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心生間隙

吳金奴跪伏在地,沉聲道:「臣妾也曾聽得一些訊息,說‘她’曾落入金人之手達半月之久。落在金人之手,會有什麼遭遇,官家也該清楚。她已是殘花敗柳骯髒之軀,怎配得上官家尊貴龍體?再有,她竟然無媒苟合,與嶽鵬舉在軍中私相授受,有虧婦德,如此失節敗德之人,官家又何必念念不忘?」

越是得不到,越是渴想,趙德基本已對花溶心生嫌隙,聽得吳金奴這一席話,直如火上澆油,彷彿恍然大悟般,身心解脫。冷笑一聲:「這等賤人,今後提也休提。」

吳金奴聞言大喜,卻不動聲色,恭敬道:「是。臣妾知罪。」

她轉眼,見劉月珠依偎在他懷裡,就起身告辭:「臣妾告退,官家安寢。」

趙德基理也不理她,摟著劉月珠就進了房間。鳳床鋪錦疊繡,原是劉月珠在吳金奴的示意下,早做了一番準備。

她第一次侍寢,雖百般逢迎卻也心內暗怕,趙德基身高體壯,趁了一番酒意,猛地撲上去,劉月珠疼痛難忍,卻只得強顏歡笑,百般侍奉。雲雨過後,但見床單上那抹處女的血紅,趙德基滿意地點點頭,又想起花溶的「失節敗德」,也不知是欣慰還是鄙夷,自言自語道:「也罷,朕又何必再自取其辱?」

劉月珠聽他念念有詞,不敢多問,好生伺候他穿戴完畢,趙德基慢慢出去了。

此時,方月上柳梢頭,趙德基暢快發洩一陣,身心輕鬆,只聽得一人飛奔進來:「恭喜官家,潘夫人誕育一位王子……」

他急忙奔到潘瑛瑛屋裡,只見燭光下,潘瑛瑛面色雖蒼白,卻一臉幸福的笑容。她身邊的嬰兒,因為天熱,只蓋一層薄薄的紗,容貌酷似父親。

吳金奴早已侍立一邊,向皇帝作揖:「臣妾恭喜官家初登大位,便得皇子。」

皇帝異常高興,潘瑛瑛也道:「臣妾託官家洪福,又有吳妹妹衣不解帶,朝夕服侍。」

皇帝見她服侍潘瑛瑛,又貼心替自己安排劉月珠,對吳金奴,就更是有了好感。

皇子降生的訊息傳開,百官朝賀。即將出徵的宗澤也來朝拜並順便辭行。宦官們捧出一盤又一盤的浴兒包子分賜百官。包子裡面的餡是金果、銀果等,含有生子吉利的意思。由於皇帝厲行節儉,除了宰執大臣每人兩個外,其他人官員每人只得一個。

幾名重臣奏對時,宗澤說「陛下後宮誕生皇子,實是普天之大喜,按慣例,應該大赦天下,不如趁機下赦文,以慰兩河為朝廷堅守的官吏軍民,與天下忠臣義士之心,宣示陛下守兩河的決心。」

趙德基本來打算巡幸東南,但宗澤堅持要守開封,聽他此說,只好回答:「卿所言甚是。你即刻率軍出征,不得有誤。」

宗澤見他如此匆忙下旨出征,心裡一愣,但君無戲言,只得從命,立刻道:「是。」

花溶奉命趕來值守。這些天,皇帝本來再沒召見過她,她的教頭之職也已經被人取締,在家閒得沒事,卻聽說小王子出生,女眷處需要值守,叫她立刻就去。

她情知有蹊蹺,值守的衛士並不差自己一個,更何況,自己此時連「侍衛」也不算了,可是,又違抗不得,只能前來。站了許久,匆忙間瞥見皇帝一面,但見他滿面喜色,他也略瞟一眼花溶,即行走開,也沒招呼她一句。自那天事情發生後,他看見花溶,總是冷冷的。

康公公走過來,給她兩個包子,她很是意外,只好拿著。左右張望,按照嶽鵬舉的級別,是不能來這裡的。

許才之走過來,她壓低了聲音:「許大人,我想出去一下,你另外安排其他人輪值吧。」

許才之淡淡道:「嶽鵬舉即將和宗大人出征,你去也沒用了。」

花溶只覺耳朵裡「嗡」的一聲,眼前金星直冒,果然,皇帝是故意將自己調到這裡——竟是怕自己私奔,將自己控制了起來。

她憤怒得幾乎要跳起來,只用手恨恨地掐了一下捏著的包子,許才之但見她目中竟似要流下淚來,心有不忍,壓低聲音道:「官家寵愛你,你跟著他,必不會虧負你,何苦要違逆於他?」

她轉過身,強行將眼淚壓回去,也淡淡道:「縱然要死,我也絕不會入宮!」

許才之早知她性子,也沒再說,暗歎一聲,走到一邊去了。

她異常焦慮,轉眼在人群裡找宗大人,破釜沉舟,縱然不能和鵬舉一起離開,也得尋他捎一個口信。

終於,她見到宗大人等退出,再也忍不住,衝上前,低聲道:「宗大人留步。」

宗澤見是她,很是意外。本來,朝臣不見女眷,可是應天戰亂,連宮廷都談不上就更別說宮規了。

他雖覺不妥,也無法迴避,只聽花溶壓低了聲音,急速道:「宗大人,嶽鵬舉隨你出征,望你告訴他,我尚安好,不必掛念。我自會去找他。」

宗大人知她為安撫嶽鵬舉,又見她不貪富貴,寧願跟著嶽鵬舉這種窮小子也絕不進宮,雖然覺得那二人都舉止怪異,不合禮教,但也沒法指責她什麼,只點點頭:「好,我一定轉告嶽鵬舉。」

「多謝宗大人。」

她想想,又倉促拿出那枚頭釵:「麻煩大人轉交鵬舉,如此,他方知我安危,不會掛懷。」

「好。」

宗澤剛走,吳金奴、張鶯鶯等出來吩咐準備傍晚的茶點,見她侍立一邊,看她一眼:「花溶,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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