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遭劫殺護寶奔逃

方臉、闊嘴、大鼻子,眼睛雖是閉著,但鳳寧知道若是睜著,定是眼角向下的形狀。

鳳寧只覺得一陣涼意從背脊透了上來,就是他!她認出他了!

「全都怪你不該多管閒事。」

她找到他了,他卻變成了屍體。

那真相呢?!她的往事呢?!

還能問誰!!!

鳳寧把手上抱著的劍一丟,衝上去探那人的頸脈,果然是死了。

鳳寧一顫,渾身發抖。

女子的尖叫引來了眾人的圍觀,許多人探頭探腦,烏拉拉的將此處圍住。

龍三趕到,看到鳳寧居然在此,猛地一驚!他一個箭步衝上去,將鳳寧打橫抱在懷裡。鳳寧未及反應,剛要掙動,龍三卻把她的頭往懷裡按,帽子一下歪了,將她的臉整個遮住。

這時候龍三大聲道:「哎呀,有死人!嚇死人了!我家小僕暈倒了!請讓一讓,救命啊!快讓開!仙兒姑娘,快,騰個地方!」

鳳寧眼不能視,只覺耳邊人聲嘈雜,龍三抱著她的雙臂格外用力。

鳳寧明白過來,若是殺這大漢的人還未走遠,若是那人與大漢有著同樣的目的,那她剛才的現身,就是自投羅網。

鳳寧用力咬著唇,把頭抵在龍三胸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何方臉三角眼要殺她?為何殺她的人也有殺身之禍?

龍三抱著她進了間屋子。鳳寧聽到關門的聲音,然後她被放在一張椅子上。她抬手正了正那大帽子,把小臉露了出來。

一抬頭,便看見龍三那嚴肅又泛著怒氣的臉。

「我出門的時候,如何囑咐你的?」

「不許調皮搗蛋,不許偷跑,不許鬧脾氣。」鳳寧一板一眼的答,眼角瞟見剛才與龍三摟摟抱抱的女人在門邊捂著嘴偷笑,不禁轉頭瞪她兩眼。

笑什麼笑?他們夫妻二人談事,與她這外人何干?

龍三伸手把她的臉扳回來:「那你為何不聽話?」

「你沒說不能來找你。我怕你有危險,給你送劍來了。」鳳寧答道,原本的一點心虛被那個又在偷笑的女人弄得蕩然無存,滿腦子只餘下怨氣。

龍三瞪著她,她瞪著那女人,最終龍三隻得喚了聲:「仙兒,去看看外頭如何了?」

那名叫仙兒的女人又衝鳳寧一笑,搖曳生姿的款款走出去了。

門一關,龍三伸手扳過鳳寧的臉,讓她看著自己:「此處甚是兇險,你可知曉?」

「那人就在這城裡,你帶得我來,自然在哪都是危險的。」鳳寧不服氣。

「我安排你呆的地方,便是安全的。」

「天下人長得相似的何其多,我不在場,你如何能確認那人究竟是也不是?」

「我自有試探的法子,該到你相見確認的時候,自然會讓你見的。」

「摟著女人便是試探的法子嗎?這法子確是好。」

龍三瞪著鳳寧,鳳寧勇敢地反瞪回去。

這女人,真真是氣死人。不聽話便罷了。說一句頂一句,這什麼脾氣!

可就是這樣的脾氣,龍三竟不生氣。他看著她著惱的表情,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又想著方才見到她在時的心慌,生怕她出半點意外。

這樣真不好,真的不好。他不該如此,與她之間,不該如此。

龍三忽地一嘆:「鳳寧,我們就像現在這般做最好的夥伴,做仗義的好友,如此便好,再進一步,對你我都不合適。」

這話題轉的快,鳳寧卻是明白了。她猛地一震,頓覺眼眶發熱,淚珠子差點湧了出來。她眨了眨眼睛,再眨一眨,用力再眨一眨,終把酸澀的感覺憋了回去。

「好,我們說好了,誰要是喜歡了對方,誰便是豬!」鳳寧把豬之一字說得極重,擲地有聲。

龍三咬咬牙,伸手想撫撫她的臉,寬慰的話還未說出口,卻被鳳寧拍開了他的手掌。她冷道:「那人死了,我們下一步該如何辦?」

龍三仔細看了看她,回道:「這裡有朋友,會幫我們查探下去。我們暫時不能離開,先在這住兩天。客棧那邊我找人把行李拿過來。」

「為何要住這?」

「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如果對方真是衝著你來的,那殺死那大漢最大的可能便是為了滅口。他不想你見到他,不想讓你知道這大漢追殺你的緣由。他知道我們的行蹤和目的,所以先行一步,殺人滅口。這裡是命案現場,他該不會想到我們會呆在這裡不走。待我們查明情況,確認安全,再離開。」

「好。」鳳寧沒質疑沒反駁,也沒嫌棄這是妓館如何能住?她爽快應了,之後低了頭不再看他。

龍三盯著她頭頂的光澤烏髮,她這般模樣,他心裡也是說不出的難受,他伸手撫她的發,柔聲道:「鳳寧……」

才剛開了口,就見鳳寧抬頭狠狠瞪他:「你可別喜歡上我,我討人歡喜可不是我的錯,你要是歡喜我了,你便是豬!大肥豬!大笨豬!大傻豬!大矮豬!大肉豬……」她中氣十足的嚷了一連串的豬,龍三忍不住笑了。

「笑什麼笑!傻笑豬!」

龍三嘴咧得更寬了:「我也不知道,每次應該心緒低落,氣氛悲悽之時,你就總要惹得我笑。」

鳳寧用力瞪他,一直瞪一直瞪,瞪得他再笑不出。

龍三嘆氣,溫柔的對上她的眼睛:「你如今,確是一個好姑娘。只是……」他不知道該如何說,橫在他們之間的,不是簡單的喜歡與不喜歡。雖是夫妻,卻是沒辦法更親近一步。她為何變成如今這般模樣還未查出緣由,他對她過去的印象仍未磨滅,他心疼她,想照顧她,卻害怕再進一步。

龍三又嘆口氣,這情緒複雜得,他自己也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鳳寧咬著牙:「他騙人。」

「誰?」

「那個告訴我,只要以心相待,便能有所回報的人,他說得不對。我以心相待,可過去做過的事,卻怎麼也回不了頭了。」鳳寧哽了嗓子,紅了眼眶:「我連自己做過何事都不知曉,可是每個人都因為那些事不喜歡我。有人要殺我,有人討厭我,沒有一個人愛惜我。我一會擔心自己是壞人,一會擔心自己忘了現在,可是沒人在乎。」

她嚷著嚷著,終是忍不住,眼淚落了下來:「真心以待是無用的,我以前的不好,你們全都記得牢牢的,我現在再好也是無用,沒人會喜歡我。」她越說越傷心,哇哇大哭起來。

龍三把她摟進懷裡:「鳳寧,不是這樣的。」

「就是!你怕我喜歡你,你怕我纏上你了!你只能像照顧朋友一樣照顧我,你同情我,就當我是個食客一般養著。你就是這個意思!」

「食客?你是這般想我的?」龍三把她的臉扳出來,看著她的眼睛。

鳳寧撇著嘴道:「你就是,你就是。」

「你明知道我不是。你心裡清清楚楚。」

「你就是,你就是。」鳳寧扭頭又把腦袋往他懷裡埋,孩子氣地鼻涕眼淚全糊他身上去。

「你若是認定我這般,便不會對我這般了。」龍三輕輕撫她的發,她問的那些傻問題,說的那些傻話,他怎會不明白意思?

「我這段早看清楚了,你對所有女人都是好的,你就愛對她們笑,對她們溫溫柔柔的。」鳳寧嗡聲嗡氣的頭埋在他懷裡說話。

「我可不擔心她們餓沒餓肚子,不擔心她們會不會做惡夢睡不著……」他還沒說完,鳳寧倏地抬頭:「你可不許歡喜我啊,不然你就是豬!」

「嗯,我知道。」龍三居然應了。

兩個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沒了聲音。

好半天,鳳寧揉了揉眼睛,她聽見龍三輕聲道:「你忘了過去,對著陌生的我會害怕,我記得往事,對著陌生的你,也會彷徨的。」

鳳寧想象著龍三害怕的扭曲表情,自己把自己逗樂了。她想了又想,終覺得龍三說得也有理。若她處在他的位置,怕做不到他這般豁達。她一定會把以前討人嫌的傢伙踢得遠遠的,管她去死。而他其實對她一直算是不錯的。

鳳寧心裡惆悵,但也終點頭:「那我們說好了,要好好相處,嗯,便像是,最好的朋友那般。」

「嗯。」龍三應了,話是他提的,可真遂了他願,他卻覺得一陣失落。

「龍三,那人說的不是蕭國話。」鳳寧話題轉得快,龍三卻是跟上了。

「你如何聽過他說話?你想起什麼了嗎?」

「我昨日又夢著他了。他說都怪我多管閒事。我在夢裡沒在意,剛才突然想起,那不是蕭國話,是夏國話。」鳳寧很自然流暢地說了一句夏國話出來,把自己嚇了一跳。」龍三,我如何會知曉這是夏國話?夏國在哪兒?我居然會說。」

龍三也是又驚又疑,但他道:「或許是夢裡你聽了便記下了。夏國與蕭國鄰界,互有往來,你之前或者聽別人說過也不一定。像我也能說得幾句,不是什麼奇事。」

「你走南闖北的,識得不出奇,我是大家閨秀呢。」她一點也不客氣的誇讚自己,又把龍三逗笑了。他一笑,鳳寧就忍不住要瞪他。

龍三輕咳兩聲,道:「你說的這個,我記下了。我查一查這人的來歷,還有你孃家那邊與夏國人的往來。」

鳳寧點點頭。龍三又道:「這次你會聽話,絕不亂跑了,對不對?」

鳳寧抬眼哀怨的瞅他。龍三又道:「我出去查事,真不能帶你。這屋子是乾淨的,這邊也清靜,不會有人打擾你。」他從門邊把他的劍拿過來:「給,我的劍給你保管,別再亂丟了,我可是很寶貝它的。」

鳳寧把劍接了,抱在懷裡,對自己剛才隨手亂丟有些不好意思。

龍三蹲下來,眼睛對著她的眼睛:「我很快就回來,嗯。」

龍三很快出去了,他一離開,鳳寧頓覺得自己身邊空蕩蕩的。她抱著他的劍,坐在屋子裡發呆,腦子裡彷佛很亂,又彷佛一片空白。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隱隱聽得隔著門有個女聲輕悄地說:「……問的是很活潑,飯量不小,很愛笑……」

鳳寧聽不清了,她動了動,發現自己居然趴在桌上睡著了。她正迷糊,看見龍三推門進來。鳳寧揉著眼睛和壓得僵硬的臉,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說什麼,趕緊搶先道:「我沒睡,我正等你呢。有何訊息?」

龍三回道:「確是有人在打聽一位女子,年紀外貌特徵都與你很像。我安排了人把他引到別的城去,待他離開,我們便往另一個方向走。」

鳳寧皺眉:「不能讓我偷偷瞧他一眼嗎?說不定我能想起什麼來。」

「還不知曉對方底細,情況不明,還是不要冒險的好。」龍三解釋:「目前尚不能肯定打聽那女子的人便是在這樓裡殺人的兇手。只是這般巧,這邊人死了,那邊就有人在打聽一個與你相似的姑娘,這不得不防。我派了人盯著他的動靜,若有何不對勁,我會知曉。另外今日被殺的大漢確不是蕭國人,暫未發現附近有他的同夥。只是他手臂上有一印記,一般這般標記身份的,都是有組織的。」

「龍三,我有個主意。」鳳寧覺得自己的耐心快沒了。

「現在不能用你的主意,我們的幫手不夠多,我沒有把握。」

鳳寧嘟了嘴:「我還未說是何主意,你怎地就知道不行?」

「不就是你想用自己作餌,把人引出來了事嗎?」龍三真是摸透了她的心思,他勸:「若是死者確是某組織里的一位,他的死會引起大動靜。在不能確定他的身份背景之前,引蛇出洞這招萬不可亂用。不但不可用,你還得離得遠些,以保安全。你莫急,真相終會出來的,犯不著拿自己的命賭。」

第二日,暗地裡打聽鳳寧的人被騙往另一城去了。龍三安排了人在那城裡設套,想探得他的來歷與尋人的目的。而龍三自己帶著鳳寧混在商隊裡由另一個方向出了城,他打算繞點路,先把鳳寧帶回家,待將她安全安置好,他再來追查這方臉三角眼和查探鳳寧行蹤這兩邊的事。

黃昏時分,他們兩人坐在了樹林裡,生了堆火吃乾糧。龍三把行李從馬背上卸了下來,放馬在林子裡吃草,他在火堆邊把毯子鋪好,打算今晚就在此過夜。

鳳寧假裝忙著吃東西,暗地裡卻偷偷看他,看一眼,兩眼……

龍三被看得渾身不自在,他乾脆給自己找了事做,削了支尖尖的木枝,往一旁的小溪河裡捕魚去。

龍三脫了鞋,捲了褲腿,踩進了溪水裡。鳳寧見他背對自己,於是便明目張膽的看他。龍三隻覺背後火辣辣地發癢,動作怎麼都施展不開,魚兒囂張地在他腳下游走,他刺了好幾次就是沒刺中。

鳳寧看著他笨拙的動作,腹誹著:「真笨,換了我,早十條八條魚上桌了。」她盯著龍三,越看越覺得他笨,一開始只微笑,後來乾脆哈哈大笑起來。

龍三聽得她笑,又是羞又是惱,他把木枝子一扔,轉身朝鳳寧大步衝了過來。鳳寧還未及反應,已被他雙手一抄,整個人抱了起來,竟是往那溪河裡走。

鳳寧反應過來,慌張得哇哇大叫。這溪河淺水是淺得只到龍三大腿,但河域頗寬,龍三勸了很久她才願意隔著老遠坐在樹林裡,要不是為了瞧龍三,她才不會往這邊看呢。現在他要把她丟進去嗎?

鳳寧嚇得兩隻胳膊緊緊抱著龍三的頸脖,大聲叫喚:「大俠,我錯了,別把我丟下去。三爺,我錯了,我知錯了。」

「你錯哪了?」龍三沒好氣,這瘋女人就會瞎搗亂,擾得他心亂跳,不嚇唬嚇唬她真是難解他「心頭之恨」。

鳳寧睜著大眼睛看著龍三:「對哦,我錯哪了?」她僵著身子,努力不去想身下就是水,看龍三並沒有真把她丟下去的打算,她抱緊龍三又囂張起來:「我什麼都沒幹,我錯哪了?」

她裝無辜扮可憐的模樣甚是靈動可愛,龍三的心再度亂跳,望著她竟一時也說不出話來。兩人目光觸碰,再挪不開。鳳寧沉在他的目光中,只覺心頭髮熱,抱著他再不想放手。

金黃色的夕陽光芒籠罩著他們,整個空氣似乎都熱烈起來。

「嗖」的一聲。

一道破空利響這個時候突地襲來。

龍三耳一動,本能地火速轉頭,一支利箭已然射到眼前。若是就地滾開閃躲,鳳寧必會被丟到河裡。龍三下意識的轉身一擋,抱著鳳寧快速往河岸邊移動。

「撲」的一聲悶響,利箭刺進了龍三的肩頭。

龍三受此一擊,腳下一個趔趄,但仍強撐著邁前兩步,這才跪倒在地,順勢將鳳寧放倒在岸邊。

鳳寧見他中箭,自是大驚失色,但情況危急之下,她也將驚叫生生忍著。落了地便迅速就地一滾,抓住龍三適才扔在一旁的長木枝子,翻身一躍,將木枝舞得虎虎生風,毫無空隙,刷刷的掃落了隨後射來的四五支箭。

龍三咬牙撐起,由鳳寧掩護之下,跌跌撞撞地朝他們休息的樹下跑去。鳳寧跟著他一邊退一邊留心,很快發現了他的不對勁。

「那箭上有毒。」

「對。」龍三的聲音發沉。

兩人很快掩到了大樹後,藉由樹幹擋住身形。

偷襲者很快發現射箭沒了用處,於是從對岸的樹上跳了下來,圍成半圈向鳳寧他們的藏身之所慢慢逼了過來。

龍三迅速點了自己肩臂上的幾處穴位,又掏了顆丹丸嚥了,試圖阻止毒性擴散。但他的右臂右肩已經開始發麻,腦袋只覺又沉又漲。他努力集中精神,眯眼轉頭看了看小心翼翼正圍過來的十來個青衣人。

他心裡一權衡,拿起了劍對鳳寧道:「你去解了馬,然後先走,你知道如何找我的據點,隨便找個地方等著我。若我三五天仍未到,那裡的人會安頓好你的。」

鳳寧知道對方是有備而來,如今龍三中了招,她自己先跑,更容易全身而退。

如若對方的目標是自己,那她先跑,對方必會追來,龍三這邊的壓力也會小些。

可如若對方的目標就是龍三呢?他走南闖北,得罪的人肯定不少,若他才是目標,她走了,他沒了幫手,對方要殺他豈不是更容易。

再有,如若這毒甚是厲害,那就算龍三逃脫,也有可能半途中毒性發作。若沒人在旁照顧,他豈不是危險?

鳳寧想了又想,心裡千萬個不願離開他自己逃生,可她估量著若是留下硬拚,對龍三也是沒有任何好處。

龍三皺眉瞪她一眼。鳳寧咬咬牙,一言不發朝綁馬的地方跑去。龍三鬆了口氣,拿劍撐起自己站了起來。

對方一見鳳寧跑動,便又再放箭,但樹林中大樹林立,箭被擋了下來。

幾個人對視一眼,終停了手,拔了劍卻暫時不敢再逼近。因為只那麼一會,他們看不到龍三也看不到鳳寧,擔心這林中有詐。

待等了又等,林中沒有動靜。那一隊人中為首的手一揮,眾人縮小包圍圈向樹林逼近。而後數人猛衝,向龍三藏身的大樹後殺將過來。可是衝到樹後傻眼了,那裡根本沒人。

沒等那幾人反應過來,樹頂上「嗖」的射下來一堆尖細的樹枝,一下扎進他們的身體,幾個人數聲慘叫,倒在地上。

其他人一下警覺起來,抬手便往樹上射箭。龍三在樹杆上一拍掌,險險躍到另一棵樹上。他如今昏昏沉沉,力有不續,強靠著一臂使勁,撐不了太久。他打算拖過些時候,便躍上馬往鳳寧相反的方向去。可他兩耳嗡嗡作響,也沒注意到她是往哪邊跑了。

正琢磨著下一步,忽聽一聲馬兒長嘶,一匹駿馬拖著一捆著火的枝條便往這邊衝,包圍的人群一下被衝散,大家怕被馬衝撞,紛紛退開。

這時另一馬奔來,幾個人正小心戒備,卻是眼前一花,一嬌小身影襲了過來,一掌拍飛一人,奪了他的劍刷刷兩下砍倒一人,又反身逼退兩個。正是鳳寧。

眾人不及反應之時,鳳寧躍上高樹,拉著龍飛跳上奔來的馬兒背上,一拉韁繩,大喝一聲飛馳而去。

為首的大漢大叫著領著人便追,鳳寧一回身,一把粉末沙塵向那隊人撒去。眾人大驚,猛地停下掩鼻屏氣,只這一小會便讓那兩人一馬跑出老遠。

龍三在馬上顛簸,只覺得嗓子發甜,氣血翻騰。他適才勉強施力,實是傷上加傷。鳳寧打亂了他的計劃,他卻說不出責備的話來。這瘋女人,好像沒哪次真的有乖乖聽話過。

鳳寧帶著龍三一路急奔,大聲問道:「你如何了?這毒厲不厲害?你流了血,要撐住啊。」

「嗯。」龍三靠著她,努力讓自己不要摔下馬去,實在沒精神多說話。

鳳寧回頭看他一眼,也順便看了看後頭的追兵。那些人居然騎了馬也趕了來。鳳寧一咬牙,扭轉馬頭,往小路上跑。林子茂密,有坡有路,可攻可守。

鳳寧跑了一段,看到一個高高的陡坡,心裡有了計較。她急急拉馬停下,把龍三架了下來,把他往坡臺上帶。龍三腿腳無力,差點站不住了,虛弱的道:「我這會可跳不下去了。」

鳳寧聽得遠處馬蹄聲漸近,心裡一急,一腳踹向龍三的足跟,雙臂託著他,一下把他放倒了。她低聲快速地道:「那你就滾下去,到了坡底,別出聲別亂跑,等著我。」

她說完手上一用力,推著龍三平躺著往那坡底裡滑去。

馬蹄聲響更近了,鳳寧來不及細看龍三的情形,她轉身躍上馬背,用力一夾馬肚,再跑了起來。

身後那隊人直追著鳳寧,在那坡邊揚塵而過。鳳寧又跑出一大段,對那馬兒說:「馬大哥,我對不住你了。」她伸手在馬屁股上劃了一劍,馬兒吃痛,發狂疾奔。鳳寧抓住時機,飛快地躍上了一旁茂密的大樹上。

她等了一會,眼看著追擊他們的那隊人遁著馬蹄印和蹄聲往前跑,確定再無跟尾的,便由樹頂上躍了一段,而後跳了下來,飛快的朝那個坡底方向跑去。

龍三躺在半坡裡,耳聽著頂上馬隊奔過,他明白了鳳寧的打算,可他眼下著實是半點忙都幫不上。身上的毒比他預計的還要厲害,他半邊身子已然發麻,完全沒了力氣,耳邊還嗡嗡作響。

他躺在那裡,腦子裡空空的,就想著鳳寧對他說:「你等著我。」

龍三等著,也只能等著。似乎等了很久,又似乎沒多久。他覺得身上很冷,冷得有些發抖,忽然他聽到了鳳寧的呼喚,他忍不住笑了。

真是奇怪,每次她靠近,他總是想笑。

「你為什麼不滑到底?我以為你失蹤了。」鳳寧急得滿頭滿臉的汗。她在下面轉了好幾圈沒找到人,差點急哭。,一抬頭,卻發現這人「安逸」的橫在半坡當中。

「如若可以,我倒是想走著下去。」

龍三到這會了還有閒情說些輕鬆話,這倒是安撫了鳳寧的情緒,她那火急火燎的心一下安穩下來。

鳳寧半扶半架著把龍三弄到了坡底,就著月光看了看他的傷,箭尾已經摺斷了,箭頭還留在肉裡頭。龍三安慰道:「該是沒傷到骨頭,不太疼。你替我拔了,我懷裡有金創藥。」

鳳寧咬咬唇,從龍三懷裡摸出藥,深吸口氣,用手撥開那傷處,仔細看了看。此處沒有什麼療傷的器具,也只好狠狠心了。她摸了摸,找到了箭頭勾的地方,避著那勾的方向快速用力一拔,「卟」的一下湧出不少血,龍三悶哼一聲,鳳寧已經飛快地替他灑了藥粉。

龍三閉了閉眼,調息運氣。鳳寧在一旁絲毫未閒,她用劍挖了個坑,把沾血的泥和箭頭埋了起來。此處也不宜久留,對方若是發現馬上無人,就一定會折返搜查。

龍三用眼睛示意得繼續往下走。鳳寧架著他一步一挪,行進速度極慢。

龍三兩腿發軟,實在是走不快。鳳寧一咬牙,把劍背到他的背上,又拉過他的雙臂由後摟上自己的肩,然後彎了腰,背抵著他的胸腹一用力,將他背了起來。

龍三比鳳寧高了近一頭,鳳寧雙手託勾起他的腿走得甚是吃力。龍三小聲道:「我很重。」

鳳寧喘著氣,大步向密林裡奔,一邊答道:「我有的是力氣。」想想又道:「我平素吃得多,這會子可不就派上用場了。所以以後可不許再笑話我食量了。」她對當初被譏笑一事仍耿耿於懷。

龍三被她逗得很想笑,可是卻沒甚力氣大笑,倒像是嗆著了直喘氣。可鳳寧還是聽出來了,她惱了:「笑什麼笑,都這般了你還笑。」

「有你在的地方,總是能讓人笑。」

「你是在笑話我嗎?」鳳寧不服氣,往上墊了墊,免得他滑下來。

「我是在誇你。」龍三身上的毒性上來了,他眼前發黑,覺得自己快要昏倒。可他知道若是他失去意識,鳳寧怕是會慌張,他咬咬自己的舌尖,吃了一痛,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

「我可聽不出來你在誇我。」鳳寧拌著嘴,忽地腳下一絆,險些將龍三給摔了,她忙穩住了,藉著月光卻發現落腳的坡壁上似有個隱蔽的土洞。

鳳寧放下龍三,近前撥開長草藤蔓,確認那真是個大土洞子,她把龍三拖了進去,再加上自己,這洞居然將將能容下。

鳳寧大喜,急急撥些長草枝條過來擋在洞口。她站在洞口一看,正正擋好,若不細看,真是瞧不出異樣來。

鳳寧很是振奮,掩好洞口,探身進來,覺得這下安全了。就算那些人再返回來,也不容易找著他們倆。

洞裡頭奇黑,洞口的掩護把月光都擋了,鳳寧摸索著,摸到了龍三的手,他的手冰冷,身上也是極冷,鳳寧擔心起來:「那毒怎麼樣?」

龍三一直在運氣試探,最後答道:「不是要命的毒,只是能讓人麻痺失去意識,該不會有事。我若是沒了動靜,你莫慌。看情形他們是想活捉,並非要下毒害命。我現在知道了,這些人是衝著我來的,拖累了你。」

鳳寧將他緊緊抱著:「我不怕。」

「嗯,你膽子最大,又有力氣,是個頂好頂好的大家閨秀。」龍三安撫著她,覺得意識慢慢飄遠。

「這種時候你還有心思講笑話呢。」鳳寧覺得他冷得厲害,心裡有些害怕。毒是要不了命,可他受了傷,又在這溼冷的土洞裡受凍,便是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

她把他緊緊抱著,恨不得把身上的熱量全給他。」龍三,龍三,你別丟下我啊!」

不論鳳寧如何緊張如何不希望發生,龍三還是沒了意識,再答不了她的話。

黑暗之中,伸手不見五指。鳳寧緊緊抱著龍三,心臟「怦怦怦」的亂跳,她真怕他再醒不來,真怕他再不能跟她瞪眼嘆氣說俏皮話。她把他緊緊抱著,捱得這般近,終於聽到他的心跳和呼吸,這輕悄的聲音安撫了她。

鳳寧縮在龍三身邊,靜靜的,一動不動。也不知過了多久,她聽到了紛亂的馬蹄聲,她心裡一跳,那些人果然折返回來了。

遠遠有人在大聲罵:「孃的,就這點地方,他們還能跑哪兒去?」

另一人道:「那邊有個坡,下去看看。」

緊接著,就是重踏地面的聲響。幾個人該是從坡上跳了下來,在周圍亂轉著。

這夜裡頭寂靜,聲音傳得遠,雖隔了一段距離,但鳳寧還是聽到了。

那幾個人到處搜查,過了一會竟然朝著鳳寧他們藏身的方向而來。鳳寧放輕動作摸索著,摸到了那把劍,她握在手裡,傾身擋在龍三身前嚴陣以待。

有兩個人走近了,他們舉著火把,火光在鳳寧藏身的洞口外頭刺眼明亮。鳳寧屏住呼吸,繃緊了身上每一根神經。那兩人返來複去的走了兩趟,終是喊了聲:「什麼都沒有。」而後一眾人又騎馬離開了。

鳳寧又等了好一會,聽得外頭確是再無動靜,這才舒了口氣。她放鬆下來,轉身復去抱龍三,黑暗中沒把握好位置,一摟之下,臉貼著臉,頭對著頭。

鳳寧一愣,說不好自己心裡頭的滋味,她慢慢抱緊了,將自己的頭枕在他肩上。

抱了一會,覺得他身上開始熱了起來。鳳寧一驚,可不敢再有什麼旖旎的心思。她知道他正如她所料的,開始生病了。

此刻外頭也不知是何情形,那隊人是否會再回頭髮難,鳳寧全無把握。可這樣放任龍三不管,也不是個辦法。

鳳寧想了又想,終決定先把龍三放在這,自己去探探路。她小心探頭出來仔細觀察,確認安全,爬了出來,又回頭把洞口好好整理了一番。心裡對龍三道:「你等著我,我很快回來。」

鳳寧施展輕功,一路急奔,一口氣跑出近十里地,終於看到一座農家小院。鳳寧按捺住興奮之情,悄悄潛到那家人的窗外。

屋裡是老實巴交的一對中年夫婦,他們正準備收拾屋子就寢,兩口子唸叨著一些瑣事和家長裡短,聽著應是良善之人。鳳寧又轉了一圈,確認這附近沒有危險。於是她調轉頭奔回龍三藏身處,頗費了勁把他拖出來背上了。

這次鳳寧的體力可沒有原先那般好了,熬了小半夜,往返又跑了二十里,再加上晚飯她根本沒吃飽,所以背上龍三,鳳寧只覺一塊巨大的沉甸甸的石頭壓著自己,差點沒腳一軟跪下。

鳳寧咬咬牙,深呼吸幾下,提氣運力,邁開步子用盡全力的朝那農戶家快走。這荒郊野外,四下無人,林中偶有些動物蟲鳥的聲響,伴著幽潔的月光,著實有些陰森詭冷。

鳳寧不敢明目張膽的走大道,她怕那些人再找來。於是挑了些隱蔽的小路爬走,越走速度就越慢,越走就越是氣喘。兩條腿累得似被這泥土地給粘著了,拔腳都難。

鳳寧一邊喘氣一邊給自己鼓勁。看,離那農家又近一步了,到了那,就有屋子可以呆,有爐火有床有被,說不定還有吃的。又邁了兩步,又近了。

鳳寧正數著步子,冷不防腳下踩著了石子,她本就是勉強運力,這下平衡再撐不住,一下給摔了。

這一摔非但把鳳寧的手掌劃破,膝蓋擦傷,龍三也給摔醒了。他呻吟一聲,睜開了眼睛。鳳寧一見,顧不上自己,忙撲了過去搖他:「龍三,龍三,你醒了,你覺得如何?」

龍三看著鳳寧,微眯了眼對自己的處境反應了一下,回道:「摔得很疼。」

鳳寧拍拍他胳膊,說道:「醒了就好。」

她這牛頭不對馬嘴的接話方式又讓龍三想笑了,可他覺得冷又覺得熱,身上還疼,實在是笑不出。

鳳寧扶他坐起:「你病了,不能呆在土洞裡,我找到家農戶,該是可以投靠的。現在便是要把你運過去。」

龍三試著想站起,可腿腳發軟,竟是一點氣力都使不出。鳳寧蹲他身前,把後背露給他:「來,你只能靠我了。」龍三眨眨眼,感謝的話終是沒說出口,一邊嘀咕」我很重」,一邊趴到了鳳寧的背上。鳳寧咬著牙費勁地站了起來,過程中差一點又栽倒。她站穩了,喘口氣,勾著龍三的兩條腿把他往上踮了踮,他身長腿長的,都拖地了。

鳳寧抱怨:「你不但重,你還高,揹著太不方便了。」

她抱怨的語氣終是讓龍三樂了:「真是對不住,沒長好。」

「沒關係,我大人有大量,原諒你了。」龍三醒了,鳳寧忽又覺得自己增了百般氣力,有人拌嘴的感覺就是好。

鳳寧走了一段,又差點摔了,只得停下來喘喘氣。

龍三終是不忍,便提議:「不如把我放在這,你去找了幫手再來接我。」

「不好,不好。」鳳寧接著往前走:「沒多遠了,快到了。把你放在這,弄丟了怎麼辦。我把你家寶物弄丟了,好歹保住了那小盒子,算是抵過了,若是把你弄丟了,我拿什麼賠啊?」

龍三不說話,腦袋靠在她的腦袋邊,雙臂抱著她的肩,兩條腿半拖在地上。她揹人辛苦,他這被人揹著的也辛苦,可這黑夜裡,如此處境下,他心裡卻似有安寧。

鳳寧道:「龍三,你說話呀,你不用回答我,說說話就好。你一說話,我便有力氣了。」

龍三忍不住樂,他道:「我實在是沒力氣,你莫要逗我笑。」

「哪裡好笑。」鳳寧嘀咕著,但似乎確實是走得快些了。

過了好一會,鳳寧撐不住又有問題了。「龍三,你有沒有聽過花娘唱小曲?」

「嗯?」這問題讓龍三暈沉的意識清醒了一些,這可得小心應對,她接下來不會該問哪個花娘唱得好,唱的什麼,他中意哪個了吧?

果然鳳寧是接著問了,可她問的是:「那你聽過這許多,總該會唱一兩首吧,我這麼累揹著你,你哼個小曲我聽聽,給我鼓鼓勁,行嗎?」

龍三無語凝噎,他明明受了傷中了毒,他還生著病受著凍,為何會有人要求他給哼小曲?他考慮著他不說話,能不能讓這瘋女人以為他又暈過去了。

「龍三,你說句話啊,你現在挺精神的,能哼幾句的吧?」鳳寧一邊喘著氣一邊還非要勾搭龍三聊天。

龍三繼續虛弱地裝聾作啞。

「龍三,你是不是不會唱?那是因為聽得少還是因為聽得太多?」鳳寧這話讓龍三終是忍不住扭頭在她耳上一咬,他何時說過他聽過很多花曲了?

他這一咬並不重,鳳寧卻「啊」的一聲嚇一大跳,然後迅速面紅耳赤起來,她那個不自在,要不是身上壓著這麼個龐然大物,她就該蹦起來團團轉了。

「啊,啊,我沒有手,癢癢,癢癢……」鳳寧是轉不起來,也蹦不動,只得原地跺腳嚷嚷。

龍三笑得不行,沒了力氣也只是喘氣,伸手幫她揉了揉她那紅得快滴了血的耳朵:「好了沒?」

鳳寧扭著頭在他手掌上蹭了蹭:「好像還癢。」還癢那就繼續揉揉。

月光下,她的耳珠圓潤,髮絲調皮的拂在耳畔,那耳朵紅得甚是明顯。

龍三又想笑了,他給她揉了好一會。鳳寧終是覺得舒服了,繼續邁開步子向前走。

兩個人經過這個小事一打岔,皆變得安靜起來。鳳寧悶頭賣力走著,龍三頭靠著她的頭,忍著不適不想給她再添麻煩。

可是鳳寧實在安靜不了多久,過了好一會,她一邊喘粗氣一邊掙扎著說:「龍三,你剛才那樣,算是輕薄我了吧?」

原本這話的語氣,要麼羞,要麼惱,可鳳寧累得跟拉犁的老牛似的,整個像是幹苦工的在討債。別說氣氛,連調子都走偏了。

其實龍三剛才那一嘴下去,心裡真個是悔死。明明都盤算好了,保持距離,理智待她,可是她總能把情況弄得亂七八糟。一時衝動之下親近了,見她似沒什麼反應,不羞不惱的,他又覺得心裡不是個滋味。如今隔了這許久才來質問,實在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最重要的,她問的口氣,讓他又有些想笑了。

見他沒說話,鳳寧急了:「你是不是又偷笑?明明是你不對,你還敢偷笑。」

龍三這下是真的笑了:「你先頭使喚我給你哼小曲,也是調戲。」

鳳寧一時語塞,哼哼著不服氣:「那我調戲成了嗎?你唱小曲了嗎?你明明沒有。可我的耳朵確是被咬了。人家長這麼大,耳朵還沒被咬過呢。」反正怎麼算都是她吃虧的。

龍三真的很想求她,別再逗他笑了。為什麼有她在,就這般教人歡喜呢。他道:「那個,確是我錯了,我跟你賠不是。」

「哼。這般重要的耳朵,賠不是就成了嗎?」

「那你是想如何?」龍三很想讓她停下來喘喘氣再拌嘴,可是他也知道她如今狀況已是強撐,一停下怕是再難邁動步子。他勸道:「你先莫惱莫說話了,等到了地方再罵我可好?」

「不好,別打岔。」鳳寧氣喘如牛,卻是不依。她費勁地道:「賠不是可不行!你且交代了,你咬過幾個姑娘家的耳朵?」

龍三哭笑不得,他是那種去咬姑娘家耳朵的輕浮之人嗎?這麼一想更悔了,他怎麼就沒把持住咬了她耳朵呢?他沒了辦法,只得故作沉著的不說話。

鳳寧急了,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你可得說,裝聾作啞那可是不能夠的。」

龍三挪了挪雙臂,緊了緊,頭靠在她的臉旁,他個子高大,這樣似把她抱在了懷裡,他輕聲悄語:「莫惱,莫惱。」

鳳寧一下臉又紅了,不知說什麼好,賭著氣悶頭走,再不與他說話。過了一會,龍三悄聲喚她:「鳳寧……」

鳳寧「哼」了一聲不理。龍三又喚:「鳳寧……」

鳳寧神氣了,粗聲粗氣的回道:「煩人,叫什麼叫?」

龍三道:「你說的那個農戶,快到了吧?」

「咦……」鳳寧抬頭張望:「你如何知曉?」

「這裡有人為剷出來的小土徑,定是附近有住家走動的緣故。」龍三解釋著,這個發現實在讓他高興,再走下去,他估計他們兩人都要撐不住了。

鳳寧細一瞧,確是如此。又走了一段,馬上就要看到農屋了。她找了個隱蔽之處,把龍三暫時放下:「我再去打探一下,若是沒問題便回來接你。」

龍三也知須得如此。鳳寧無須交代便想得周全,倒是聰明。他點點頭,把劍交給她:「你多加小心。」

鳳寧點頭,走出兩步又折返:「這劍還是留你這,你行動不便,有個什麼萬一,劍可防身,我能跑能跳的,沒關係。」她把劍塞到他手裡,速速離去。

作者「明月聽風」的其他小說

三嫁惹君心》《跟你扯不清》《逢君正當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