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設巧局騙上加騙

鳳卓君心裡一緊,抖著手正待去取,忽見鐘聲從小偏屋裡出來,他看了眼鳳寧的屋子,突然大叫一聲:「嫂子!」

他的話音未落,龍三已經從小偏屋衝了出來。鳳卓君定睛一看,屋頂上,兩個黑衣人扛著一個女子迅速消失,只晃了這一眼,鳳卓君卻已然從衣物和身形上看出,那女子便是鳳寧。

龍三二話不說,朝著那兩人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鐘聲和另一人也迅速跟上。

鳳卓君躍上屋頂待追,卻只能看到龍三他們的背影。他跳下來進了鳳寧的屋子,那裡頭空無一人,沒有發現打鬥的痕跡,想是那些人趁鳳寧熟睡制了她的穴將她帶走。

鳳卓君心如刀絞,焦急萬分,想起適才窗外的女人身影和那個飛鏢,他沒由來的心一跳,趕緊趕回自己屋去。

史玉郎正在他的房門口盯著鏢看,還拿了個帕子擦了擦,瞧見他回來了道:「該是沒有毒。」

鳳卓君把鏢取了下來,開啟了那張紙條。這一看,讓他眼前一黑,差點沒栽倒在地。史玉郎急急忙將他扶住,攙進屋裡讓他坐下了。

「鳳爺,這裡頭寫的什麼?」那字不是蕭國字,史玉郎不認得。

鳳卓君抖著手又看了一遍,那字條上廖廖數字,卻是錐心穿腸。

「女兒我帶走了。」

鳳卓君說不出話來,一臉慘白僵坐在那,字條也再拿不住,落到了地上。

史玉郎見他如此,自然不好再追問什麼。他撿起字條看了看,收進懷裡,轉身出去四周查探去了。

鳳卓君腦子裡一片空白,他呆呆地坐了許久,直到外頭有喧鬧之聲才把他驚醒過來。他衝出房去,看到龍三抱著鳳寧,由鐘聲幾個護著回來了。

鳳卓君衝上去,小心看著鳳寧,她窩在龍三的懷裡人事不省,看來對周圍發生的事一無所覺。鳳卓君猜想這是被擄走的時候被下了迷香類藥物的關係。

龍三沒理他,抱著鳳寧徑直回到屋裡,小心把鳳寧放回床上安置好,然後回身對鐘聲他們道:「我們要趕緊再換個地方。」

鐘聲一拍胸口,聲如洪鐘的應了:「這事我來辦。」

史玉郎走到床邊給鳳寧把了把脈,對龍三道:「三爺放心,夫人無礙。」

龍三點點頭,這才轉頭對上鳳卓君的雙眼。他沒說話,可鳳卓君卻自是感覺到一股壓力。他嚥了咽口水,抿緊了嘴,心裡明白這一連串的事,他必須得有個交代了。

龍三盯他半晌,輕聲道:「你可有話要說?」

鳳卓君猶豫著,他其實還未想好該如何辦。史玉郎把那張字條掏出來遞給了龍三。鳳卓君心裡一跳,見龍三看了字條臉一緊,復又抬頭直直盯著他看。

鳳卓君握緊拳頭,終是咬了咬牙,澀聲道:「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龍三看了史玉郎一眼,史玉郎對他點點頭道:「放心。」龍三這才與鳳卓君出了去,轉到了鳳卓君暫住的小屋。

鳳卓君到了屋裡,一屁股先坐下了,他手有些抖,給自己倒了杯水,一仰頭喝了下去。龍三也不催他,靜靜坐在一旁,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鳳卓君安靜了好一會,喘了喘氣,終於開了口:「賢婿,此事事關鳳鳳……我沒有想到,都過去這麼多年了,怎麼可能發生這樣的事,這是萬萬不可能的……只是……我可以把過去的事情都告訴你,讓你能有所防範,但需你承諾,此事萬不可告訴鳳鳳。」

龍三略一沉吟:「若是瞞著鳳兒比較好的,我自會保守秘密。」

鳳卓君認真看著龍三的眼睛,確認他確是誠心作答,這才點頭道:「這的確是一個秘密,一個我與阿俐對鳳鳳藏了二十年的秘密。」他說到這停住了,似乎沉在自己的思緒裡。

龍三也不催他,給他倒了杯水,靜靜等著他往下說。

鳳卓君理了理頭緒,開始說了:「當年我父親死後,我娘和我就一直想查出真相,我們絕不相信我爹會做出這等背信棄義之事。可我們呆在鄉下地方,家境困頓,飢一餐飽一餐,也沒什麼門路,我娘心頭抑鬱,食不果腹,過不了多久也生了病,熬了幾年也去了。」

鳳卓君想起當年的悽苦,紅了眼眶:「我性子軟,做事欠些魄力,但父仇不敢忘,母親的臨終叮囑不敢忘,我發了誓一定要找出真相,還我爹一個清白,一定要為父報仇,以慰兩個老人家的在天之靈。我慢慢追查,聽了不少小道訊息,說什麼的都有,那些大門大戶我探不進去,唯有先找些小人物打聽,然後再尋機驗證。這世上沒有不漏風的牆,有次我終於探得訊息,那向皇上舉告我爹的趙大人,其手下有個辦事的僕人告老還鄉,居然要搬到夏國去。在蕭國好好的,怎麼會去這麼遠的地方。我又刨根究底,終於確定當初舉告之事是由這僕人跑腿辦事。於是,我一路追去了夏國。」

聽到夏國這個詞,龍三垂下眼簾,他靜靜不語,聽著鳳卓君繼續說。

「那個僕人果然與這事有關,他認得我,見到我便似見了鬼一般,他什麼都不肯說,甚至暗地裡使了手段,找人加害於我。那時候我誰也不認識,孤身一人在夏國,沒財沒勢,孤立無援。可也是那個時候,我認識了阿伶,也就是……」鳳卓君頓了一頓,終於還是說了:「也就是鳳鳳的親孃。」

「阿伶?」

「嗯。阿伶與阿俐是兩姐妹。那一年是我最狼狽的時候,沒吃沒穿,還被人追殺。我慌不擇路,躲進了阿伶的馬車。我以為停在路邊的馬車裡是沒人的,豈料當時阿伶不舒服,獨自一人在馬車裡休息,我跑上去,把她驚醒了。」

鳳卓君說到這,似乎想到了當時的情景,不由得嘴角一彎,微笑起來:「阿伶的性子最烈,她見我闖了進去,跳起來便是一頓痛打,還一腳把我踹下了馬車,我當時身子虛弱,摔下去便起不來了,阿伶跳下來對我又是一頓揍,後發現了我的狀況,心中詫異,便問了緣由。」

鳳卓君頓了頓,龍三腦子裡也不由得想著他的鳳兒也是這般的爆脾氣,不禁一笑。

鳳卓君接著道:「阿伶是個好姑娘,她聽了我的遭遇,也不懷疑,又將我扶上了馬車,助我避開了追殺。之後,她對我很是關心,也不嫌棄我窮,不嫌棄我沒用……然後我們相愛了……」鳳卓君的聲音輕了下來:「她給了我她的一切,讓我重新有了一個家。」

龍三知道,事情的重點快來了。果然鳳卓君開口說了一句:「可是……」他頓了一頓:「可是後來,我終於從那人嘴裡查到,是龍老爺子乾的,這與我爹說的寶物一事倒是全都吻合上了,我報仇心切,一心要回來找龍家算賬。但是阿伶不同意,她希望我能留在夏國,留在她的身邊,希望以後都能安安穩穩的過日子。但我忘不了父親過世時的模樣,忘不了母親臨終的囑咐,我忘不了我們鳳家在京城名盛一時最後卻成了過街老鼠,我忘不了這個恥辱。」

鳳卓君看了龍三一眼,龍三面無表情,這讓他覺得有了幾分彆扭。他揉揉臉頰,喝了杯水,繼續道:「我想讓阿伶與我一道走,阿伶卻說答應要為爹孃守墳十年,不能離開。我那個時候很生氣,我覺得她太自私,她兌現了她對爹孃的承諾,卻要讓我做一個不孝子。我無法接受。那天我們大吵了一架,我心裡氣不過,說了不少狠話,之後我留了封信,說從此老死不相往來,然後我離開了夏國,回到了湖州鄉下,打算好好籌劃報仇一事。」

提到了報仇,他又看了龍三一眼。龍三還是無甚表情,反而問他:「那後來鳳兒是怎麼出現的?」

鳳卓君道:「後來過了一年多,我在湖州剛剛勉強立足,為我爹孃修了新墳,正發愁報仇之事該如何進展之時,阿俐找來了。她是阿伶的妹妹。我們在夏國時就已熟識,她對我和阿伶的事很清楚。她帶來了鳳鳳。她告訴我,我走了之後,阿伶急怒攻心,大病一場,這才診出原來已有了兩個多月的身孕,她把孩子生了下來,卻對我一直很不諒解,但她對我感情至深,又希望能陪在我身邊,如此情緒反覆,終是病倒了。她這一病,情緒更是不佳,她日日落淚,時而覺得自己對不住我,對不住孩子,時而又覺得我是負心漢,背叛了她。總之,最後她再忍受不了,把孩子交給了阿俐撫養,希望她能來尋我,替自己照顧我和孩子,然後阿伶把阿俐支開,一把火將自己跟祖宅一起燒了,陪她爹孃而去。」

鳳卓君說到此處,再忍不住,捂著臉傷心痛哭,好半天繼續道:「我當時聽了,簡直是晴天霹靂,我從未這般痛恨我自己。我趕回了夏國,只見到喬家祖宅之地早已夷平,那場大火街頭巷尾都還記憶猶新,我那時就崩潰了,幸好那個時候,我身邊還有阿俐。」

龍三給鳳卓君遞了個帕子,又給他倒了杯水。

鳳卓君擦擦臉,喝了水,情緒緩和過來。於是接著又說:「阿俐與阿伶不但樣貌很像,連性子都相似,都是火爆脾氣烈性子。她把我痛罵一頓,讓我別忘了還有個孩子要照顧,還有爹孃的仇要報,未來的路還很長。我醒悟過來,重新振作,可我一個大男人,哪裡會照顧孩子,阿俐就一直守著我們,她為我張羅了所有的事,為我收拾了家,為我照顧了鳳鳳,為我安排了生意,有她在身邊,我的日子一點一點的好了起來。後來,我們就順理成章的成了親,當時鳳鳳還小,阿俐與我約定好,就把鳳鳳當成阿俐的親生孩子撫養,不要把上一輩的錯誤強加給孩子讓她痛苦。」

鳳卓君見龍三輕皺起眉頭,忙道:「你莫看阿俐說話嚴厲,但她確是對鳳鳳好的,我那時精神不好,什麼都提不起勁,是阿俐一人又是照顧孩子,又是照顧我,還召回了我們鳳家的一些忠僕,做起了買賣,重建了鳳家的家業,若不是她,就沒有我們鳳家的今天,我與鳳鳳,也早就不在了。」

「後來你們決定要讓女兒嫁入我們龍家,尋找線索,偷出寶物,以便坐實我們龍家的罪證,對嗎?」龍三問道。

鳳卓君點頭,龍三又問:「你們這個計劃都什麼人知道?」

「此事內情只有我和阿俐,還有兩位老忠僕知曉。但鳳鳳嫁入龍家之事,卻是鳳家上下都知道的。」

「那鳳兒親生之母的死訊,你確是證實了?」

「當初我雖未看到屍首,可阿俐卻是親眼見她葬身火海,老宅的鄰居們也都證實那次的火情。事發之後,阿俐在火場殘骸中找到一具屍骨,肯定便是阿伶了。她親手將阿伶與父母葬在一處的。」

鳳卓君仔細回想著當初,如今卻是唏噓感嘆:「可今日一事,怕是阿伶未死,報復我來了。她不直取我的老命,卻是拿女兒來折磨我……」他說著說著,難過至極:「我當初是不該把她丟下,讓她受了這許多苦,是我不對,可她若是要報復我,我無話可說,但她為何要對女兒下如此狠手?」

鳳卓君猛地想起來了,問:「賢婿,你追上他們,可曾看清他們的面貌。」

「只有兩個黑衣男人,打不過便跑掉了。倒是沒看見有女人的身影。」

「她不會罷手的……」鳳卓君喃喃的道:「她性子這般的烈,不會就這樣罷手的。」

龍三沒有安慰他,只是道:「嶽夫大人說得對,這事還是瞞著鳳兒的好。」

鳳寧的確是被瞞得緊,她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又換了一個地方,迷迷糊糊的打量著陌生的房間,然後看到龍三關切的低頭瞧她。

「你醒了。」龍三啄啄她的唇瓣,用額頭碰碰她的。

鳳寧眨巴著眼睛問:「我們又換地方了?」

「對,安全起見,常換換的好。」

鳳寧皺皺鼻子,問:「可以吃東西了嗎?」

「還不行,等明天。」龍三的回答讓鳳寧露出了明顯的失望神情。

龍三失笑,親親她眉心:「乖,還有一天而已,再喝三劑藥便好了。」

鳳寧很不樂意:「我現在就像只老鼠,不但要東躲西藏,還找不到食。都是那群王八蛋害的,等我好了,定要將他們挖出來,八卸大塊,方能解我心頭之恨。」

龍三哼哼兩聲,道:「你先安分些,毒解了,外傷可還沒好呢,還得養好一陣,快別想報仇的事了,萬事有我呢。」

「嗯,那這樣吧,好相公,你把明日的菜譜列一列,讓我過目一下,都挑挑有什麼好吃的,行嗎?讓我吃飽了,什麼外傷內傷通通都跑掉。」

她的表情甚是古靈精怪,惹得龍三哈哈大笑,忍不住在她臉上咬了一口,道:「作怪。」

鳳寧不服氣,抓過他的大掌也咬了一口,忽然笑容僵在臉上,過了好一會說道:「龍三,我想起來了,我差點被人掐死。」

龍三一愣,撫她的發安慰道:「別瞎想,你受了傷,受了刺激,或許記錯了,那些不好的事,就別想了。」

鳳寧一瞪他:「你以前可是說,想起什麼就告訴你,或許都是線索,現在我想起來了,你卻不在意了。剛才我想到的時候,可是很難受的,跟在水裡的感覺一樣。」

她提到了水,龍三頓感心疼,她有多怕水他是知道的,被掐窒息,確與溺水一般,也難怪她恐怖。他趕緊將她抱在懷裡哄:「我就是怕你難受,才讓你別多想的,如今不同往日了,我們感情這般好,過去的事再刨根究底也無甚意思了對不對?你想起來便好,想不起來也沒什麼,不必太在意,若是想到什麼不好的,讓你不舒服了,就別再想了。」

「龍三。」鳳寧可憐兮兮的喚:「我會不會一輩子都這般過了,永遠想不起來了?」

龍三默然,真的不知道該怎麼答。

鳳寧窩在他懷裡,小小聲道:「雖然我總跟自己說,最重要的是將來,過去記不起也沒關係。可我知道,我心裡頭總是缺了東西。我不知道自己發生過什麼,不知道認識什麼人,這些不知道,總讓我有些害怕,就像上次寶兒被搶,像這次有人刺殺,所有的事情,都跟我的不知道有關吧。」

龍三抱緊她:「我都會解決的,鳳兒,你再給我一些時間。別害怕,有我呢,所有的事,都會解決的。你別離開我。」

「那你給管飯嗎?」鳳寧就是有本事無論聊什麼都能繞回這個重要問題上來。

「明天。」龍三姿勢表情都不變,答應的很順口。

鳳寧使勁掐了他一記,這傢伙竟然怎樣都不鬆口,實在太壞了。她窩在他懷裡,又有些想睡了,她有些奇怪,難道那個大夫開的藥裡有安神的成份?可前幾回喝的,都不覺得啊。她眨了眨眼,決定不掙扎了,困就睡去。

鳳寧閉上了眼晴,沉入夢鄉前又說了一句:「龍三,我忘了問你了,什麼地方是又有湖又有沙的?」

龍三一僵,看著鳳寧窩在他懷裡甜甜睡去,只覺心裡頭五味雜陳。

自把話攤開了說,鳳卓君覺得心裡輕鬆了些,雖然還是很擔心喬伶下一步不知會做什麼,但如今好歹有個龍三可以一起商議,這讓鳳卓君覺得有了依靠。

另一方面,他很擔心喬俐,如果喬伶能找上鳳鳳,就證明她知道他們一家子的行蹤,那喬俐的所在她也一定是清楚的,她若是能對親生女兒下手,那麼對親妹妹也一定不會手軟。

鳳卓君越想越是擔心,趕緊給喬俐寫了封信,讓她自己多加小心。這信他不敢再託驛站了,他告訴了龍三,讓龍三找人代為轉交,龍三一口應承,去辦了。

鳳寧終於熬到了能吃飯的時候,她精神抖擻地靠坐在床上等著龍三給她端吃的來,心裡頭充滿了期待。等了半天,終是見龍三端了個大托盤進來,鳳寧高興的嚷:「快,快,我都快餓死了。」

托盤端過去了,鳳寧一瞧,嘴嘟了起來:「怎麼這般小的碗,小菜也好少,還沒有肉……」她一邊埋怨一邊卻是趕緊吃了起來,很快一碗粥沒了,她大大方方的把碗遞出去:「三爺,給小的再添一碗吧。」

「沒了。」三爺答得很鎮定。

鳳寧一瞪眼:「怎可能沒了,一鍋怎麼都能煮出這十碗來。」

龍三撫著她腦袋安撫:「你原本胃就不太好,又兩日未進食,胃一直空著,這一開始不能吃多了,先喝點粥墊墊肚子,慢慢把食量調回來。」

鳳寧看著眼前的小碗,欲哭無淚,尤自掙扎:「我這兩日一直有喝藥,胃沒空著,裝得滿滿的。龍三,每頓藥你都看見的,那碗是這個的兩倍大呢。」

龍三把她面前的空碗托盤收走,鳳寧扒著那托盤猶豫了好幾下,終於還是放手了。問:「再隔一個時辰,該到點心時間了吧。」

龍三忍著笑:「誰定的點心時間?」

「我定的。」鳳寧的表情很無辜。

龍三笑了,俯身親親她臉頰:「這個規矩等著以後用。」

鳳寧哭喪著臉,一頭扎進被子裡,悶聲大叫:「此仇不報,我就不姓鳳!」

龍三又被她逗笑了,道:「你本就不姓鳳了,你姓龍。」

鳳寧一下坐起來抱著龍三的胳膊:「既是姓龍,那就更得報仇,不然太給龍家丟臉了。」她把腦袋靠在龍三臂上,道:「龍三,你且說說,都查到什麼線索了,那些都是什麼人?為何想取我性命?待我傷好了,我鐵定收拾他們去。」

龍三強自鎮定,撫了撫她的頭髮,道:「這事你就莫操心了,我會處理的。」

「那不行。」鳳寧撇撇嘴:「之前我都沒管這事,可是那個推我下河又來咱家搶寶物的,上次還想擄了寶兒。這個都一直沒查清楚呢。那個方臉三角眼莫名死了,到現在你也沒給我個答案,他是怎麼死的,為何想殺我,我是否惹了麻煩。現在又來了一群人,仍是衝是我來的。龍三,這可不是我倒霉,命帶煞,這分明內有隱情。若不把他們揪出來查明白了,我的日子可怎麼過?受傷事小,動不動中個毒不能吃飯的,那可真是太慘了。還有寶兒呢,若是因為我的事,連累了寶兒,這可不行。」

龍三被說得沒了話,後背脊隱隱開始冒汗,他心裡明白紙終究包不住火,鳳寧又不是傻姑娘,她只是有些調皮有些懶,所以他一說把事情包下,她便全心信任交給他管,又因為平常要帶著寶兒,注意力全在寶兒身上,自然是疏忽了刺客和奪寶的事。可如今事情又犯到了她頭上,她又正好有怨有閒……

龍三心裡嘆氣,他是斷不可能老實坦白,可事情越鬧越大,他能瞞得下去嗎?

鳳寧不知道龍三心裡所想,她接著道:「我想過了,那個要搶寶兒的人,他之前的目標很明確,就是為了龍家的寶物,想殺我大概也與殺人滅口好奪寶有關,這人之前一定與我相識,那次欲搶寶兒,要說是挾持孩子做要挾換寶物,也是能說得通的。可這次來偷襲下毒取我性命的人,卻志不在寶物上,他們不搶包袱,不對我爹下手,看上去只是衝我而來,我想了想,這該與之前搶寶兒那個,是兩路人。」

龍三道:「那撥人我們沒能追上,尚不知底細。」

「龍三,你說,我之前會不會與夏國的什麼人有仇怨?」

龍三笑笑:「你自己都不記得了,我又怎會知曉。」

「龍三。」鳳寧忽地坐直了,認真看他:「你是不是查到了什麼,卻瞞著我?」

龍三道:「我若查到了,為何要瞞你?」

「說不定你查到了什麼會讓我難過的事,便瞞著我了。」

「你莫亂想,哪會有什麼難過的事。」

「比如,比如……」鳳寧咬咬牙,終是道:「比如寶兒的生父,你可查到是誰?要殺我的,是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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