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秦相公

金兀朮一笑,舉杯敬二人:「賢伉儷就要歸宋了,只求日後莫忘故人情誼。」

秦檜急忙還禮:「小人若能回宋,必當盡心盡力聽候四太子差遣。」

王君華也急忙表白:「奴此生只認四太子一人為主子,便是大宋官家,也當在四太子之後……」

秦檜覺得妻子這話說得太露骨,可是,他懼內,不敢糾正,金兀朮哈哈大笑:「多謝秦夫人厚意。」

王君華三杯酒下肚,仔細看金兀朮,但見他不同往日,此刻完全是金國皇族子弟裝扮,真是英武傲岸。忽想起自己和他偷情的那些旖旎歲月,不禁心神盪漾,渴望他開口讓自己今晚留下來,再侍寢一次。過了這一夜,那副傲岸的男人身軀,就再也不會屬於自己的,而自己,只能陪著秦檜這瘦弱矮小的男子,一輩子無情無趣地過下去。

可是,這一頓晚宴,金兀朮只顧著和秦檜交談,極少和王君華說話,就算王君華不時插口,他也總是一笑了之,很少介面。

晚宴結束,秦檜起身告辭,金兀朮送到門口:「賢伉儷明日就要離開金國歸宋,路上一定珍重。」

「多謝四太子,四太子也珍重。」

眼看自己就要走出門口了,四太子也無意挽留,王君華傷心得幾乎要哭出來,終於忍不住,退後一步,低聲說:「四太子……」

金兀朮聲音不變,依舊哈哈大笑:「秦夫人保重……」

這話很大聲,秦檜已經回頭,王君華沒法再繼續停留,只得又行一禮,最後看一眼金兀朮,只覺得傷心欲絕,以後,自己真的就和這曾恩愛雲雨的異國王子,徹底絕緣了!

第二日,秦檜夫妻便名列第一批歸宋的俘虜名單,被遣回大宋。但按照金兀朮的部署,他們並非是和宋俘一起上路,而是兩人單獨上路,偽裝了一番,說是潛逃出去的。

當雙腿就要邁上宋國的土地時,王君華再次回頭。此時,他們夫妻已經換上了漢裝。她看看秦檜那身破舊的文士服,又看看自己身上的粗布衣裳,頓覺遠遠不如大金的貴族女裝漂亮。最重要的是身邊的人——自己的丈夫,那矮小的身材,滿身的猥瑣。

她這才想起,結婚這許多年,自己都不曾生育,原來都是這男人不中用,自從嫁給他之後,從未得到過一次滿足,又怎能生育?而她和四太子的n次偷情,四太子秉承皇族習慣,非入門的妾,一律要喝一種紅花湯,以免血統混淆,所以,也不曾懷孕。

遠遠地,邊境的小店在望。本來,歸宋有三條路,但他們按照金兀朮的安排,特意選擇了這個小店。因為這裡人來人往,以後,也便於查證他們的「逃亡」經歷。

秦檜夫妻進去時,秦大王才帶著花溶剛離開不久。

店小二這一日已經見了兩撥被遣返的宋國俘虜,又見秦檜一副文士模樣,言辭不凡,對他不禁有幾分敬佩之意,急忙拱手,低聲說:「相公真個是牧羊的蘇武……」

秦檜撫著幾縷稀疏的髭鬚,笑了起來,心裡很是安慰,有一瞬間,他有一種錯覺,自己真是充滿氣節的蘇武,在北方苦寒地那麼久,如今,宋國的繁華,江南的山水,已經遙遙在外了。他和妻子的心態自然完全不同,是真切希望迴歸的。畢竟,弼馬溫的身份和大宋狀元身份相比,誰不欽慕後者?

他們坐下,吃了點東西,小二熱情地奉上茶,二人尚未喝完,只聽得門口馬蹄聲,說女真兵「追來」。二人按照事先的預演,轉身就跑,此時,店裡也有其他一些上路的宋俘,見二人亡命逃竄,也跟著逃竄,一時間,人仰馬翻,亂成一團。

待得稍微安靜,店小二才扶著掌櫃的顫巍巍地出來,看著這股突如其來的女真追兵,行禮說:「小人認識萬夫人,是他允許小人開的店……這些宋俘,是持有官牒,被大金放行的,小人不敢私通俘虜……」

馬上為首的男子,將被風吹到額前的長髮撥到腦後,神情倨傲:「我且問你,你這小店最近有沒有什麼可疑之人?」

「可疑之人?沒有,沒有……」

「有沒有見過往來奇怪的人?」

「也沒有……哦,有……」

「不要吞吞吐吐的,究竟有還是沒有?」

「有有有……有一個男子抱著一具女屍到處求醫,其實,他的妻子早已死去多時……」

女真兵們都笑起來,這算什麼稀奇事?

為首之人一揮手,眾人停止了笑聲,他皺皺眉:「那兩人長什麼樣子?」

「回大爺,男子身材高大,很威猛;女子是漢人女子,雖然已經死了,但還能看出她生前相貌一定不錯……」他比劃著形容秦大王和花溶的樣子,馬上男子聽得分明,忽然面色大變:「你說,她果真已死?」

「死了!千真萬確死了!她丈夫重金買了山參,她有片刻迴光返照,立刻就死了。小人店裡有大夫,診治過的……」

他怒喝一聲:「叫大夫出來……」

兩名大夫心驚膽顫地出來:「死了,千真萬確是死了,脈搏都已經停止了……」

「他們往哪裡去了?」

店小二指指北方,又下意識地指指南方,馬上的男子一聲暴喝:「究竟是哪裡?」

「北……北邊……」

馬上男子一揮馬鞭,便往北邊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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