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慌張,一時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便脫口而出:「我不信。」
他出爾反爾也不是沒有過前例。
姬玉舉起手指放於額際說道:「我可以以亡母之名發誓。」
這對於他來說應該是相當重大的誓言了,他安靜地看著我,淺色的眸子裡映著我哭紅了眼睛的一張臉。
這又是什麼局麼?他還有什麼需要我做的事情?他還有什麼詭計?
即便是有,似乎也沒什麼好怕的。
事到如今我還怕什麼呢。
我與他對視許久繼而鬼使神差地點點頭。
姬玉便笑起來,像是放鬆了卻又像是有點傷心,他伸手把我臉上殘餘的淚水擦乾淨,說道:「你不是想和我吵一架麼,怎麼樣吵得可還算盡興?」
我怔了怔。
「你以後有什麼想要的可以說出來,不然我只好自己猜了。」姬玉也不知是真的還是玩笑地說了這麼一句,拎起我丟在一邊的菜籃子,拉著我手往回走。我想抽回手他卻握緊了,他彷彿渾然未覺般道:「我們回去熬你的解藥。」
我有些迷茫地看著前方一片翠綠山路里姬玉的挺拔身影,只覺得好像一切還是在他的掌握之中。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將我的手指纏得緊緊的,似乎我永遠也無法逃脫了。
我真的想逃麼,在這兩個月裡我總是時不時地想起他,一包芙蓉花茶也可以讓我出神很久。我一面想要逃得遠遠的,卻又想再見到他。
愛一個人真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啊。
走到小鎮上的時候姬玉突然開始咳嗽,我才意識到他拉住我的手不同尋常地冰涼,趕緊一摸他的額頭果然發現他發熱了。
姬玉在鎮子裡大片奼紫嫣紅的木芙蓉花裡要了命似的咳嗽,一邊咳一邊說:「你挑這裡,是故意要為難我對吧?」
我默然無語。
因為我確實是故意的,下車時見這裡漫山遍野的木芙蓉花,便覺得姬玉不會來此處。只要找到我的人不是姬玉便好,畢竟我是抱著必死之心出逃,他派幾個人來抓我我不可能回去。
看來姬玉也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誰也沒帶隻身前來尋我,還真的走進了這開滿木芙蓉花的小鎮。
姬玉拉著我去了鎮上唯一的醫館,拿出自己配好的解藥再次親手給我煎藥喝,而我被打發去給他煎他的藥。他平日裡討厭喝藥這次卻主動要喝,想來是這滿鎮子的花實在是把他折磨得不行。待我和他都喝完藥之後,他便要我速速收拾行李,像是一刻都不能多待了。
我回到租住的小院子時那兩位婦人都還在院子裡摘菜,見到我走進來都亮著眼睛站起身,看見姬玉出現在我身後神色就有些猶豫。她們似乎面對姬玉有些尷尬。
姬玉十分識趣地在院門口處等著,轉身去逗弄野貓。看見他迴避婦人們立即湊上來,七嘴八舌地問著姬玉的事情。
姬玉穿的只是普通士族的衣服,但是容貌氣質擺在那裡,她們最關心的問題一來是我和姬玉的身份,二來便是——我怎麼捨得丟下這麼個夫君離家出走。
我哭笑不得,似乎任她們怎麼看都是我高攀了姬玉,我哪裡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三子也湊過來聽八卦,他在婦人們的討論間隙裡插嘴,滿懷愧疚地對我說那個長得好看的大哥哥給了他一把糖讓他說關於我的事情,他一時貪嘴就什麼都說了。
怪不得姬玉知道我說過想和他吵一架。
我便笑著摸摸三子的頭說道不礙事。
他鬆了一口氣,撓著頭笑道:「大哥哥是你的丈夫真是太好了,你那麼愛大哥哥,現在可以回去啦!」
姬玉聞言卻沒有看向這邊,依稀看見他的嘴角微微彎起。
作者「黎青燃」的其他小說
《白日提燈》《白日提燈(慕胥辭)》《慕胥辭(白日提燈)》《神說有光時(當你有光時)》《神說有光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