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心生間隙

她淡淡應一聲。

吳金奴因她而受到皇帝責怪,現在又知她和嶽鵬舉成親徹底激怒皇上。她一衡量,按照自己對皇帝脾氣的瞭解,凡是觸怒他的妃嬪,絕不會有什麼好下場,便再也不願巴結於花溶。而張鶯鶯則完全是頤指氣使:「花溶,去拿點東西……」

花溶此時已經豁出去了的感覺,哪裡理睬她?站著一動不動。

「花溶,你敢不聽令?」

「我的任務是保護陛下安全。張娘子要指使花溶,何不先去請示陛下?」

張鶯鶯終究是聰明人,只冷笑一聲,不再刁難,轉身走了。

再說岳鵬舉,出征在即,去找花溶,才得知她已經進宮護衛小王子的慶典。他原是等著姐姐回來,辭行不成,就強行一起離開。沒想到直到出發,也不見姐姐回來。

宗澤早已整好隊伍號令出發,他在後面,見嶽鵬舉忽然跑回來,心不在焉地往宮裡的方向看。

他當然知道他的心事,嶽鵬舉這小子,敢和皇帝爭女人,那是找死,可是,他竟然敢於公然宣稱已經成親,這份勇氣,已是非常可嘉了。

他見他東張西望,神色張皇,就道:「嶽鵬舉,趕快歸軍出發。」

嶽鵬舉大聲道:「宗大人恕罪,小人想告假幾個時辰,等著跟我妻花溶辭別。」

宗澤皺了眉,這小子,口口聲聲稱「我妻」,那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了。他道:「你且隨我來。」

嶽鵬舉隨他退到僻靜處,宗澤才道:「嶽鵬舉,你恁地大膽。」

嶽鵬舉堅決道:「我一定要見到花溶,帶她走。」

「她尚在宮裡,你如何能帶她離開?況且行軍在即,你敢違抗軍令?」

嶽鵬舉明知是皇帝故意刁難,握著槍,悲憤道:「大丈夫連妻兒都保護不了,又談何保家衛國?」

當今皇帝即是父母妻兒皆不保,這話要被趙德基聽到,那可是譏諷君上的死罪,宗澤怕他惹禍上身,驚道:「你胡說什麼。」

嶽鵬舉一轉身:「大人,我且告假一日,帶了我妻就來領罪,自請軍法從事。」

宗澤知他性子,平素沉毅勇猛,絕非輕率魯莽之人,此刻卻如愣頭青一般,大有不死不休之意。

事關當今皇上,就連宗大人也無計可施,沉吟一下,見嶽鵬舉策馬就要往回走,想他這一入宮,可就無法收拾了,大喝一聲:「嶽鵬舉,你想幹什麼?」

「小將一定要帶我妻離開,她的性子小將最清楚,如果被人威逼,她必將遭遇不幸。小將和她生死與共,決不能置之不理!」

「嶽鵬舉,國破家亡,當以大局為重,你還顧及什麼個人恩怨?」

「這不是個人恩怨!而是我妻安危!求大人理解。」

他轉身又要走,宗澤大聲道:「站住!你妻子留在應天也無大礙。」

嶽鵬舉遽然道:「誰能保證?」

「我能保證。」宗澤這才從懷裡摸出一支頭釵遞給他道,「我在宮裡見過花溶,她託我向你捎帶口信,說她安好,叫你不必掛念……」

嶽鵬舉見到頭釵,知他所言非虛,稍稍鎮定,鞠躬行禮:「多謝宗大人。」

「花溶叫你不必掛念。說自己會想辦法出來。」

「她一弱女子,能有什麼辦法?」

「你和花溶當眾宣稱結為了夫婦,皇帝新登基,正要樹立節儉、親民、勤政的形象,怎會公然君奪臣妻?你放心,他一時激憤雖留花溶在應天,但必不至於太過。而且,花溶機警聰明,自有應對,你放心出征,我再想想辦法,保準叫她萬無一失。」

他見嶽鵬舉仍舊滿臉擔憂,立刻道:「我且修書一封,上奏陛下。待合適時機,讓她上開封軍營……」

嶽鵬舉只得拜謝:「多謝大人保全。」

宗澤長嘆一聲,心裡暗道皇帝小氣無良,他後宮已是美女如雲,又何苦覬覦臣子之妻?如果當即賜婚嶽鵬舉,既做順水人情,又獲一個誓死效忠的良將,豈不是歡歡喜喜,兩全齊美,一樁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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