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又用爪子勾我,嘴裡還不停的咩咩叫。我瞧了它一會兒,在水桶裡洗了洗自己手上的土,然後伸手在它的兜兜裡拈出來一個地莓。它看到我的動作立刻就高興起來,我以為它是想要我投餵,所以把地莓湊到它嘴邊。
可是小怪物不肯張嘴,還鼓著臉搖頭,拉著兜兜又往我跟前湊。我有點明白它的意思,收回手把地莓往自己嘴裡塞。小怪物見到我自己吃了,才真的高興起來,咩咩叫著獻寶,大有把兜兜裡的地莓全都給我的架勢。
我沉默了一下,摸了摸它腦袋上細軟的頭髮,「你自己吃吧。」
「咩咩~」它看我不動了,自己一隻爪子抓著兜兜口子,一隻爪子往裡掏地莓,然後學著我之前的樣子湊到我嘴邊。
小怪物的爪子其實不太適合摘地莓,不少地莓都被它抓爛了,糊在爪子上的樣子有點糟糕。但看著它綠色的大眼睛,我還是低頭吃掉了它爪子上那些賣相不好的地莓,兜兜裡剩下的那些我就不肯吃了,可是我讓小怪物自己吃它也不吃,帶著半兜兜地莓又啪嗒啪嗒跑開。
等我種完辣椒,給之前種下的紅薯也澆過水,帶著東西回去,小怪物又帶著滿滿一口袋的紅地莓走到我身邊,一路走一路向我展示它的兜兜。
等回了家,它趴在小椅子上把兜兜裡的地莓全都掏出來,然後推著小椅子來到我面前。我正在灶前燒火,看到小怪物拖著尾巴推著椅子過來,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
好像因為我之前從它兜兜裡把紅色的地莓都揀出來吃掉了,它現在覺得我很喜歡吃這東西,一路都想給我吃,自己一顆都不動。
「你自己吃,我不吃了。」我再次對它說,但小怪物趴在椅子上甩尾巴,就是沒有自己吃的意思。
我從廚裡拿出兩個碗,一個是我平時吃飯的小湯盆,一個是鋁製的大碗,鋁製的大碗是小怪物吃飯用的。我把椅子上那堆地莓分成兩半,一個碗裡放一半,然後把小怪物那個鋁製的大碗塞進它懷裡,自己的碗放在一邊。
「一人一半。」
小怪物抱著自己的碗跑到另一張椅子上最好,盯著我吃了地莓,才晃盪著兩隻腳爪子開始吃自己碗裡的地莓。
我一邊吃一邊想,小怪物不太像我,我小時候可小氣了。
地莓一波波成熟的時候,金銀花也開了。金銀花之所以叫金銀花,因為它的花有黃白兩種顏色,經常是長在一根藤上的。
金銀花和地莓一樣繁衍的極快,很快就開的到處都是,大叢的綠色藤蔓就攀爬在刺叢上,帶著無數香味濃烈的黃白小花,將那些刺叢打扮的張燈結綵。田邊那一條小溪邊上大串大串的,在附近田裡除草的時候都能聞到濃郁的金銀花香味。就連家裡後面那片草叢裡也長滿了金銀花,晚上只要開著窗睡覺,鼻間都是那種香味。
我從田裡回去的時候,用柴刀把那些金銀花連藤蔓一起割了下來,帶著一大籃子的金銀花藤回去。這些金銀花藤就算被割下來,只要沒被破壞根,明年這裡還是會長起大片的金銀花,生命力非常頑強。
白色和黃色的金銀花柔軟可愛,香味好聞,摘下來曬乾,用來泡茶可以清熱解毒。我爸從前常去藥店裡買那種幹金銀花,用來泡茶,夏天時候經常喝,他這個習慣持續了很久,從我有記憶開始,到我對他的記憶中止。
說起來很奇怪,在這之前,很多事我都忘記了,特別是關於父母的記憶,我印象最深刻的都是末世後那幾年發生的事,末世前那些安穩的日子被我忘光了——我一度以為自己真的忘光了,甚至連父母的長相都記不太清晰,我刻意迴避著不去讓自己想起那些。
可我現在,在生下小怪物之後,在和它相處的這短暫時間裡,不斷的想起了從前被我遺忘的那些事。我沒有刻意去回想,也沒有像從前那麼牴觸,所以這些記憶就經常在不經意的時候,因為一個似曾相識的瞬間,忽然被觸動的出現在我的腦海裡。
我以為我忘記了,可是有些事其實是不會忘記的,不管是痛苦的還是快樂的,他們都是我無法拋棄的東西。
「唔呀!」學著我一起摘金銀花的小怪物發現自己的爪子上,爬著一條青色的毛毛蟲,稀奇的遞給我看。
「咩咩~」
我有種錯覺,我覺得它在叫我,它在叫媽媽。
作者「扶華」的其他小說
《向師祖獻上鹹魚》《獻魚(向師祖獻上鹹魚)》《梅夫人寵夫日常(子夜歸)》《獻魚》《子夜歸(梅夫人寵夫日常)》《奇怪的先生們》《戲精穿進苦情劇》《四十年後的愛人》《她的山,她的海》《師父他太難了》《宦官的忠犬宣言》《梅夫人寵夫日常》《女主都和男二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