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這個季節,下雨是不太多的,地裡的菜要澆灌,都要靠挑水。中午那陣還是很熱,可是到了入夜,空氣裡的熱度就全都散去了,要是在院子裡站一會兒,還會覺得很冷。
白露秋風夜,一夜涼一夜,特別是下了一場雨過後,就會讓人真切的感覺到,果然是秋天到了。就像那句話說的,一層秋雨一層涼,每一場大雨過後,天氣就會更涼一點。
天更高了,風更多了,山上的樹能隔著很遠看出一點點紅色了。就在山腰上,從前的一片綠色裡,很忽然的就出現了那麼幾棵紅色黃色葉子的樹。之前要是不進到山裡面,都看不見。
我早上起床漱口洗臉,看到院子裡姜羊負責的那一塊菜地上,長出了不少的小苗,就蹲在田邊看了看。最角落那一塊有六顆小苗,才長出來兩片圓乎乎的葉子,靠近我手邊這裡長有兩棵苗,更大一些,樣子也不太一樣。
角落裡的六顆小苗是西瓜苗,我手邊這兩棵,應該是南瓜苗。之前吃西瓜還有南瓜的時候,姜羊可能把籽灑在這裡了。
「麻?」背後傳來姜羊的聲音,他端著漱口的杯子,一邊揉眼睛一邊走過來,蹲在了我旁邊。
「你種的?」我指著那些苗苗問姜羊,姜羊點頭:「嗯,前天就長出來了。」
前天就長了?我還真沒注意,這塊田我說交給姜羊之後,就很少管,現在這上面種著豆角和幾樣青菜,每一種都長得很好,姜羊給它們劃了一塊塊的地盤,弄得整整齊齊的。院子裡的蔥和蒜,春天那會兒從山上挖回來的一大株蘭花,還有兩棵玉米和茶樹,幾乎都差不多在歸姜羊管了。
這孩子對於種東西,好像有種神奇的天分,就像青山打獵一樣。我覺得這可能是黑鱗白鱗的技能點差異,或者說是因為口味不同帶來的後天選擇?
姜羊嘴裡鼓著水,把手裡的杯子歪了歪,專門給西瓜苗和南瓜苗澆了澆水。
我說:「現在這些苗長出來了也結不了果,等再冷一些的時候它們就會死了。」
姜羊疑惑的啊了一聲,吐掉嘴裡的水問:「為什麼?」
他還沒經歷過冬天呢,所以才這麼一臉懵懂的。我給他說過四季,春夏秋冬,都有些什麼,但是沒給他說過冬天有多可怕。在末世降臨後,冬天一直是我很畏懼的一個季節,因為冬天代表著沒有食物和忍耐不了的寒冷,雖然現在已經好了很多,但那種感覺回想起來仍舊讓我覺得無比心悸。
「……所以你看,冬天那麼冷,大雪把所有的樹木都蓋住了,地裡的菜也會被凍死的。」我給他解釋完,姜羊說:「我冷了要加衣服,它們冷的話,就給他們也穿衣服,蓋被子可不可以?」
「做大棚?」我想過,但我覺得就算做了大棚,這麼簡陋也養不活南瓜和西瓜。
姜羊跟我討論了一陣,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非常憐愛的摸了摸那幾根苗苗,語重心長的跟它們說:「你們要快點長大啊,長大了就不怕冷了。」
我覺得主要不是這個問題,南瓜藤和西瓜藤,本來都是一年生的蔓生植物,就是過不了季的,得在適合的時候長出來,才能順利結出果子,否則都是白長了。
這場談話過後,我就看到姜羊經常蹲在那塊小菜地面前督促那幾根苗苗快點長。好像多說話,那些菜苗苗就能長得快。
其實我一直以為青山對於種菜是沒有特別喜好的,他會幫我照料地裡的菜,但大多都是幫我挑水挑肥,做點體力活,其他的事還是我自己做,他更愛到處去打獵。
可是我忽然從姜羊口中知道了一個小秘密。
起因是因為我看到姜羊在苦惱西瓜種子長出了很多葉子,纏在一起,想把它們分開栽,但是沒地方種了。我就指著他那塊田旁邊的一個空地,問:「這不是有空嗎?這裡你為什麼總是不種東西?」
姜羊說:「那是青山種東西的地方。」
我看著那塊什麼都沒長的地,「青山準備在這裡種什麼?」
姜羊:「他已經種了,最開始我種豆角的時候,他也種了,後來他還在這裡種了辣椒,還有西瓜種子和南瓜種子,都是和我一起種的。」
所以,苗呢?我感覺這邊一小塊從來都是空著的。
姜羊偷偷摸摸的對著我的耳朵跟我說:「他種東西都長不出來。」
看來不僅是姜羊對打獵沒有絲毫天賦,青山對種植也沒有天賦。我覺得這個情況挺好笑的,就和姜羊兩個人蹲在那笑了起來。
青山過來,看到我們在笑,覺得很好奇。「你們在笑什麼?」
我捏住姜羊的嘴,不讓他說話,自己回答說:「我們在笑一隻螞蟻,剛才有一隻螞蟻路過我們面前,忽然摔跤了。」
青山聽得滿頭問號,姜羊反倒像是突然被點了笑穴,控制不住笑的一顫一顫,發出噗嗤噗嗤的忍笑聲,好像一個正在漏氣的球。
我隨口說的一句話,真的有那麼好笑嗎?姜羊笑了一早上,後來我帶他們去砍鐵掃帚,還聽見他忽然笑出聲。
「姜羊,你在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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