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季節的時間,通常都沒有什麼確切的日子分割,它是曖昧朦朧的,就像山上那些樹的顏色一樣。什麼時候就是冬天到了?我記得小時候,只有看到第一場雪下來了,才會喊著冬天到了。但其實從節氣來說,在下雪之前很久,冬天就已經到了。
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大概是看到了連綿的濃霧,我才會有一種冬天到來的真實感。
早上起來,大霧瀰漫了整個村子,附近的樹,遠處的山都看不清楚了,眼前所見都是一片白色,只有影影綽綽的山巒起伏,在白色的世界裡若隱若現。末世前和末世後,差異最大的一個季節,大概就是冬季了。
末世後的冬季來得稍早,而且整個冬季裡,常常會出現大霧的天氣,所有的一切,都籠罩在一片白茫茫裡。這霧和從前的霧有什麼不一樣,我不知道,除了出現的時間多一點,我感覺不到太大的區別。
「麻,你知道我在哪裡嗎?」姜羊笑呵呵的問我。
我縮著腦袋刷牙,吐出一口水,往濃霧裡看了一眼說:「你在茶樹下。」
姜羊沉沉的腳步聲響起來,他走了十幾步又出聲問我,「現在我在哪?」
我說:「在菜地旁邊。」
姜羊在霧裡只有一個影子,他竄來竄去,樂此不疲的玩這個遊戲,分別問我和青山他的位置,要是猜對了他就換個地方,猜錯了就笑著冒出來。
大霧來了之後,秋末最後一點溫暖就全都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洶湧的寒流。我大概半個月前剛把過長的頭髮給剪了,現在感覺脖子裡一片涼颼颼的,忍不住就想縮腦袋。
姜羊和青山我也一起給他們剪了頭髮,卻不見他們也像我這麼怕冷。
冬天到來,我突然一下子就清閒了下來。農人就是這樣,冬天田地休息,人也能休息了。但我沒事做,閒著實在無聊,就打算好好整理院子裡開出來的兩塊地。
這兩塊地是準備給姜羊準備冬天食物的,先前姜羊自己折騰了給地裡架上了一層大棚,架的不是太好,我早就看不過眼了,剛好現在就給他收拾一下。
首先他這個大棚的架子沒搭好,用力一點就會崩開,先前有一天颳了大風,他這個棚子整個都飛了。雖然大棚看上去就像是個蓋子,但這個‘蓋子’沒有看上去那麼簡單,要做好是有很多講究的。
做骨架,我選的還是竹子。因為竹子韌性好,也是手邊最容易得的材料。破開的竹子彎出圓弧,然後幾支一起紮緊。扎竹子的繩子是用的麻繩,我自己搓的,非常堅固,比一般的塑膠繩子堅固多了。
把蕁麻皮漚出來,再搓成麻繩,是以前一個暫居地認識的大姐教的辦法,很簡單,就是比較費時,需要把蕁麻的筋皮漚爛,捶打梳洗。
先得用竹子和麻繩固定出一個大概的支架,然後就要細細的去分大棚裡面的細支架,特別是固定的時候要注意,要讓它不容易變形。做完了框架,蒙上塑膠布的時候也有點難,要蒙的平整,還要考慮到下雪的時候,要是被雪一壓就破了,那就不行了。
這裡冬天的雪能堆積的很厚,所以大棚棚面的承重是需要考慮的。我一邊考慮一邊做,也花了好幾天才做好大棚。這種活太細緻,姜羊做不來,等我的大棚做好了,姜羊在旁邊蹲著看了老半天。我做的和他做的那個一對比起來,他那個簡直就是從前說的山寨仿冒品,非常簡陋。
這個大棚做出來,裡面要種一種小白菜和一種大白菜,可能它們也不叫這個名字,畢竟從前我吃過的大小白菜都和這兩種有一點不一樣。這兩個是我所知道唯一能在冬天的地裡生長的白菜,去年冬天我吃的就是這種。
雖然能長,但因為太冷,往年都長得不太好,醃巴巴的,只有等到雪化了,才會洶湧的突然漲大起來。今年做了這樣一個大棚,我想或許會長得好一點,其他的菜也能試著種一下,也許能活呢。
除了這個大棚,我還做了很多的竹筐子,大概我一個懷抱那麼大,一閒下來就編這種竹筐,做了十幾個。全擺在一起,看上去就像一個個小格子。我把竹筐編的細細密密的,分別裝上了土。
這些竹筐是我準備放在堂屋裡的,冬天我們在堂屋裡燒火取暖,我想把這些竹筐子放在旁邊,屋裡溫度高一點,也許能種些菜,主要是給姜羊吃,不然他冬天能吃的東西實在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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