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書2 第六十五章

好些時間沒見到這樣英氣勃勃的帝梓元了,洛銘西忍不住拍手,笑道:「八王被謹貴妃召回了京城,正在來的路上,你還有閒情逸致在這兒射箭?」

「我是嘉寧帝正兒八經冊封的攝政王,既未亂朝綱,也未挾天子,他們上京便是,我好酒好菜地供著,還怕他們不成?」帝梓元哼一聲,滿不在乎道。

洛銘西挑了挑眉,頭一次見到臉皮如此之厚的,嘉寧帝都被擠對到西郊養病去了,這還不算挾天子?

「倒不用你好酒好菜地供著,綺雲殿裡那位對八王翹首以盼,這幾日忙得很呢。」

帝梓元眉一挑,「總歸是她們老韓家的親戚,她操心正好,免得浪費我國庫裡的糧食。」

「八王一同前來聲勢浩大,明顯是為韓家小太子撐腰,若是他們再強勢點,迎回了西苑的嘉寧帝……」洛銘西聲音一沉,沒有再說下去。

韓雲年歲尚幼,謹貴妃不足為懼,帝承恩更是蚍蜉撼樹,帝家唯一忌憚的是在兩年前被帝梓元強逼出宮在西苑養病的嘉寧帝。他主宰大靖幾十年,又是國君,若八王抓住帝家把柄,重新迎回嘉寧帝,那帝家這幾年的苦心經營將會毀於一旦。

「離了封地,沒了守軍,八王不過是無牙的老虎,至於迎回嘉寧帝……」帝梓元手中動作未停,拉弓至半圓,眼微眯,一箭射出,從靶心上的長箭穿心而過,「也要看我帝家答不答應!」

見帝梓元心底有數,洛銘西神色緩了緩,「那兩樁科舉舞弊案大理寺查得怎麼樣了?」

「洛大人的案子有了點眉目,倒是燼言的案子……」帝梓元擱下弓箭,眉頭皺起,「科考試題和他給趙仁出的功課正好相似,這本就是巧合,黃浦尋不出證據來證明他的清白。」

御花園外,下了課回綺雲殿的韓雲恰巧路過,聽見帝梓元提到帝燼言的名字,腳步停了下來。

「既然是佈置功課,那自然有崇文閣的學子在堂,讓黃浦將他們召喚過堂,一問便知。」

「我問過燼言了。」帝梓元彈了彈袖擺,坐下抿了口茶,「他說為趙仁布置功課時沒有崇文閣學子在場,讓黃浦不必召他們過堂問案。還說實在運氣背就擔個洩露試題的罪名好了,反正他軍功在身,日後也可憑軍功晉升。」

園外的韓雲神情一愣,眼底露出詫異之色。

怎麼會沒有學子在場,他那日明明在。

「胡鬧,他如今是靖安侯世子,不是一身輕的溫朔,他的臉面就是帝家的臉面,他本就是狀元出身,擔上了這種汙名,日後滿朝文官誰會服他?再說就算他不為自己考慮,也要想想趙仁,他不洗清嫌疑,趙仁不就坐實了科考舞弊的罪名,探花保不住不說,他以後要如何見人?這件案子蹊蹺得很,仔細想來崇文閣裡知道燼言佈下功課的人最有嫌疑,若不是提早知情,對方又怎麼會提前布好局?只要細查崇文閣那日在館的學子,定會查出蛛絲馬跡。」洛銘西眉頭皺起,聲音不免重了幾分,「燼言向來知道分寸,這回怎麼如此任性?」

「他如今主意大著呢,我這個做姐姐的可管不住他。他一心擔下罪名,我能有什麼辦法。」帝梓元嘆了口氣,擺擺手,「走吧,他這幾日賦閒在府,我們出宮瞧瞧他。」

洛銘西頷首,兩人相攜離開了御花園。

御花園外,韓雲靠著牆,小臉繃得老緊。

那日在崇文閣裡知道帝燼言給趙仁布置試題的只有他,回宮後他心心念念著帝燼言佈置的題目,自個兒在宮裡還費力做了幾日答案,母妃有一日問他埋在書房裡做什麼,他隨口便將帝燼言出的功課說了出來,卻錯過了母妃那一瞬間的深思。

他早該想到的,雖母妃無權過問,但父皇休養在別苑,攝政王未免落於朝臣口實,恩科試題定案前曾將試題送往綺雲殿過目,母妃是除了攝政王和兩位主考外唯一知道科考試題的人。

韓雲年紀雖小,但長於宮中,又深處朝堂旋渦,心思聰慧,幾句話便推敲出了這樁案子的真相來。

他憤憤跑回綺雲殿,欲尋謹貴妃問個明白,卻在綺雲殿外聽到了帝承恩和謹貴妃的談話。

「她敢讓太子拜帝燼言為師,讓皇家顏面掃地,本宮絕不放過帝燼言。」

謹貴妃的聲音冷漠剛硬,讓一腔熱血跑回綺雲殿的韓雲愣在了殿外,再也難進半步。

那年母妃重病初愈,聽說他衝撞九皇子差點被壓到御前受罪,瑟瑟發抖地摟著他在定雲宮一宿不敢入睡。那日之後,母妃再也沒有了以前溫婉柔和的模樣,他被冊封為太子後母妃更是日漸威儀,他知道,在這座吃人不哭骨頭的皇宮裡,母妃想護住他。

可母妃不知道,三年前如果沒有帝燼言,他連在親母身邊長大的機會都沒有。

帝燼言不讓大理寺入崇文閣問案,恐怕是因為他早就猜到了設局構陷的人是母妃吧。

想起那日崇陽閣上青年溫暖暢快的笑容,韓雲緩緩靠在牆上,眼眶泛紅難以抉擇。

三日後,八王陸續入京,聲勢浩大的瓊華宴讓帝都氏族側目。

五日後,久違帝都數年的西北三軍統帥施諍言叩響了帝都的城門。

安靜數年之久的帝都,重燃喧囂,風雲再起。

作者「星零」的其他小說

千古玦塵》《神隱》《白爍上神(白月梵星)》《千古玦塵:上古》《白月梵星(白爍上神)》《寧淵》《還君晚朝》《白爍上神(白月梵星)》《上古》《白爍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