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季節和季節之間的變換通常是悄無聲息的,絕不會突兀,就像畫上漸變的顏色一樣,慢慢走過去的時候不會察覺到改變,但是當你突然回頭一看,才會恍然發現,原來上一個季節已經過去了,時間已經走到了下一個時序。

夏天的山是脆嫩鮮活的綠色,秋天,這邊的山仍舊是綠色的,只不過這樣的綠已經變成了深深的墨綠色,而且在這種色彩中,還偶爾會現出一點黃色和紅色。遠遠望去山脊上有褐色的一小塊,那是山上落葉的樹林。

猛一看去,好像也沒什麼變化,可是等到走進山裡,才會發現許多的不同。

我們在山腳下時,道旁的野草有許多變得枯黃,被露水壓彎了草莖,亂糟糟的倒在一邊,沒有一點精神。兩旁的樹落的葉子鋪滿了整個山道,踩上去嗤嗤作響。那些樹在遠處看樹冠好像仍舊繁茂,但是走到樹下,就會發現,也就只有樹冠上還有些綠葉了,底下那些枝椏都已經變得光禿禿的。

姜羊一邊走,一邊劃拉著周圍的樹枝樹葉,那些枯枝被他一掰就咔嚓斷成兩截。姜羊就拿著斷裂的樹枝,劃拉地上的枯葉。

露水打溼的樹葉被他扒拉開,露出裡面黑色的腐葉,在腐葉裡休息的多足蟲和各種黑殼小蟲,驚惶逃竄,全都鑽進了旁邊的落葉堆裡。

雖然已經快要走到秋天的末尾,但是這座山仍舊是生機勃勃,這個時節裡,山上的花還是一點都不少。大叢的白色碎花吸引了拇指大的黃蜂,我們從花下走過的時候,那兩隻蜂嗡嗡的跟了上來,繞在姜羊的腦袋邊上轉來轉去。我擔心這蜂蟄姜羊,揮著手將它們趕走了。

一旁的板栗樹上有一個很大的蜂巢,那蜂巢裡的蜂不釀蜜,它們個頭大又兇殘,能蟄死人,我們也不敢輕易動它們,所以之前摘板栗的時候,這一棵板栗樹就沒有用竹竿敲,這會兒幾乎所有的板栗刺球都已經成熟的開了口,裡面的板栗掉下來,全都落在樹下的樹葉裡。

除了松鼠和山上一些小動物,這些板栗也沒人來撿,所以滿地都是深褐色棕紅色的板栗。我彎腰撿板栗,一會兒就撿了一小袋子,眼睛還能瞧見許多。看我撿板栗,姜羊和青山也停下腳步跟著撿。

「這裡有一個。」姜羊從樹葉裡面找出一個又圓又大的板栗,稀奇了一會兒,放進了衣服兜起的袋子裡。

「這個板栗被蟲子咬了!」一顆板栗砸到了我的腦袋。

姜羊還沒發現自己扔的板栗砸到了我,但青山看見了,他手上剛好也有個被蟲咬了的板栗,順手就扔到了姜羊腦袋上。

姜羊哎喲了一聲,扭頭看青山:「你砸我。」

我說:「是我砸的。」

姜羊癟嘴,「麻不會砸我。」

我說:「但你剛才砸到麻了,你看。」姜羊看到我手裡那個蟲洞板栗,發現是他自己剛才扔的,垂下肩膀,「好吧,是我錯了。」

等姜羊又跑到一邊去翻找地上掉的板栗了,我找了個小板栗扔向了青山。那顆板栗直直的砸到了青山的腦門,又蹦的掉在一邊。青山眨眨眼,過去撿起來,放進了口袋裡。

在滿是落葉的板栗樹下找了一陣板栗,我們繼續往前走。路過幾棵橘子樹,姜羊摸了一把路邊垂下來的兩個橘子,問我:「能不能摘啊?」

「你摘吧。」

聽我這麼說,姜羊立馬摘了三個,我們三個一人一個。這橘子的皮很難剝,厚厚的皮剝下來的同時,手上也會沾滿黃色的橘子油。微帶澀味的橘子苦味傳進鼻子裡,雖然有令人腦子清醒的作用,但味道實在讓人不能恭維。姜羊費勁的把橘子剝開,吃了一瓣,馬上就苦了臉。

「好酸,好苦。」

這幾棵橘子樹結的橘子確實又酸又苦,不能吃。我把手上的橘子放進背後的揹簍裡,往一旁的一條路走過去,「想吃橘子我們就走這邊一條路,我記得那裡還有一棵橘子樹,結的橘子是甜的。」

他們兩個馬上放棄了自己那個苦苦的橘子,跟了上來。我們踩過半人高的芒草,來到了一個破草棚子旁邊。這裡應該以前也是有田的,但是荒廢的時間比下面的村子還久,那個破草棚連木柱子都腐爛了,散成一堆堆在那,上面都爬滿了藤蔓。破草棚子附近就有一棵橘子樹,這棵橘子樹雖然長得不大,但是結的橘子很多。

姜羊一看到這一樹橘子就驚喜的哇了一聲,跑過去摸摸這個橘子,又摸摸那個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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