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掉。」帝梓元的話簡單而直接,近於命令。
從未有人對韓雲用這種口氣說過話,即便他知道如今站在他面前的是整個大靖最有權勢的人,仍是幾乎習慣性地皺起了小眉頭。
「我……孤、孤是太子。」韓雲支支吾吾半天,對著好整以暇看著他的帝梓元抬了抬胸脯,聲音微微弱弱磕磕絆絆,但總算完整地表達了他的意願,「攝政王,你、你不能叫我皇十三子,也、也不能命令孤。」
韓雲說完視死如歸地閉上眼,卻不想聽到一聲淡笑,他睜開眼,帝梓元已經走到了他面前。
「哦?孤?本王不能命令你?」帝梓元望著才及她腰部的小蘿蔔頭,朝皇城外掃了一眼,「本王的大軍守在拱衛京城的四城和西北邊疆,帝家的屬臣掌著大靖的朝堂,連你父皇也被本王逼得只能休養在別苑,你區區一個小毛頭,本王為何不能命令你?」
帝梓元這話可謂囂張至極,韓雲小臉憋得通紅,猛地抬頭迎上帝梓元的眼倔強地開口:「我不是小毛頭,我是……」
「大靖太子!?」帝梓元冷冷打斷他,眼微眯,「本王不希望今後再聽到你在本王面前說出這句話。大靖太子這四個字……」她彎下腰,和韓雲目光平齊,「你,受不起。」
帝梓元的目光太冷冽深沉,小娃娃狠狠打了個寒戰,縮了縮身子,大眼裡燃起的火焰被帝梓元冰冷的目光瞬間澆滅。
「我、我……」他朝後退了兩步,自稱硬生生轉成了「我」。
帝梓元伸出兩個指頭捏著韓雲的小衣襟把他拖到面前,「韓雲,你現在不懂,總有一天會知道一國太子究竟是什麼。等你知道了,再看你有沒有本事在本王面前道寡或稱孤。」
她說完,在小娃娃驚懼的目光中端起薑茶施施然擺到他嘴邊,「現在,給本王喝完。」
帝梓元聲音冷沉,神情漠然,遞到韓雲面前的手卻格外輕柔,正好落在他嘴邊。韓雲低頭,聽話的一口把薑茶喝完。剛剛好的溫度讓他一怔,他重新抬首時帝梓元已經迴轉身,正雙手負後望向西北的方向,彷彿剛才這一幕從來沒有發生。
想起剛才雨中迴廊裡帝梓元替他拂去身上塵土一路抱他回崇陽閣的畫面,韓雲露出複雜的神色,尚還懵懂的眼底寫滿了疑問。
大靖攝政王帝梓元,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傍晚,韓雲被福海抱著送回了綺雲殿,翹首以盼了一整天的謹貴妃等在綺雲殿門口,沒讓韓雲落地便接在了手裡。
「有勞福海公公了。」謹貴妃細細檢視韓雲的胳膊腿兒,見沒半點損傷才暗暗舒了口氣,朝福海道了聲謝便欲轉身。
「娘娘。」福海喚住她,顯然是有事兒要說。
「公公何事?」
福海微一彎腰,道:「貴妃娘娘,攝政王有吩咐,自明兒起除右相為太子殿下授課外,靖安侯世子亦為太子師。」
靖安侯世子?帝燼言?謹貴妃眉頭一皺,抱著韓雲的手緊了緊。京城裡誰不知道韓家的江山坐得不安穩,更有甚者言帝梓元如今安居攝政王位就是為了給親弟帝燼言鋪路,他日好讓帝燼言一登帝位。
帝燼言是前太子韓燁照拂長大,本和韓雲一個輩分,如今帝梓元讓帝燼言為太子師,那不是硬生生讓韓雲晚了一輩,成為京城的笑話,帝梓元簡直欺人太甚!
謹貴妃壓住心底的怒意,勉強擠出一點笑容,「攝政王掛念太子學業,本宮謝謝攝政王好意,還請福海公公替本宮轉達攝政王,太子年幼,得右相教導已足夠,不需再勞煩世子……」
「殿下說了,老丞相年事已高,又要兼顧朝堂,怕老丞相身子骨受不住。世子一身學識傳於先太子和老丞相,又是當年的恩科狀元,教導太子殿下應是無礙。」福海笑意吟吟,把帝梓元的話傳得似模似樣。
謹貴妃沉默半晌,終是開口:「既然攝政王已經有了決斷,本宮並無異議。」
「既然娘娘同意,那自明兒起,每逢單日,世子爺便在崇文閣明安樓為太子殿下授課。」
「崇文閣?」一聽到韓雲要被帶出皇城,謹貴妃聲音一冷,「太子從不出皇宮,平日裡也是右相入宮教導,讓太子出皇城,怕是不妥。」
皇城內有嘉寧帝留下的禁衛軍和死士,對謹貴妃而言,只有這座皇城才是安全的。
「娘娘。」福海仍是笑得和和氣氣,「殿下也說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就因為殿下身份尊貴,才不能只養在皇城裡頭,不出去走走,將來何堪大用?」
謹貴妃這些年只在當年的惠安太后壽宴上遠遠見過帝梓元一次,縱知她性子狂狷,也未想到她放肆到這個地步,卻偏偏對她無可奈何。
謹貴妃抱著韓雲的手握緊,神色鐵青,道:「本宮知道了,明兒本宮會送太子去崇文閣。」她說完轉身進了綺雲殿。
作者「星零」的其他小說
《千古玦塵》《神隱》《白爍上神(白月梵星)》《千古玦塵:上古》《白月梵星(白爍上神)》《寧淵》《還君晚朝》《白爍上神(白月梵星)》《上古》《白爍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