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秦相公

話音剛落,只聽得外面一陣嘈雜聲。

金兀朮皺眉道:「誰人喧譁?」

武乞邁匆匆進來:「回四太子,是拿住了一名閒漢,說非要見您一面。」

「他有何事?」

只聽得外面一個人掙扎著大喊:「四太子,小哥兒,我要見小哥兒一面……」

原來是扎合。他和花溶分別後,擔心著她的傷口,又見她下落不明,想起她寄居四太子府,便忍不住上門尋找。

金兀朮驀地站起身走出去,只見扎合被兩名侍衛扭住,還在大力掙扎:「小哥兒,小哥兒……」

金兀朮知道他喊的「小哥兒」是誰,即令侍衛放開他,沉聲問:「花溶在哪裡?」

「小哥兒不在四太子府邸麼?她受傷了,走不遠的。這些天,我一直尋找她的下落,可是,都沒有蹤影。她受傷後,絕無法一個人回到宋國……」

金兀朮驚道:「她不是逃出去了麼?怎會受傷?」

「那夜就受傷了……」

他見扎合根本說不清楚,馬上吩咐武乞邁:「你們立刻全城搜尋。再派人去宋國邊境查探……」

「是!」

眾人退下,扎合轉身,忽然見到耶律觀音,覺得這女人好生面熟,但一時想不起她就是自己和花溶在小店見過的那位偷情的女人,不由得多看她兩眼。

耶律觀音見他盯著自己,還以為他是覺得自己貌美,冷冷地哼了一聲。

扎合本是抱著最後的希望來四太子府打探,見如此,大失所望,飛速就奔了出去。

金兀朮卻絲毫沒有發現他的失態,只自言自語說:「怎麼會失蹤呢?還以為回去了……」

耶律觀音在一邊冷冷地看著金兀朮失魂落魄的樣子,忽然冷笑一聲。金兀朮根本沒注意到她的冷笑,直到她再笑一聲,才回頭,遽然問:「你笑什麼?」

「我笑你可笑!」

「本太子有什麼可笑的?」

「你既然對那宋女念念不忘,何不娶進門來?四太子的第一娘子身份,豈不正是替她留著的?」原來,耶律觀音向來精明,這些日子,被拒之門外的王君華屢次求見四太子不得,一次被她看見,就拉了王君華面談。王君華此時知她已是金兀朮之妻,不敢再得罪她,對她很是恭敬,耶律觀音一打聽,她便立刻將當初劉家寺金營關於花溶的一切都告訴了耶律觀音。當然,只除了小陸文龍的身份,王君華對金兀朮極其忠誠,得他吩咐不許透露,便一個字也不說。

她捨棄了青梅竹馬的戀人,又懷著一個不敢告人的身孕,所嫁的丈夫念念不忘其他女人,心中的惱恨可想而知,見金兀朮如此,再也忍不住出言譏誚:「四太子要一個宋女,她還敢不依?」

金兀朮連番得她挑釁,以前還不覺得,此刻聽來分外刺耳,二人又實無半分的情誼,淡淡說:「耶律觀音,你知道你是如何嫁入我太子府的!是本太子用200匹馬買來的女人!」

耶律觀音臉上陣紅陣白,一扭頭,就衝了出去。

周圍的侍妾大氣也不敢出一口,各自退下。

金兀朮這才緩緩走到門口,吩咐道:「有請秦相公夫妻。」

有請秦相公——從這女真的府邸,一名飛奔著的侍衛口裡傳出,門口的大宋狀元,秦檜,忽然如置身在當初的開封皇宮,得皇上欽點為狀元,如此層層傳開——回味悠長。

光榮與夢想,故國與敵國,此時,自己的命運真的已經走到了十字路口,大富大貴,已經在向自己招手了?

此時,秦檜穿一身女真男子的裝束,而他的妻子王君華,更是從頭到腳都是女真貴婦的裝扮,髮辮之下,酥胸之上,那麼鮮豔的紅裙黃裳。這一日,她經過精心的打扮,覺得自己比18歲的時候,更嬌豔幾分。

金兀朮親自到門口迎接,十分熱情:「有請秦相公……」

從階下囚到「相公」,秦檜激動萬分,跪地叩拜:「多謝四太子恩典……」

王君華也跪下去,卻是媚眼如絲,也帶了幾分傷感:「若不是四太子關照,自家夫妻早已魂喪異鄉……」

金兀朮呵呵笑著扶起二人:「二位不需如此,快快請起。」

他的手一扶王君華,王君華立刻輕輕摸他的手背,情意綿綿,他當著秦檜的面,不意再和王君華有何勾搭,只不經意地拿開他的手,請二人入座。

賓主坐定,二人發現,桌上都放了尊貴的肥豬肉盤子。

王君華立刻夾一筷:「這真是自家夫妻生平不嘗的美味,還是四太子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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