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花溶在校場上又看到秦大王,這廝這兩天轉性了似的,天天都「遵紀守法」,她有些不習慣,經過他身邊時,忽想起婉婉和李氏對他的感激,還是忍不住低聲道:「秦尚城,我有事找你。」
自從那個夜晚之後,秦大王不敢再稍有逾越,強行剋制住自己,不要再去惹了她厭憎,今兒破天荒第一次聽她主動跟自己說話,大喜過望,急急過來,見她眼神平靜,語調也很溫和,很是歡喜:「丫頭,你不生我氣了?」
他怕人聽到,「丫頭」二字叫得很輕,「丫頭,我以後不會那樣了。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花容淡淡道:「你還記得你曾救過的婉婉郡主和她的乳孃吧?她們來了應天府,聽說你在這裡,想當面感謝你……」
秦大王原本欣喜若狂,以為她要說什麼,結果是別人的事情,悻悻道:「管他什麼郡主,公主,關老子鳥事,不見。」
「她們只是想感謝你。」
「要不是看鳥金軍猖獗,誰耐煩救她?死一萬次也跟老子沒關係。」
這才是秦大王本色。
花溶忽然記起他的殘暴,若見到婉婉,到時起了什麼邪念,婉婉有個三長兩短,豈不是讓她跳入火坑?立刻驚覺,緊緊盯著他:「秦大王,婉婉是感恩於你,你可不要趁機對她動什麼歪腦筋,否則,我必殺你!」
秦大王沒料到她竟然擔心的是這事,但見她語帶警惕,眼神里掩飾不住地飄過一絲厭惡和恐懼之色,胸口起伏,重重彈了一下刀背,發出「當」的一聲,怒道:「丫頭,你原來是這麼看老子的?!老子幾曾對那個鳥郡主動過什麼歪腦筋?媽的……」
她冷冷道:「你是什麼人,你自己知道!」
說完,彷彿生怕粘到他一點,轉身大步就走了。
秦大王拖著大刀站在春末的清晨,但見她如躲避蛇蠍一般,又氣又惱,待要追上去理論一番,又恐越理論越是糟糕,待想起再要追時,早飯的號令已經響起,人潮洶湧,花溶早已不知去向。
九王爺登基在即,應天府卻並不顯得更加熱鬧,而是戒備森嚴,人來人往的都是當地大員。九王爺終日都忙碌著和眾人商議要事,也因此,花溶更是幾乎見不到九王爺的影子。
這令她覺得安全。
自從那天再次拒絕九王爺後,她就明白,不見九王爺才更安全。
在登基的前兩日,已經開始犒勞大軍,伙食大改,眾人這許久才吃到一頓有肉的晚飯,立刻據案大嚼起來。
花溶耽誤了一下,去食堂時,已經沒什麼人了,給她留的飯菜還在,她也津津有味地吃一塊肥肉,秦大王遠遠地走過來,見她連這一塊肥肉也吃得津津有味,很是鬱悶,這丫頭,隨自己去海島上吃香的喝辣的,有什麼不好?為什麼要在這鬼地方過這種日子?
他走過去,坐在她旁邊。
「那什麼鳥王爺,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卻讓你們吃這種。什麼東西……」
花溶根本就不理他,這廝,懂得什麼?若自己天天去跟九王爺吃香的喝辣的,也不是不行,可惜,天下沒有不要錢的午餐,吃這些,那是要付出身子為代價的。
真要被強迫去吃了,那才可怕呢。
「丫頭,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又來了,她冷冷地看他一眼,但見他一臉慎重,認真到了極點,嚇一跳,他如果留下的目的就是為了不屈不撓地進行此事,那自己豈不是危險重重?
「秦大王,你不應該再糾纏我了!」她壓抑住心裡的憤怒,心平氣和,「我一點也不喜歡你,更不會跟你走。你不應該浪費心思在我身上,應該去找一個其他女子,好生過日子。」
他堅定無比:「不,只要我一天沒休你,你就一天是我老婆。這世界上只有夫休妻,沒有妻棄夫的道理……」
這糙漢,維護起自己的利益來,倒頭頭是道的。
也不知為何,她最近倒不怎麼怕他了,聽他如此,反覺得可笑:「秦大王,你走吧!」
他一轉眼,忽道:「丫頭,你是不是怕我再找其他女人,所以才不跟我走的?我答應你,這一輩子,再也不找其他任何女子了,只一心一意對你……」
一輩子?一輩子太長了,誰知道會發生事情呢!
她搖搖頭,秦大王就算找一萬個女子,又跟自己何干?
「丫頭,這是非地,早日離開吧。」
「我離不離開是我自己的事情,秦尚城,你無需多言。」
「丫頭……」
她不再理睬他,轉身就走了。
秦大王有些惱怒,但又不敢再逞強惹她厭惡,只好眼睜睜地由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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