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遣了太醫來問診,昨日便大好了,王爺不必擔憂。」安王妃起身,忙迎安王坐下,「太子請王爺入東宮,可是出了事?」
安王搖頭,朝庭院中撒丫子跑的孩子看了幾眼,「無事,太子只是說……陛下和太后年紀大了,喜歡兒孫繞膝之樂,讓你這幾日挑個時間帶孩子入宮給陛下和太后瞅瞅。」
安王妃一愣,這等小事怎麼也輪不到日理萬機的太子鄭而重之將王爺請入東宮吩咐吧。
「可是所有孩子?」
「不。」安王搖頭,「我臨走時殿下有吩咐,只帶嫡系入宮請安便可。」
安王妃點頭,有些疑惑,不安道:「王爺,殿下此舉……」
「愛妃不用擔心,太子殿下胸中有丘壑,你照辦便是。」安王摸著花白的鬍子,眼底劃過一抹狡黠。
嘉寧帝素來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主,見他這個兄長兒孫繞膝,總該念及東宮無嫡系,退一步才是。
次日,嘉寧帝在上書閣批閱完奏摺,想到幾日未向太后請安,吩咐趙福擺駕慈安殿。
慧德太后在大靖享譽甚久,她出身北方詩書世家,十五歲嫁給太祖,乃大靖開國元后,太祖崩逝後便退居慈安殿。
天下皆知,嘉寧帝對慧德太后極為孝順,凡太后所言,必會應允,是以滿朝上下對太后尊崇有加,只可惜太后身體素來欠安,極少接見外臣。
「韶華,你這隻八哥真有趣,老太婆我每日都指著它來陪我解悶呢!」
「皇奶奶,韶華天天都來看您,您這是嫌棄我還不如一隻八哥!」
「你呀,都成大姑娘了,還要和只小鳥置氣。」
慈安殿內,請安的宮妃坐了滿殿,韶華嬌憨地靠在上首的慧德太后身上,不依不饒地撒嬌,太后眉角含笑,對著孫女揶揄。
不得不說皇家駐顏之術冠絕天下,太后五六十歲的年紀,卻發如黑綢,容顏不顯老態,只是瞧上去有些蒼白。
「哪有哪有,皇奶奶慣會取笑我。」
「你祖母說得不錯,韶華,都快招駙馬了,還一副小孩子心性。」嘉寧帝從殿外走進,笑道。最近韶華日日都來慈安殿陪太后,他很是滿意。
見嘉寧帝走進,眾妃慌忙起身見禮,韶華見嘉寧帝神色愉悅,暗舒了口氣,又聽他提及選駙馬,一時害羞,跺著腳道:「父皇,你和皇奶奶一樣,都取笑我,兒臣不和你們說了。」說完紅著臉跑出了慈安殿。
嘉寧帝和太后看著韶華一溜煙跑個沒影,相視一眼笑得有些無奈,他朝眾妃擺手:「你們回去吧。」
嘉寧帝是個勤於政事的皇帝,平日裡宮妃見他的時間不多,也就能在太后這碰機會,此時都有些悻悻,沒精打采地退了出去。
太后瞧在眼底,搖頭道:「皇帝,政事固然要緊,可後宮和前朝干係緊密,也別冷落了諸妃。」
嘉寧帝點頭應是,坐到太后旁邊,關切道:「母后近來身體可還安好?」
「好,只要朝廷安穩,百姓安康,哀家自然會好。」太后抿了一口嘉寧帝遞過來的參茶,道,「聽說太子立了大功,百姓都在稱頌。」
嘉寧帝笑了起來:「他還算爭氣。」回答間與有榮焉。
知道嘉寧帝素來對太子格外不同,太后只是笑笑,漫不經心地問:「哀家還聽說朝廷出了個女將軍,你將她賜給太子,但太子和她都拒絕了。」
嘉寧帝斂住笑容,淡淡道:「母后,任安樂確有大才,入東宮為妃可惜了,此事是兒子考慮不周,也不怪太子會拒絕。」
「女人相夫教子乃是天經地義之事,朝廷也不缺這麼一個人才,他為何不迎妃入東宮你難道不知道緣由不成?」太后眉眼肅冷,手中杯盞落在案桌上,碰出清脆的聲響。
大靖初立時,太后雖為中宮之主,卻遠不及帝盛天在大靖的威望名聲,她平生最不喜女子談論朝政,持劍沙場,更何況太子一直為了帝家女拒選別家貴女為太子妃,此事一直為太后心底的一根刺。
嘉寧帝知道此話觸及太后心裡的隱痛,嘆了口氣,「母后,任安樂確於朝廷有功,此事和她無多大幹系,只是太子如今……還對靖安侯的事放不下。」
「亂臣賊子,何須對他們仁慈?」太后不悅。
「太子心慈敦厚,當初太祖就是念及此,才會將他立為皇太孫。」
當年嘉寧帝欲效仿帝家禪讓天下之佳話,立靖安侯為太子,曾令朝堂動盪。
好在韓燁自小聰慧,同時得太祖和帝家家主喜愛,太祖將帝位傳於嘉寧帝,也是顧念於此。太后念及當年帝位之爭的兇險,面容總算緩和下來,卻嘆了口氣:「皇帝,東宮無太子妃無嫡系,實在太過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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