰都不可能,又覺得誰都可能,唯獨一點也沒有想到耶律觀音。因為耶律觀音已經懷孕,在他心目中,地位基本是如同正妻。古往今來,男人的觀念都差不多,一提到紅杏出牆,總是先從小妾等懷疑起,一般不會先想到正妻,何況,耶律觀音自嫁給他之後,就一直在一起,很快又懷孕,他饒是想來想去,做夢也不會想到耶律觀音身上。
這些日子,政局漩渦,鬥爭越來越激烈,他雖然得到狼主信任,又和蒲魯虎結為一黨,但畢竟鄂裡朵、宗幹、宗翰三人的聯盟,勢力依舊強大,連狼主也對他們不可小覷。
坐了半日,忽然想起自來上京,自己還不曾見過兒子,今天的家宴上,也不曾見到兒子,就去乳母房間看望。
乳母帶著小陸文龍單住後院一間小屋,金兀朮一進去,但見這屋子還算乾淨,只十分冷清。他老遠叫一聲,卻無人應答。
他更是不悅,大喝一聲:「乳孃……」
連叫三聲也無人應答,推開門進去,卻見屋子裡黑燈瞎火的,他點燃一支蠟燭,見兒子躺在炕上,閉著雙眼,臉頰通紅。他伸手一摸,只覺孩子小臉滾燙,竟是發起燒來。
他又驚又怒,大喝:「來人,快來人……」
好一會兒,才知乳孃正在廚房裡洗一大堆碗碟,聞聲跑來時,手裡還拿著一個尚未洗淨的碗碟,叉手而立,神情驚惶:「見過四太子……」
「你在幹什麼?兒子發燒成這樣,你也不管?」
乳孃急忙說:「奴去廚房幫忙……」
「廚房有下人,誰讓你去的?」
乳孃根本不敢說是耶律觀音大發雌威,實際上,自從來到上京,乳孃基本就相當於粗使僕婦,照料孩子的時候少,做各種粗活的時候多,見金兀朮問起,也不敢分辨,只驚惶地看著孩子,囁嚅說:「奴這就去照料小公子……」
金兀朮怒氣未消,見乳孃趕緊去熬薑湯,他自來不信漢人的醫官,但那次生病得花溶用藥救治,心裡慢慢地敬畏了漢人的醫術,也不阻止,只吩咐眾人好好照顧孩子。
乳孃端了薑湯進來,卻聽得一個溫柔和善的聲音:「孩兒病了啊?今天事情忙,來不及照料孩兒,真是奴家的過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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