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書1 第十章

任安樂暗自腹誹,這個裴沾還真是個人物,說是八面玲瓏恐都委屈了他。

兩人言談間便決定了這次案件的終局,黃浦在一旁瞪大眼,滿是怒意,但他深知即便有嘉寧帝的旨意,要徹查這次科舉舞弊案還天下士子一個公道也太難,整個朝堂都被攪和在裡面,這水太渾,他一個四品小官,又能如何?

若是真的牽連到了太子和左相,即便是陛下也未必不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裴大人,後日酉時便是陛下限定的最後時辰,我看大人不宜回府,免得節外生枝,只得委屈大人在大理寺休憩兩日。」任安樂開口,神情有些意味深長。

裴沾是何等心思,瞬間便明白任安樂話裡的深意。

這兩日尋他的勳貴朝臣定不會少,他官職不高推脫不得,皇帝雖將破案之權交給他,但定會遣暗衛監視,他留在大理寺也可少了閒言碎語,只不過……任安樂的提議太過突然,他還未來得及和左相商討……

「裴大人可是擔心相爺。」任安樂又湊近幾分,低聲道,「不過兩日光景此事便可解決,大人這麼做對相爺百利而無一害,相爺不會怪罪大人。再說……陛下若知道大人此舉,龍心必定甚悅。」

有什麼比討一國之君的歡心還重要,裴沾連連點頭,手一揮:「任大人所言甚是,這是本官的令牌,任大人拿去,我在大理寺等大人的好訊息。黃大人,這兩日你盡力協助任大人處理好此案,待後日堂審後本官便將結果面呈於聖上。」

裴沾說完,便朝後堂而去,神情一派輕鬆。

內堂裡只剩下黃浦和任安樂兩人,堂裡安靜得瘮人。

良久,才聽到黃浦壓著怒意的聲音:「本官久聞大人在晉南的威名,素來以為大人雖是女,亦可堪比堂堂男兒,今日才知大人確實名不虛傳,土匪便是土匪。任大人,你可知清貧學子十年寒窗落榜是何滋味?家中老父殷殷期盼卻落得如此結果又是何等悲涼?」

他站起身,未待任安樂回答,拂袖走出了內堂。

任安樂站在堂中,耳邊黃浦沉重的腳步聲已漸不可聞,她把玩著裴沾留下的大理寺卿令牌,勾了勾嘴角,突然開口:「苑書。」

話音剛落,一身勁服的苑書便出現在內堂角落,皺著眉抱怨:「小姐,這黃大人真不識好歹,您這是在保他,若不是您攬過了這件事,他還指不定怎麼倒霉呢。」

「他是個好官,大理寺少不了他。」

任安樂沉聲道,眉宇難得肅穆,她把令牌朝身後拋去,苑書一把接住。

「關押的三個考生中有兩人身份不高,只是六品小官之子,不需要查。另外一個名喚吳越,其父乃戶部右侍郎吳垣,此次戶部尚書之子杜庭松也在應考之列,你去查查,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是,小姐。」苑書頷首,消失在內堂中。

當了甩手掌櫃,任安樂拍拍屁股離開了大理寺。回任府的馬車上,苑琴捧著一本魯派畫集笑吟吟地望著她:「小姐,您不是最愛惜您這條命的,怎麼這次盡往渾水裡蹚?」

任安樂伸了個懶腰,靠在軟枕上,打著哈欠道:「誰叫溫朔那小子也摻和進來了,他是韓燁的心頭肉,若是有個什麼好歹可怎麼得了。我這次幫了他,他總會記著我的好不是?」

說完,任安樂一閉眼開始呼呼大睡。

苑琴苦笑著搖頭,掀開馬車布簾,瞥了一眼熱鬧的京城大街,復又抱著畫集琢磨起來。

左相府內堂。

左相鐵青著臉怒視跪在地上的嫡子,手扇到了青年臉邊,生生忍了下來:「孽子,我是怎麼交代你的?你居然給我惹出這種禍事來!」

青年臉上滿是惶恐:「爹,你要救救我,庭松和我素來交好,我見他日夜為科考發愁,一時不忍才會把題目告訴他。我說過讓他千萬不要把題目告訴別人的,你相信我,我真的說過!」

「你吩咐過有什麼用,如今科考試題流散考生之間,不是他露了口還有誰!」

「爹,我真是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姜昊伏倒在地,冷汗直流。

左相到四十來歲才得了這麼一個兒子,捧在手心裡長大,事事皆順其心。可惜姜昊自小性子綿軟,功課也非拔尖,所以這次秋闈會考他才會替兒子把試題提前弄了出來,卻不想他竟因一時心軟惹出大禍。

「昊兒,你先起來。」到底是疼得跟命根子一樣的兒子,左相嘆了口氣,拉起青年,沉聲問,「你把試題給杜庭松之事,除了你,還有誰知道?」

「沒有別人了,兒子是悄悄給他的,絕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你回房裡去,這幾日不要出府,其他事爹來解決。」左相擺手,神情微沉。

「爹,陛下如此重視此事,若是查了出來……」姜昊仍是面色惴惴。

「怕什麼!」左相輕喝,「昊兒,爹不會讓你出事,無須擔心,回房吧。」

姜昊頷首,低頭出了內堂。

左相坐在內堂沉吟片刻,甫一抬首,眼底現出幾分狠厲,招手道。

「來人,去把杜大人請過來,就說本相有要事相商。」

作者「星零」的其他小說

千古玦塵》《神隱》《白爍上神(白月梵星)》《千古玦塵:上古》《白月梵星(白爍上神)》《寧淵》《還君晚朝》《白爍上神(白月梵星)》《上古》《白爍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