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遭欺瞞傷心欲絕

「大哥,那我們眼下要如何辦?」鐘聲看著龍三緊鎖的眉頭就心疼。

「如何辦?」龍三苦笑:「那鳳夫人找了人盯我,鳳老爺偏向她,鳳兒盯著鳳老爺,如今我們又再盯著鳳兒,最後鳳兒回來怪我……我還能如何辦?」

龍三敲了敲桌子,沉吟片刻道:「你們仍按原計劃行事,不要妄動,只要鳳兒不動聲色不露面,你們也全當不知情。如果她在鳳老爺面前現身鬧脾氣,你們就躲遠點,給她留些面子她才不會更生氣。留下小豆子暗中護她便好。小豆子是生面孔,鳳兒該是不會識得他,讓他小心行事,鳳兒很機靈。」

鐘聲應了好,想了想,提個建議:「大哥,要不你去把嫂子偷偷抓回來,就不怕她敗露了行跡壞了事了。」

龍三一揚眉:「我去抓她?怕只怕她火起來,事情更糟。我是斷不能出面的,反正她見著你了,你就裝聾作啞便好,她要是問起,你們什麼都別說就是了。」

鐘聲似懂非懂,撓撓頭,裝聾作啞這事對他是有些難度,不過龍三既是如此吩咐,他照做便是了。咬咬牙應了,又」咚咚咚」地跑了出去。

龍三愁得真揉臉:「鳳兒啊,鳳兒,你又瞎鬧騰。」可是他就喜歡這個鬧騰的,怎麼辦?

龍三這一下午都不得閒,他拚命想著對策,如果鳳寧戳穿了鳳卓君和喬俐的小秘密,連帶上他的隱瞞,他如何應付?如果鳳寧也跟著裝傻,不動聲色,他又如何應付?他想了半天,還是想不出萬全之策,心中一惱,不想了,反正他家的鳳兒常常不按常理做事,他想再多也是枉然。

龍三心裡頭亂著,乾脆丟下那些密報,什麼事都不盤算了,先跑去市集買菜去,他家鳳兒今天肯定心情不好,他先投其所好再說別的。

落日時分,龍三正親自下廚掌勺,鳳寧黑著張小臉回來了。

龍三知道她下午時候沉住了氣,沒跳出去給鳳卓君和喬俐難看,只偷聽了些他們的談話,在喬俐警覺之後便跑掉了。她這時候才回來,肯定是在外頭晃盪來著。

鳳寧一回來就悶在屋裡,過了一會跑出來找龍三,後來在廚房裡找到了。她嘟著嘴不高興,只瞪著他不說話。龍三也不提別的,專心認真燒菜,騰出手來的時候摸摸她的臉蛋,被她用力拍開了,看準了機會側頭過去偷個香,又被她躲開了。

最後鳳寧很有氣勢的指著那些菜道:「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這些全是我的。別人不讓吃。」

龍三哭笑不得,剛要說什麼,就聽鳳寧「哼」的一聲,扭頭走了。

晚飯時候,鳳卓君也回來了,想是不想讓大家疑心他出去的目的,所以就算與娘子久別重逢,心情大好,但也按時回來吃晚飯。

飯桌上,鳳寧面前擺著四盤菜。龍三不動聲色,白飯吃得比菜多。鳳卓君沒注意這些,眉開眼笑的吃了兩大碗,末了快近尾聲,鳳寧把筷子一擺,道:「爹,我有話要問你。」

鳳卓君一愣,這才發現鳳寧今天情緒不對。他看了一眼龍三,龍三卻是悶頭吃飯,沒給他任何提示和支援。鳳卓君是不知道,其實龍三心裡才真的是七上八下的。

鳳卓君清清嗓子,應道:「鳳鳳想問什麼?」

龍三屏氣凝神,以為鳳寧會單刀直入,問個什麼尖銳難纏的問題。卻沒料到鳳寧問的是:「爹和娘感情這般好,如今離了娘這般久,想不想娘?」

龍三被米粒嗆到,咳了兩聲。鳳卓君有些不好意思了:「你這孩子……爹孃的事,你這都過問?」

「那就是想吧?」鳳寧自動自發的解讀鳳卓君的回答。」爹既是想孃的,那要不要把娘也接來?反正我們離目標越來越近了,娘一定很想親眼看看寶物是什麼樣的。」

「這個……」鳳卓君沒料到鳳寧有此一說,頓時語塞。

龍三暗暗警惕,好啊,他家鳳兒現在都知道這招了,裝傻也就算了,還明知故問,暗中下套,挖了坑等著自己親爹往裡跳。

鳳寧眨巴著眼睛,盯著鳳卓君:「爹不願意嗎?」

鳳卓君結巴半天,終於想到了託辭:「我們離藏寶之處很近了,還是不要折騰你娘,路途遙遠,太辛苦了。待我們尋到寶物,瞭解了真相,回去與她說便是。你娘其實並不是在意寶物是什麼,她只是心疼爹,父仇銘心,不解開真相無顏面對死去的父母,爹這許多年,一直惦記的就是這個。」

「娘也是這般想的嗎?」

「這個自然。」

「所以娘不會來了嗎?我也想娘了。」

「呃,該是不會來的。我們不是快找到寶物了嗎?找到了便要回去了,她還來做什麼?」

龍三眼睜睜看著鳳卓君被鳳寧逼得一次又一次撒謊,心裡真嘆氣,他揉揉臉,真是愁死了。

「爹,我還一直沒問過,爹與娘是如何相識的?」

鳳卓君後背直冒汗,心裡隱隱覺得不對勁。他看龍三在一旁是一副不敢管的模樣,而自己今日又是出去一天,再想說忙,這大晚上也不好再出門了。沒幫手,沒退路,他只好硬著頭皮答下去。

「我和你娘是在夏國認識的,這以前的事,你是知道的。」

「我不知道啊,爹忘了,我摔壞了腦子,早就不記事了,哪裡還記得從前爹跟娘與我說過什麼。這段日子想娘了,倒還真想再聽聽從前的事呢。」

「哦哦,對,我都忘了,你的頭還傷著呢,要不早些休息吧,回頭爹有空了,爹再與你好好聊。」鳳卓君好不容易抓到一個藉口,趕緊用上了。

誰知鳳寧像是沒聽見,又問:「既是夏國認識的,那我是不是夏國出生的?我在夏國住過嗎?」

「呃,你是在夏國出生的,但很小的時候,就隨我們回到蕭國了。」

龍三聽到這裡,又是捏把汗又是鬆口氣。聽起來鳳寧今天下午偷聽時,鳳卓君與喬俐沒談什麼親孃喬伶的事。也對,喬俐心裡若是有鬼,自然不會自己往坑裡跳,她一定會把矛盾轉移到別的地方,比如家仇重如山,比如龍家狡猾有陰謀,比如江湖兇險,說不定有別的覬覦寶藏的人設下的圈套。

反正事情一亂一多,誰還記得翻舊賬挖細節?

可如此一來,鳳寧鐵定是認為爹孃並沒有解決兩家怨仇問題的誠意,並且也不把她的破碎記憶中的問題當回事。刻意的逃避、隱瞞,不是心中有鬼,就是對對方毫不在意。無論哪一條,都會讓鳳寧很生氣。而鳳寧一生氣,事情就麻煩了。

果然鳳寧又繼續問:「那爹爹知不知道我為何能知曉夏國話?」

「呃……」鳳卓君這時想起今天他想問喬俐來著,結果後來說了說別的,就給忘了。

鳳寧又問:「那爹有沒有想起,我說的那些地方的事?該不是湖州家裡吧?」

「不是湖州家裡,你去的地方不多,爹有空再問問你娘。」鳳卓君被逼問得直冒汗。

「那我被掐脖子的事呢?爹有沒有認真想過?」

鳳卓君汗顏,他今天確實也沒有跟喬俐談這事,他們很久沒見,喬俐分析了很多利弊很多線索與他聽,他們談得小心,中途又換了一個會面的地點,這麼一折騰,他真的是忘了。

屋裡的氣氛僵了起來,龍三知道再談該起爭執了,雖然實在不想把自己扯進去,可他也不得不開口了。「鳳兒,事情太多,得一件一件來,彆著急。」

「我不著急,我一點都不著急。只是你們覺得我不著急,就都沒把我放心上了。」鳳寧是真的生氣了,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或者,你們覺得我不著急,那過去有什麼該讓我知道而你們不想讓我知道的事,就都可以瞞起來了?」

龍三心頭一跳,忙站起來伸手去拉鳳寧:「鳳兒,你別這樣,有話好好說。」

鳳寧甩了他的手,也站起來退了兩步:「我可不是好好說嗎?我一直好好問來著,可我現在好好不下去了。我只是想聽真話,為何會這般難?」

她轉向鳳卓君:「爹,我是你親生女兒吧,雖說之前我失了記憶,與你沒見過幾回面,感覺上不親近,但這段時日,我們一起上路,朝夕相處,你不是對我很和藹很關心嗎?我受了襲擊,是爹拼了命在救我,我心裡感動,我覺得我有這樣的好爹爹,再遭遇什麼都不怕。可是今日,我很傷心,我發現原來一切的好都是假象,你們每個人都戴著面具對我。爹可以在早晨的時候讓我多吃一些,為我夾菜,轉頭卻瞞著我見了娘,回來還能夠說什麼路途遙遠,別讓娘來,我們找了寶物回去與她說都一樣……其實娘就在這,你們共商什麼寶物的大計,商量得這麼認真仔細,那我們這一路的信任與真誠交心,又都是什麼,是狗屁嗎?」

鳳甯越說嗓門越大,越說越是傷心,眼淚都快下來了。

鳳卓君聽得她知道喬俐在附近,嚇了一跳,暗地裡看了一眼龍三。

「你不用看他,你以為你瞞得住?還是爹也會心虛,知道自己這些日子裝得多麼信任,多麼誠心託付,可其實心裡還是充滿猜疑和算計,爹知道這樣也算不厚道,是嗎?」

鳳寧這些話說得不好聽,讓鳳卓君一張老臉頓時掛不住了,他喝了一聲:「鳳鳳,你說的什麼話?」

「蕭國話,聽不懂嗎?要不要我換夏國話來說?」鳳寧此時脾氣上了來,當真是不管不頓的,完全沒考慮她正對自己的親爹吼。

「說的什麼話?我可以挺直了胸膛說,是我的真心話。爹,你能說真心話嗎?你能把你們繞來繞去的彎彎腸子說明白嗎?我就是不明白,原本清清楚楚簡簡單單的事,為何你們就能往復雜了繞,繞暈了是能多掙銀子多吃兩碗飯還是怎的?你們說有仇,有解不開的迷,好,解不開,那大家把線索攤開了一起解。可是都攤開了,你們偏偏還要想這攤開的是真心是假意,攤開了是哪邊的好處多一些,解開了事情對誰有利……」

「鳳鳳。」鳳卓君臉色鐵青,這般被自己女兒數落,哪能不怒?

鳳寧卻是不理,繼續往下說:「我失憶了,我生病了,我不知道自己發生過什麼事,我會害怕,我會擔心,我被人襲擊可不知道為了什麼,我生了個不知道父親是誰的女兒,我不知道當初我是不是被欺負了,我把我想到的東西告訴爹,我想有人幫幫我,幫我找出答案,可是這些都敵不過爹和娘心中那個所謂家仇,敵不過那個什麼破寶藏。娘偷偷的來了,爹偷偷的與她會面,這沒關係,你們有你們的小秘密,我能體諒。可是你們會面之後就開始猜忌,就開始盤算,為什麼在你們的心裡,別人就都是藏著壞心眼算計你們的奸詐之人?那你們算計來算計去,就是好人嗎?你們寧可花時間算計這些,也不討論討論我這個女兒的狀況。爹,換做你是我,你心裡怎想?」

鳳卓君無言以對,喬俐與他,的確聊陰謀防算計比較多,他們確實沒怎麼商討過女兒的事,他心時有愧,但這般被女兒當面指責咆哮,他卻仍是隻留下了惱羞成怒的情緒。

「鳳兒……」見到鳳寧如此傷心,龍三心裡滿是心疼,他走過去,想把鳳寧抱住安慰,卻被她一把推開。

「你也一樣,你跟爹一樣,你也有事瞞著我。」鳳寧對上龍三,吼也吼不動了,剛才對鳳卓君的情緒的發洩,著實讓她耗費盡了力氣。她又退了兩步,跌坐在椅子上。

三個人俱是不說話。鳳寧呆呆坐著,越想越傷心,她捂著臉,忽然「嗚嗚」地哭了起來。

龍三大驚失色,要知道鳳寧是最堅強樂觀不過的性子,當初剛失去記憶,在龍府裡四處受質疑排擠,她也沒有這般哭過。今日怕是真得話趕話,說到傷心處了。

龍三再剋制不住,兩大步邁過去,一把將她抱在懷裡:「鳳兒,鳳兒,是我們錯了,你莫傷心,我跟你賠不是,你別哭……」

鳳寧窩在龍三懷裡,乾脆放聲大哭:「你們看我成日開開心心的,就以為我不會害怕,不會在意嗎?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你們也體會體會那種什麼都不記得什麼都不知道的感覺,讓周圍的人都討厭你們,讓你們也被人欺負,讓你們有家歸不得,讓你們被人刺殺,然後你們還都不知道這些是為了什麼,你們也不知道真相在哪裡,不知道以後還會怎樣,會不會再冒出一些你想象不到的事情出來,讓你們都試試這種滋味……」

龍三緊緊抱著她,心疼得要死,恨不得立時給自己捅上兩刀。

鳳卓君這下也軟了下來,走過來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是嚅囁道:「爹錯了,爹不是有意瞞你的,爹沒想到……唉,爹不是不惦記著你的事,爹疏忽了……」

鳳寧揉揉眼睛,大聲道:「你們一個是我爹,一個是我相公,你們都不幫我,我還能依靠誰?你們都瞞著我欺騙我,我還能信任誰?」

她委屈之極的樣子如利刃插進龍三心口,他腦子一熱,抱著她脫口而出:「我錯了,是我太自私,是我不對,我是混蛋,一切都是我的錯。我再不瞞你,再不騙你了,你莫難過,我什麼都告訴你,正好你爹也在這,我把事情全都告訴你。」

鳳寧有些犯傻,怎麼他說的意思好像他瞞她的事情很嚴重,比爹爹的還嚴重?一切都是他的錯,這話說的,他究竟是有多對不起她。

鳳寧緊張起來,她坐直了,再也顧不得哭,問道:「那你說,你究竟瞞了我何事?」

龍三被她的眼神盯著,腦子忽然清醒了一些,這些事該怎麼說?說他疑心她不是鳳寧,不是他的娘子,可他卻藉機佔了她的身子,騙了她的感情,欺瞞了她在這世上還有真正關心她的親人的所在。說他卑鄙無恥下流齷齪?

他是不介意罵自己,他也覺得他確是這般壞的,該罵。

但她正在氣頭上,這會可不是什麼坦白的好時機。本來若是還有一線希望能解決的事,怕是這會說了,該變成斬立決了吧?可是這會不說,日後再說,也是個必死的下場。

況且,她這般難過,他真的不能再瞞她。可是他該怎麼說才好?

龍三天人交戰許久,在鳳寧淚汪汪大眼的瞪視下,艱難的道:「我,我以前做過一些事,會讓你現在聽了很生氣的事,我之前怕你知道了不原諒我,所以我一直瞞著你。」

「是什麼事?」鳳寧小心翼翼,屏住呼吸地問。他這樣說,她更慌了。

龍三更不好開口,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我……我騙了你……其實……我知道……」他對著鳳寧的眼睛,那是小鹿一般純真,象寶石一般乾淨的眼神,她聰明又調皮,她堅強又善良,她這麼美好,他怕是再也不會遇到一個比她更好的姑娘了。

他不想失去她,他不能失去她,他該怎麼辦?

「到底是何事?」鳳寧急得,心如刀絞。

龍三張了張嘴,實在是說不下去。

鳳寧看他這般,更慌了,她又問了一遍。

龍三摟著她的手都有些顫,哽著聲音:「我……我明知道……我傷害了……」他真的真的說不下去,他還在垂死掙扎。

鳳寧也嚇得打顫,她往最壞的那方面去想,聲音都抖了:「難道,你其實娶了別人?」

「當然不是。」她怎麼會這般想?他原先娶過那個鳳寧,可是已經休了。後再娶她,在籍薄司上是寫的清楚的,是不同的兩個人,他都打點好了,只是他沒告訴她。

「那,那……你在外面生了個孩子?」

「怎麼可能?」龍三真是被她嚇到,她都想的是什麼。

鳳寧瞪著他,那究竟是什麼最嚴重?

鳳寧與龍三兩個人相互對視著,各自心裡頭都滿是恐懼。

龍三還沒想到該怎麼坦白,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鳳寧想了又想,終想到件可怕的事,她抖著聲音問:「難道掐我脖子的人是你?難道在我失憶之前,我做過不好的事,所以,你,你打算殺……後來我失了記憶,你又假裝沒發生過,假裝對我示好,想套出秘密……」

龍三傻眼,雖然沒太聽明白,但卻意識到這樣猜想出來的陳年往事她都覺得糟糕透頂,那他那一樁是她失憶之後的事,豈不是正如他所料的——罪不可恕!

這舊賬總比新賬要好,龍三張了張嘴,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剛才鳳寧的話,琢磨著意思,猶豫要不要就此順著鳳寧給的臺階下。

鳳寧卻是把他的反應當了他預設,她「蹭」的一下用力推開龍三,大聲喝問:「你為何想殺我?」

殺她?這個詞讓龍三震驚,他直覺的反應要否認,忙道:「不是,我沒有,我怎麼會要殺你?」

鳳寧此時情緒激動,抓著猜疑點不放:「是不是因為我給你戴了綠帽子?你那個時候就知道,對不對?我就奇怪,你怎麼可能能接受?我剛失了記憶那會,還傻乎乎的想跟你好好培養感情,做對正常夫婦,好好過日子。那個時候,我滿心滿腦想依靠你,結果沒想到卻是這樣,你明明知道我做的醜事,甚至差點讓我死在你的掌下,卻還能裝模作樣看我的笑話,是不是?」

「當然不是,那事我雖是猜疑,但從來不曾確定過,要不然,我也不會……」

「有猜疑便是知道這事的,你能裝得若無其事與我套交情,你不覺得噁心嗎?」

「鳳兒……」龍三心裡叫苦,此時果然說什麼都不是好時機,任何小事情都會被放大了看,更何況是這種讓她惦記良久,耿耿於懷的大事。

「鳳兒……」龍三又喚,卻不知該怎麼哄她才好。

「是什麼讓你猜疑?」

龍三嘆氣:「下人們有傳言,說你回家這許久日子是生孩子去了。也不知是如何傳的,說某天我們同過房,但傳言裡說怎麼算都是未足月生,因為未足月,所以這事就招了愛嚼舌根的那些人議論,傳到了我的耳裡。」

龍三頓了一頓,閉上眼,不敢看她的眼睛。兩相對比,這個舊賬真的比新賬好,他慌里慌張,腦子一熱,心一橫,終是又說了一個瞎話:「於是我惱了,找你質問,我們大吵了一架……」

鳳寧呆呆地看著他。

龍三急切的拉著她的手:「我從未想過要殺你。我後來對你,也確是真心實意,要不然,我都見過了寶兒,明知有這事,又怎會千里迢迢去追你。鳳兒,我對你如何,你是知曉的。我是有錯,全是我的錯,可我現在對你確是再真心不過,你怪我怨我都好,生氣鬧脾氣都隨你,我全都認了,我確是對你一心一意的。」

鳳寧沒答話,只愣愣盯著他好半天,然後突然轉向鳳卓君:「那爹呢?爹你瞞我的是什麼?」

鳳卓君張了張嘴,沒說話。他被剛才鳳寧的狠勁嚇到,現在她的反應也很不對,他若是這會說他拋棄了她親孃,讓她孃親含恨自盡,他的罪過豈不是比龍三更大?

鳳寧盯著鳳卓君,盯著盯著,忽然道:「好,我不問了。」她站起來,出了門直直向房間走去。

龍三與鳳卓君對視一眼,兩個男人心情複雜,均是不再言語。

龍三轉身朝鳳寧追去,卻在門口吃了閉口羹。房門關著,龍三敲了又敲,鳳寧冷冰冰的聲音從門後傳出:「我累了,要休息了,龍三爺自己找地方睡去吧。」

龍三傻眼,又敲了敲,哀求道:「鳳兒,我知錯了,你莫這樣。」

「知錯又怎樣?我也有錯,我也知錯。你知錯了難道我就不能生氣?知錯不能把發生過的事情變成沒發生,知錯不能讓時間回到過去,知錯不能讓我把記憶都找回來,我現在很難過,我不想對著你,也不想看到爹,你們別擾我。」

「鳳兒……」龍三嘆氣。可門後再沒了鳳寧的聲音。

作者「明月聽風」的其他小說

三嫁惹君心》《跟你扯不清》《逢君正當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