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心生怨棄夫出走

鳳寧窩在房裡哭了一夜,她覺得自己是再傻也沒有了,她一心一意想為父母解決怨仇的事,想讓大家能夠開開心心的過日子,所以站出來說兩家一起尋寶,可到頭來,兩邊都還是各自防範,互相算計,只有她傻傻的以為一切都在好轉。

她一心一意的對龍三,她受傷了,擔心龍三寂寞孤單,她忍著害羞撩他不再顧忌,為了他她什麼都願意做,可是到頭來,他也不過是戴著面具對她。

他們對她還有隱瞞,就算是親爹,就算是相公,也沒有全力在幫她,她誰也依靠不了。鳳甯越想越難過,越想越悲憤,她擦乾了眼淚,忽地坐了起來,她還有自己,不就是夏國嗎,不就是真相嗎?她自己去找。

她腦子裡的景色和許多片段,都與夏國有關,她覺得那個地方會有她的記憶,在龍府找不到的,在蕭國找不到的,或許在夏國能找到,那是她的過去,那是她想知道的一切,她要全部都想起來,她不要再這麼惶恐害怕得過著對過去和未來完全無知的生活。

她誰也不靠,她要靠她自己把記憶找回來。

第二天,龍三頂著一夜未眠的疲倦,給鳳寧準備了豐盛的早點,做了一桌子她愛吃的菜,然後去敲門想哄她出來。可無論他怎麼喚,屋裡頭就是沒有動靜,就連好吃的都不能誘得她說句話,龍三心裡知道事情不妙。

他顧不得會惹鳳寧生氣,一掌將門拍開。從外屋到裡屋,全都靜悄悄的,一個人影都沒有。龍三里外轉了兩圈,心裡急得火急火燎的,猛然看到外屋他常坐著看卷宗的桌上擺了一封信。

龍三心一顫,抖著手將信取了過來,拆開一看,果然是鳳寧留的。

「我不在乎什麼寶物,我也不想管你們的仇怨了,你們愛怎的就怎的,我要去夏國,我要找回記憶。你放在屋裡的錢銀我拿走了,不夠用,所以爹和鐘聲的我也偷偷拿了,你自己還去。還有,等我回龍家,若是發現我的寶兒少了一根頭髮,或者過得不開心,我就把龍府鏟了。」

信中的內容飽含著鳳寧說話的氣勢,龍三跌坐在椅子上,悶頭不語。她隻字不提與他如何,隻字不提她還生不生他的氣,她只說要去找記憶,她還說要回去接寶兒,那他呢?他這個相公呢?

龍三一個頭三個大,心慌得怦怦亂跳。這下好了,她帶著滿腔的怒火跑了,要是回到夏國,萬一真給她知道了過去,找回了記憶,那她還要他嗎?如若她知道寶兒不是她親生的,那她還要寶兒嗎?如果她兩個都不要了,她還會回來見他嗎?

龍三傻傻坐著,長這麼大,生平第一次如此害怕。他想起昨日里鳳寧說的:真想讓你們也嚐嚐不知道以後還會怎麼樣,會不會再冒出一些你想象不到的事情出來的可怕滋味……

龍三閉閉眼,她成功了,他現在嚐到了,那真是再可怕不過的事。

屋外忽然傳來鐘聲的大嗓門:「大哥,大哥……」緊接著是」咚咚咚」的腳步聲,鐘聲喘著氣跑進來:「大哥,大哥,出事了,這裡不安全。」

「如何不安全?」龍三眼皮都沒抬,現在除了鳳寧,他別的都不想關心。

「那個,我放屋裡的錢銀都沒有了。明明咱們住的這個小院很是隱蔽,刺客們都不知道,怎麼會把我的錢銀偷走了呢?」

「刺客偷銀子做甚?」

「對啊,我也是想不通。」

「我是說,刺客不會偷你的銀子。」

「啊,那是小偷?小偷連我的銀子都敢偷?居然還是闖進來偷的……」鐘聲嗓門越來越大。

龍三嘆氣,擺一擺手:「不是小偷,是你嫂子借去花了。過兩天我還你。」

「啊?」鐘聲張大了嘴,這比刺客改行偷銀子更讓他驚訝。他愣了愣,小心翼翼地喚:「大哥……」

龍三眼一瞪:「你要是敢說鳳兒不要我了這類話,我就揍你。」

鐘聲倏地一下閉了嘴,還閉的緊緊的,他沒有想說嫂子不要大哥了,他只是想說為什麼大哥把錢銀管得這般嚴,讓嫂子窮到要去「借」兄弟的錢。

不過現在龍三心情明顯很糟,說話的架式也很有幾分鳳寧的氣魄,鐘聲不敢再去撩老虎尾巴,忙道:「不急,不急,我的錢不急,有飯讓吃飽就行,那我先出去了啊……」大塊頭夾著尾巴趕緊跑了。留下龍三孤伶伶地坐在屋裡。

龍三這一坐便坐了幾個時辰,他錯過了飯點,可沒人敢去叫他。

鳳卓君也知道事情不妙,鳳寧沒在院裡,連他的錢銀也不見了,那恐怕真是離開了。他心裡悔得不行,昨日被鳳寧當面吼了一頓,他回去一夜沒睡著,琢磨來琢磨去,滿心愧疚。

他這個當爹的,真是對女兒不住。當初逼著她嫁了,嫁了之後她過得不好他們也沒管,後來知道她生了病沒了記憶,他們也沒把她留在身邊照顧。甚至為了寶兒,還逼得她離家出走,獨自帶著孩子討生活。後來她過得好了,卻又為了兩家怨仇,辛苦一起來尋寶,尋到現在,卻又變成如今這般狀況。

往事一樁樁一件件,鳳卓君細細數著,竟沒一件能讓他挺直胸膛驕傲地說自己對女兒真是好的事。他竟然也想不出來,當初做這每一件事,他自己是如何想的?他沉迷仇恨,卻忽略了女兒,讓過去已經發生過的事,毀了現今的生活。他究竟是在做什麼?

鳳卓君捂著臉,滿心悔恨。鳳鳳罵自己罵得對,他這個當爹爹的,確實太過失敗了。

鳳卓君正在自責,龍三過來了,他拿來了鳳寧的留書。鳳卓君接過來看了好幾遍,哽了聲音:「那現在我們如何辦?」

「我要去找她。」龍三沉著聲音道。「寶物或是別的任何東西,都比不上鳳兒來得重要。」

鳳卓君心裡一沉,正要說話,卻被龍三打斷了:「岳父去把岳母找來吧,有什麼話,我們當面講清楚。」他把鳳寧的信從鳳卓君手裡拿回來,小心翼翼的摺好,放進了懷裡。鳳寧說得對,算計來算計去,又有什麼意思?他算計了這麼半天,卻還是沒敵過鳳寧的毫無算計。

鳳卓君出去了,過了大半日,把喬俐帶了回來。喬俐一進門便先聲奪人:「龍三,這是不是又是你耍的詭計?」

龍三不理她,卻對鳳卓君道:「麻煩岳父幫我去叫一下鐘聲和史大夫,我有話與大家說。」

「既是你的岳父大人,又豈是讓你使喚來使喚去的。」喬俐對龍三的態度非常不滿。龍三對她還是不理,只是看了一眼鳳卓君。那眼神很有氣勢,鳳卓君不自覺的應了出門叫人去了。

龍三看他走了,便走近幾步,對喬俐道:「你最好不要再添亂,否則,我就對岳父揭了你的底。」

喬俐一愣,但很快冷笑:「真好笑,龍三爺倒是很會虛張聲勢,我有什麼底?我與鳳郎恩愛夫妻二十餘年,哪是你能挑撥的。」

「是嗎?」龍三也冷笑:「二十年前你姐姐分明誕下的是雙胞胎,你又如何說?」

喬俐愣住了,她盯著龍三,似在從他臉上看出端倪來,而後很快咬咬牙,道:「龍三爺是想利用鳳鳳失憶之時,造謠生事嗎?」

「我是不是造謠,你心裡有數。」

喬俐沉默了一會,卻又反應了過來:「龍三爺若是有證據,只怕早用來攻擊我們鳳家了,如今藏著掖著,不是龍三爺編造不出好的話來圓謊,便是龍三爺自己心裡也有鬼。你不必拿這個威脅我。」

「你說的對,我是心裡有鬼,我喜歡現在這個鳳兒,所以我瞞著,你料不到百密一疏,紙終包不住火。可是你乾的壞事太多,逼走了鳳兒,我還有什麼好顧忌的?我若是失去她,你這後輩子也休想好過。要遭恨的,大家就一起來。」

喬俐看著龍三的眼睛,知他此話不假,心裡倒是真的緊張起來,她沉著聲音問:「你待如何?」

「別以為製造事端就能轉移注意力,別以為把事情弄得複雜了你就會變得比較重要。你以為一個男人要守著一個女人,只是因為自己的麻煩太多,而那個女人能幫他打理一切嗎?」這話比剛才的那些更有殺傷力,喬俐的臉刷地一下變得慘白。

龍三又狠道:「我要去找鳳兒,你最好能安分一點。別再讓我知道有人要刺殺她,別再讓我知道龍鳳兩家的恩怨之事越弄越複雜,你再有一點歪心思,我發誓你一定會後悔!」喬俐緊咬牙關,半句話都說不出來。龍三與她相對而視,俱是不語。

不一會,鳳卓君把鐘聲他們叫了過來,龍三見人齊了,宣佈了一件事——他要把龍家寶物的地圖和印章交給鐘聲和史玉郎,由他們代替自己去把東西找出來。

鳳卓君大驚:「賢婿,這是為何?就算自己不能去,也不能交給了外人。我們,我們可以一起去夏國找鳳鳳,回來之後再一起去尋寶的。」

鳳卓君這話讓喬俐臉色更白,她站在他背後,緊張得咬著唇。

龍三飛快地看了她一眼,在心裡冷笑,然後轉向鳳卓君道:「尋鳳兒一事,我想自己去。畢竟她是被我氣走的,我來負這個責任。」有些話,他想找機會只有兩個人的時候與鳳寧坦白,這隻會添亂的鳳家夫婦最好不要出現。

「那,那……」鳳卓君有些急,明明鳳鳳也是生了他這個做爹的氣,他要不去尋她,她是不是會更生氣了?

喬俐一看,趕緊順著龍三的話說:「鳳郎,龍三爺說得對,他自己去找鳳鳳更好些,我們人多,一起去了,萬一鳳鳳見了更鬧脾氣,跑得更遠可如何是好?」

她這會倒不提寶物的事了,也不敢挑龍三的刺,她只是,比誰都害怕讓鳳卓君踏上夏國路。

「那,那,為何要交給外人?」鳳卓君看了一眼鐘聲和史玉郎,很不理解這麼貴重的東西,如何能這般輕易就託付。

龍三拿出地圖和印章,交到了鐘聲手裡。他回答鳳卓君:「沒什麼,我只是,很信任他們而已。我龍三有幸,能有這樣值得信任值得託付的兄弟。」

鐘聲受到如此肯定,激動得眼淚汪汪的。他一把抱住龍三大聲道:「大哥,我一定不付大哥所託,把龍老爺子當年埋藏的秘密找出來,還龍老爺子一個清白,誰要敢搶,我鐘聲拼了命也不會放過他們。」

鳳卓君愣在那裡,心裡默默的念著:值得信任的兄弟!

他快速在腦子裡回顧了此生,如今身邊除了喬俐,竟然再沒有能令他這般信任的人了。他心裡一酸,居然沒有別人了?

龍三很快交代好一切,然後收拾包袱走了。

他出發後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家知名錢莊。可憐他堂堂龍三爺,被人捲走了全部錢銀,還欠了一屁股債,他得先去用他這個老臉換個面子,讓錢莊給他路費和還清債務,然後通知他那位英明神武的二哥幫他還錢。

當然了,這些是後話,總之龍三爺就此踏上茫茫尋妻路,去找他那位失去了記憶,脾氣大,愛貪嘴,而且還很生他氣的好娘子。

龍三這一路快馬加鞭,又聯絡動用了江湖上的不少關係,這才確定了鳳寧的行蹤。好幾次將將趕上,卻又讓她從眼皮底下溜走。

龍三確認他這個寶貝媳婦還在生他的氣,因為她每次在他眼皮子底下溜掉之餘,還會很囂張的給他難看。像是誣陷他是小偷,陷害他欺負孩子,還有整了一群女人來纏他,然後他就看著她又是瞪著那群女人又是看他笑話,還要扭著頭跺著腳「咚咚」地跑掉。

龍三心裡明白,他這個娘子若是認真起來,不但逃脫追蹤的本事大,反追蹤的本事也不不小。他打探她的同時原來也在被她監窺,所以她知道他的行蹤,知道什麼時候能把他甩開。

龍三這日趕到扶春鎮,按鳳寧的腳程和方向該是也到了這。鎮子不大,所以打聽什麼訊息並不難。龍三略略一問,不少人知道鎮上這兩天來了個外地的姑娘,因為她在鎮市集上逛了許久,還聽說她僱了一艘小船,準備明天過河往北走。

龍三聽了,急急趕到河邊渡口,那裡有兩個船家在拉活,一聽龍三的問題,齊齊點頭。

「是有位年輕的姑娘,僱了王伯的船。明天天一亮就從這出發過河,錢銀也已經付了。」

「公子啊,你要不要也過河,我的船比王伯的快啦,坐我的。」

「我的也不錯,公子。坐我的船吧,我可以收便宜一點。」

龍三擺擺手,又問:「她訂船的時候,有沒有說什麼?王伯的船是什麼樣的?」

那兩個船伕有些不耐煩了:「公子,我跟你說,王伯老了,沒什麼力氣,平常載不動什麼,你看現在天色黑了,他也不敢行船,早早回家去了。那姑娘是好心選了他的船,他載一載那姑娘還行,你人高馬大的,怕是王伯載不動的。你是不是想找那個姑娘啊?那更得找我們載你過去了,要是現在不訂下,明天一早不少人過河,到時沒了空船,公子你就該後悔了。」

龍三笑笑:「說的也是,那我就訂你這艘吧。」那船家眉開眼笑,連連稱好。又與龍三誇噓了好一陣自己掌船行舟如何如何好之類的,收了龍三的訂金,約好明日天一亮在這等候。

龍三又回到鎮上,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鳳寧,倒是打聽出來她在小鎮最好的館子裡吃了一頓好的,可是卻不住店。

龍三把鎮上為數不多,一隻手就能數完的客棧找了一遍,都沒有鳳寧,他嘆口氣,踩著月色來到了渡口,打算守株待兔。

天剛亮,小鎮渡口上就擠了不少人,很多是本地要到對面山上打柴採藥摘果子的。一個年輕女子身影跳上了渡口裡唯一一個老人家撐的船,小船搖搖晃晃,很快駛上了河面。一個年輕男子很快從暗處跑了出來,跳上另一艘小船,小船飛快的駛了出去,直朝著老人家的那艘小船追去。

太陽慢慢的升了起來,晨光灑滿河面,讓悠長的大河象鍍了一層金紗,兩岸綠林青山,景緻真是讓人留連忘返。可這美麗的晨光之下,偏偏出了一場意外。

那老人駕的小船在前面晃啊晃,後面一艘小船奮力直追,可是越追越慢,越追就越往下沉,不一會,船艙裡積了水,船伕哇哇叫,一下跳到河裡往岸邊游去。船上的年輕人也急急忙跳進河裡,狼狽不堪。

遠遠的河岸另一邊,鳳寧趴在草叢裡觀察著河道里的情況,看到那船上年輕人跳水逃生,哈哈大笑:「活該,大騙子,讓你欺負我,讓你騙我,哼!」

她跳起來,拍拍身上的泥,滿意地準備離開,一轉頭,嚇了一跳。她剛剛看到跳進河裡的那個人正站在她的身後。

龍三嘆口氣,喚道:「鳳兒……」她跑了這麼久,他還是第一次能與她說上話。

鳳寧看看他,皺著眉頭想半天,問:「那船上是誰?」

「我僱了一位小哥。」

鳳寧一撇嘴,心裡暗想真狡猾,居然學她的招數。她「哼」了一聲,很不高興地問:「你是如何知道的?」他明明是上勾了,僱了船,還滿鎮子找她。

「鳳兒,你怕水。」龍三又想嘆氣了,他家這個調皮媳婦,非要把他整到哭了才甘心嗎?」一聽說你僱船走水路我就不信。你看,你連看個熱鬧,都要選個遠一點的地方趴著看,你怎麼敢坐船?」

鳳寧一跺腳:「哎呀,我就擔心你還記得這個。」

「我當然記得,我從水裡把你救起來了,你做了許久日子的惡夢,為了怕水這件事哭了好幾次鼻子,我怎麼可能忘。」龍三嘆口氣,走近她,想拉她的手卻被甩開了,於是他又道:「鳳兒,我錯了,我不該瞞你騙你,我知道你還生我的氣,你要打要罵都行,我都依你,你何苦選這麼個法子,要是又嚇出惡夢了,可如何是好?」

「這法子好啊,讓你狼狽狼狽,我最喜歡了。」鳳寧戳他的胸口:「你既然說了什麼都依我,那怎麼不依我的法子坐到那船上去?」

「我若是去了,豈不是又見不著你了。」龍三握住她戳他胸口的小手,柔聲道:「你設局說我當街招親,弄了一堆姑娘衝我丟帕子,我不也忍著了嗎?你要出氣,我不是一直都很配合?」

說到這個鳳寧又來氣了:「人家丟帕子,你怎地不躲開?她們摸你哪裡沒有?」

她的醋勁讓龍三失笑,明明搗鬼的是她,怎麼得逞了鬧脾氣不滿意的也是她?

「笑什麼笑?被別的女人摸了有什麼好得意的?」

「哪有哪有,為夫一直守身如玉,一個指頭都不讓她們碰。」

「哼,你要真如玉就好了,那我就把你賣了換錢。」鳳寧瞪龍三幾眼,轉身準備走了。

龍三緊緊跟在她的身後,說道:「鳳兒,你生氣歸生氣,可是一人出門在外確是有危險,讓我陪你一道可好?

「不好。」鳳寧想都不用想。

「為何?」

「因為我生氣。」

這小氣鬼,這麼久了還在氣。龍三沒了辦法,想不到什麼好說辭,只得亦步亦趨在跟在她身後。

走了好久一段,走到了山下鎮口,鳳寧猛地一回頭:「你別再跟著我了。」

「不行。」

「為何?」

「因為我總惦記你。」

鳳寧心裡有些得意,又有些歡喜,可是想著絕不能這麼輕易就原諒他了,她之前就是太聽話太容易相信,所以才會被他們這麼欺負。

當下她眼一瞪,佯裝生氣:「不讓惦記,不許惦記!」

「就是惦記,就愛惦記。」眼見鳳寧撒嬌般的衝他使著小性子,龍三雙臂盤在胸前,覺得心情格外的好。

「賴皮!」

「你也是!」

鳳寧說一句被頂一句,又羞又惱,跺著腳嚷:「龍三爺賴皮,丟死人!」

「龍三夫人賴皮,所以龍三爺也只好賴皮,不然不相配。」龍三陪著她說著孩子氣的話,兩手直髮癢,看著鳳寧亮晶晶的眼睛,粉撲撲的臉蛋,好想摸一摸,他許久未與她親近,真是想念到了極點。

鳳寧嘟著嘴生氣,一點沒覺得跟龍三進行這種無聊又幼稚的對話有什麼不對,龍三伸出手,正想撫一撫她的臉頰,忽聽得遠處有個男子聲音喚道:「鳳姑娘……」

龍三轉頭一看,喚人的是位穿著白衣的年輕俠士,揹著把劍,牽著匹馬,旁邊還停了一輛馬車,瞧那模樣,顯然是在等人。難不成,是與鳳寧約好了,在鎮口等她,一起上路?

鳳寧衝那人大聲應著:「馬大哥,我就來。」

龍三臉都黑了,嘴角抿得緊緊的,盯著鳳寧看。鳳寧被他瞧得心裡著惱,小聲嚷嚷:「看什麼看,你能有幫手,怎麼我就不許有?」

「鳳姑娘?」龍三眉一挑,聲音輕得很危險。

「姑娘怎麼了?龍三爺成親三年仍是未婚,我行走江湖三個月,做做姑娘又怎麼了?」鳳寧雙臂抱胸,昂著頭理直氣壯的與他相峙。

龍三盯著她半晌,雙眼微眯,出乎鳳寧的意料,他的眼神里透出來的不是狠厲,卻是痛心與憂傷。

鳳寧一下心虛了,她期期艾艾的道:「你,你,別往歪處去想啊,我可是清清白白,堂堂正正的,唔,我是說,我一心跟了你之後,可是清清白白,堂堂正正的,過去的事可不算的。」

她說到過去,想起龍三對她的所作所為,又挺直了腰桿:「總之,我會自己找回記憶,這打探訊息,若是說是龍家夫人的身份,諸多不便,所以才會有所隱瞞……」

「隱瞞便隱瞞,可招了狂風浪蝶跟在你身後,這又是另一回事。」龍三相當不悅:「你要找記憶,我陪著你去便好,快把他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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