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姜羊大概是走路累了,睡得很安穩。
第二天天晴了,又熱起來,我在水井旁邊洗南瓜,這回我帶回來最多的就是南瓜了。冬瓜也有幾個,我一邊洗,一邊切了一半給姜羊生嚼著吃。西瓜姜羊喜歡,冬瓜和南瓜他也挺喜歡,聽他那樣咬的咔嚓咔嚓,青山也想吃了,我就給他也切了一圈冬瓜。
姜羊吃著冬瓜,突然就指著自己手裡的瓜說:「這個是東瓜。」又指我手裡,「這個是南瓜。」最後指牆角下那個種了西瓜子的大桶,「那個是西瓜。」
「有沒有北瓜?」
我教他數字之後,還教過他東南西北春夏秋冬這些,所以他現在應該是突然想起來這回事。這個問題……我覺得自己好像小時候也是問過的。
「沒有北瓜。」我指著他吃的瓜說:「這個是冬瓜,冬天的冬,不是東南西北的那個東。」
姜羊又問:「那有冬天的瓜,有沒有春瓜夏瓜秋瓜?」
「沒有。」
「為什麼沒有啊,麻?」
我想了想,說:「……我們待會兒做南瓜餅吃。」
姜羊就沒問了。
我沒做過南瓜餅,但我有做過其他餅,說到底,這東西萬變不離其宗,要做起來大多都是一種辦法,差不了多遠。
我選了個最老的南瓜,切開,挖掉了裡面那團軟乎乎的瓤,裡面還夾著許多的白色南瓜子,我讓姜羊他們兩給挑出來,留一些種子,其他的可以炒了吃。其實不留種子也可以,因為路上還有幾個老南瓜我沒摘,過些時候再去摘了留種也是一樣的。
我把南瓜皮削掉,南瓜切片放在蒸籠裡蒸熟,再用大勺子碾成黃色的泥,加上面粉和水混合,就和做包子那樣,掐出一團團的,壓成餅,最後放鍋裡煎熟。
儘管方法簡陋了點,但其實最後做出來的味道還是挺好的。甜甜的,外面比較脆,咬進裡面就糯糯的。姜羊和青山都喜歡吃,我也喜歡吃,所以那幾個南瓜,最後都被我用來做了這種簡單的南瓜煎餅。
我還做了特別薄的那種餅,煎的有點焦脆,比較硬,咬起來和吃餅乾似得,我做出來多少,姜羊和青山就能吃掉多少。
日子慢慢的,我真的發覺秋天已經到了。
這天一晴,就很容易能讓人感覺到秋天的到來。一天天過去,先前能把人曬脫皮的太陽,沒有從前那麼烈了,我這種常在太陽底下曬的人最容易感覺到。
還有就是山上的樹木,每回去山上扒柴,就能看到樹底下越來越多的黃葉子。
村裡頭那棵棗樹上沒吃完的棗子紅了,我讓青山去把紅棗子敲下來,然後讓姜羊把棗子曬起來。用竹編的竹排子,像塊大板子一樣,中間有很多細小的漏縫,最適合用來曬些乾菜。不用的時候收起來豎在堂屋,要用了就搬出來,一一擺開在院子裡,底下架上兩條凳子就行。
秋天到了,地裡要收的東西會越來越多,要曬的東西也會越來越多,也就現在這會兒還能曬曬紅棗。
姜羊搬著小板凳坐在竹排子旁邊,把紅棗一顆顆認真的擺在上面,擺的整整齊齊,時不時還要翻個面來曬。他擺弄東西有時候比我是精細多了,換成是我就隨意往上一倒,推平就是,哪來這麼多麻煩。
秋天的天看上去很高闊,雲也更遠了,不像夏天那樣,就堆在山頭樹梢上似得,雪白一大朵,好像伸手就能摸得著。秋天的雲成片,讓人看著就覺得心裡也開闊起來。
「麻!」姜羊指著頭頂說:「那有好大的鳥!」
我停下摘辣椒的手,往頭頂看了看,確實有一隻大鳥正在追著一隻小些的鳥。
「那是鷹。」我還看過鷹來地裡抓田鼠,抓兔子的。這大鷹又不怕人,離它一百米它都不愛搭理,要是靠的再近一點,它就會忽然扇著翅膀飛起來,一下子衝的很高。鷹喜歡站在高處,那邊幾塊田中間有棵很高大的樹,下半部分還活著,長著綠色的葉子,上面那部分死了,只剩下些乾枯的樹杈,我就常能看見鷹站在那枯樹叉頂上。
反正抓不到,我也不管那些大鷹怎麼樣。但是青山瞧見田裡撲下來一隻鷹,他立馬就飛躥過去了。我還沒反應過來,青山已經接近了那隻大鷹。不過他的速度比起那隻鷹還是慢了些,那隻鷹飛起來,站在一根樹杈上,朝著青山發出喀喀的聲音。
青山仰頭看著樹,一臉的可惜,看著看著,他還想往樹上爬,那隻鷹一下子就飛走了。
青山目送著那隻鷹飛走,回來乖乖的蹲在田邊摘辣椒,然後拿著一隻形狀古怪的紅辣椒,興沖沖跑過來跟我說:「這個辣椒長得好像南瓜!」
我就知道他又想吃南瓜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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