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寧第二天睡到自然醒,身輕氣爽,心情好得不得了。龍三黑著一張臉,滿心鬱結沒處發作。這兩口子共寢一室的傳言很快傳開,龍三鳳寧的不同表情也讓大家腦子裡充滿了各種想象。
鳳寧聽到只言碎語的八卦傳言,興沖沖的跑去找龍三:「你聽說了嗎?」
「聽說什麼?」龍三語氣很不好,他想著他為這個瘋女人一夜沒得睡就生氣,現下她還跟撿了寶似的高興,這讓他更不歡喜。
「僕人們都在傳,龍三爺被龍三夫人拿下了。」
龍三皮笑肉不笑:「恭喜你,龍三夫人。」
「哎呀,同喜同喜。」鳳寧豪爽地一拍龍三的肩:「你的計謀得逞了。你不是想著讓大家以為我們關係親密,把話傳到兇手耳裡,讓他覺得我肯定把秘密告訴你了,好引蛇出洞嗎?」
龍三並不驚訝她明白他心裡所想,她是聰明的,這個他知道,但他仍然生氣:「我這個計謀只需要我們站得近些說說話,一起逛逛大街吃吃飯就可達成,用不著你來搶我的床。」
鳳寧聽了這話,看著龍三半天,吐出一句埋怨:「你真小氣。」說完就跑掉了。
龍三看著她的背影,心裡下了決心,今夜裡無論如何都不會給她開門的。
龍三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猜得這般準。夜裡,鳳寧真的又來了。
她敲門,他不給開,隔著門冷聲讓她回去。他透過窗戶偷偷瞧了,她還跟昨夜裡似的,裹著個大披風,圓滾滾的,肯定又抱著什麼枕頭衣服的。
鳳寧敲了半天,龍三就是沒讓她進,她氣鼓鼓地往龍三房門口一坐,說道:「龍三,你不給我開門,你的侍衛遠遠地都在偷看呢,好丟臉。」
「怕丟臉就回去。」
「明日大家就會傳,龍三爺與夫人只一夜便沒了感情。」鳳寧說著,小偷似的四下張望,她還以為會跟昨日一般能順利闖進去睡個好覺,結果卻是吃了閉門羹。
龍三答得很順口:「那正好,兇手會認為我已經知道秘密了,然後一腳把你踢開,這樣會更容易讓他相信。」
「這麼狠。」鳳寧抱著枕頭墊著膝靠坐在門板上,想了想道:「不過倒也有番道理。」可她不能放棄,於是頓了一頓又說了:「龍三,明日餘嬤嬤帶我去寺裡作法驅邪,萬一我被驅走了,你便見不到我了。」
「你當你是惡鬼,還驅走了。」
「說不定,萬一真是中邪了,他一作法,我就沒了,到時你會傷心的。」
「多謝關心,我傷不傷心你就不必費心了。」龍三真是沒好氣,還驅沒了,哄孩子嗎?這瘋女人有完沒完。
「龍三,我們這樣隔著門板說話,與坐屋子說話是一樣的。」
「我連隔著門板都不想說,我要睡了。」
「那你為何還說?」
「……」龍三一下被噎得無語,敢情他跟她一樣犯傻。很好,那他不說了,他真的睡去。
「龍三,龍三……」鳳寧等了半天,裡頭真沒動靜了,她難過地道:「你真的不理我了?」
沒人應,她等了會又道:「真的不管我了?」還是沒人應。
過了好半天,她又道:「你睡著了嗎?」屋裡沒聲音。她又等了很久,又道:「你會不會做噩夢,我就在這裡陪著你,你莫慌啊。」
龍三氣得直咬牙,就是忍著不理她。可是過了一會又聽到她的聲音:「龍三,你好好睡,我不會打擾你的。」
屋裡頭真的很安靜,鳳寧靠在門板上,覺得有點冷,她把自己裹緊了,又說著:「龍三,明天僕人們一大早在你房門前撿到我,一定會有新的傳言。肯定說三爺真有魅力,看那三夫人,踢她都不走。」
她越說越順嘴,自言自語:「我一定跟他們說,我可喜歡三爺了,這輩子只跟定三爺,怎麼都不分開。」
鳳寧正說著,門板突然一鬆,她差點栽倒。
房門在她喋喋不休中終於開了。龍三黑著一張臉,居高臨下的瞪著她:「你究竟要如何?」
鳳寧仰著頭,黑漆漆小鹿一般的可憐眼神回視著龍三:「別丟下我啊,龍三。」
龍三被她的軟語擾的心裡停了一拍,但很快正了正臉色,惡狠狠的道:「你這般煩人,不丟了留著做什麼?」
鳳寧坐在地上,轉頭渴望地看了一眼屋內,答:「我會武,我可以給你做保鏢兼殺手。」
龍三嘴角一勾:「幫我把纏著我的女人都殺了?」
「還有男人也可以。」鳳寧居然點頭。
龍三眼角抽抽,真得很想提醒她現在纏著他的人只有她一個。鳳寧站了起來,看看龍三似乎沒有打算奮力阻止的意思,她一貓腰飛快的鑽進了屋裡。
如昨夜那般,她行動迅速的甩開披風,擺好枕頭,嗖的一下鑽進了被窩。龍三把門關好了,雙臂抱胸站在床邊看著她。
鳳寧嘻嘻的討好的笑,用被子把自己裹好,一邊道:「我就睡一會。」
「你昨天也是這般說,結果一覺睡到大天亮。」
「那你為何不叫醒我?」
龍三噎住了,他為何不叫醒她?真是好人不能當。他板著臉:「我昨夜被你鬧得一晚上沒睡,今日你又來鬧,你自己說,你何時才能不做噩夢?你總是這般,我往後如何休息?」
鳳寧賴著不動,不說話。
龍三一看就知道她正琢磨話呢,他等著看她能如何辯。可等著等著,卻見她似想到什麼,臉色慢慢鬱苦起來。她一這般,他也跟著緊張,她是怎麼了?
結果鳳寧是問:「我為何不能睡在這?」
龍三小心應付:「你在這睡,我怎麼辦?我昨日可一夜沒睡。」裝可憐,他也是會的。
誰知鳳寧的表情比他更可憐,她又問:「那為何你不能睡?你是不是怕我纏著你?我說過事情了結我就回孃家的,你不歡喜我,我知道,你娶我也是被逼的,可是我們好歹也夫妻快三年,共處一室,共枕一床合情合理,你幹嘛弄得好像我很髒似的。」
她越說越小聲,說到最後是真委屈得不行:「我知道我以前犯了錯,你也是為了找回寶物,找出兇手才願意與我這般親近。可是我這兩日真的很害怕,你就當略盡相公的責任義務也不行?」
一番話說得龍三無言以對,她是沒了記憶坦坦蕩蕩,他卻是還記得當初所有的事情有口難言。雖然如今的這個她確是恍如新生,可他依舊得與她保持適當距離方為上策。
龍三的沉默讓鳳寧更是難過。屋裡的氣氛凝重尷尬,她臉皮再厚也受不了被這般對待,再賴著確是讓自己低賤了。
鳳寧不再言語,默默爬起來,把披風裹上,兜帽戴上,裝衣服的小包袱和枕頭抱在懷裡,只一會又把自己裹成個球狀。然後她低著腦袋,不聲不響地往外走。
門「吱」的一聲開啟了,然後緊接著是輕輕和上的聲響。
龍三僵直站在那,心裡頭也不知是何滋味。這女人好樣的,瘋的時候讓人想用力把她丟得遠遠的,可憐的時候又讓人覺得嗓門大一些都是對她不住。
龍三管不住自己的手腳,待他回過神來,他發現他開了門,走了出去找鳳寧。
幽幽月光之下,鳳寧那個圓滾滾的身影顯得分外可憐,她孤孤單單地走在小徑上,卻不是往自己的院子去。
龍三遠遠跟在她身後,看著她走著走著,坐在一個石椅上。他也停了下來,想看看她到底是什麼打算。結果等了好半天,她一動不動。
最後是龍三沉不住氣了,走了過去。
鳳寧察覺有人走近,驚訝抬頭,看了一眼,竟是龍三。於是她又低下頭去。龍三心裡嘆氣,問她:「怎地不回自己院裡去?」
等了好一會不見鳳寧答話,龍三還以為她不願應,正想再問,鳳寧卻小小聲答了:「我想去找餘嬤嬤。」
「餘嬤嬤?」
鳳寧點點頭,依舊小小聲:「餘嬤嬤比較有氣勢,跟她一塊兒睡,大概會比較不怕惡夢。」
「那怎地不去,坐在這兒幹嘛?」
「餘嬤嬤也不歡喜我的,還不如你跟我親近呢。我在想我怎麼跟她說才好,不然她肯定不能留我。」鳳寧低著頭小聲喃喃道:「我想了好久也沒想好,她這會該睡下了吧,我去敲門她會不會生氣?」
龍三望著她兜帽邊緣露出的烏澤秀髮,心裡直想嘆氣。他忍了忍,終沒忍住,輕輕喚道:「鳳寧……」
鳳寧倔得不肯抬頭,帶著賭氣意味地回道:「我沒打擾你啊,我坐在這可沒礙你的事吧。」
龍三真的嘆了氣,他蹲下來,對上她的眼睛。她的眼睛烏漆漆溼潤潤的,眼神里透著難過和委屈。龍三又嘆口氣,必須承認,他心軟了。他伸手去牽她的手。
鳳寧的手縮在披風裡,他碰到她時,她猛地一縮,不願任他牽。龍三倒也不用強的,只攤著手掌擺她面前,輕聲問:「餘嬤嬤或我,你選誰?」
鳳寧咬著唇,看著他的大掌,猶豫又猶豫,掙扎半晌,最後還是倔道:「是你趕我走的。」
「真小氣。」龍三學她的嬌嚷的埋怨語氣。
鳳寧撇撇嘴,被逗得眼睛裡露了些笑意,可面上還強撐著嚴肅,又道:「那現下可是你自己來找我的?」
「對。」龍三暗自咬牙。
鳳寧終於抬了眼,對上龍三的目光。她仔細看著他,確認他並沒有拿她玩笑的意思,咬咬唇,猶豫了一會,終把手放進他的大掌裡。
她這般鄭重其事,讓他忽然有了一種被託負的微妙感覺。這感覺,嗯,有些不妙。
龍三不敢多想,他把她拉了起來,牽著她往他的院子去。
鳳寧的心情一下子好了,又有了精神頭。她高興得笑彎了眼睛,轉頭對龍三道:「你幫我拿枕頭好不好?」
「不好。」
「那拿衣服。」她一隻手被牽著,只一隻手抱兩樣東西,是有些費勁。
他掃了她一眼,低聲埋怨:「得寸進尺。」可還是伸手把小包袱拿了過來。鳳寧似沒聽著,只甜甜的笑,一路笑著回到他屋裡。
這次進了屋,她可不像打仗似的了。她爬上床,認真擺好了枕頭,然後問:「我不用坐椅子上一整夜,對吧?我可以睡床上的,對吧?」
「嗯。」龍三一邊應著一邊從櫃子裡翻出一床新被,展開扔到床上,正好將她埋了:「快睡,別囉嗦。」
「有被子。」鳳寧從被裡探出頭來,嘻嘻樂了:「真好,我要蓋新的,你蓋舊的。」
龍三沒搭理她的孩子氣,自顧自的洗漱收拾去了。回來一看,鳳寧已經把床位分好,她閉了眼裹著新被睡在裡頭,留了外頭半張床給他。
龍三寬衣散發吹燈上床,努力讓自己別不自在。他用被子也把自己裹好,剛躺下了一會,忽聽得鳳寧悄聲道:「龍三,你真是好人,我會記得你的好,日後一定報答你的。」
龍三沒好氣:「我等著。」
「你別不信,最起碼我同意和離,不綁著你,我會跟家裡好好說的,你到時自去娶你心愛的姑娘,不用一輩子對著我了。」
龍三閉上眼,悶聲道:「快睡。」
他聽到鳳寧輕聲笑,聽到她平穩規律的呼吸,然後他自己也漸漸沉進夢鄉。也不知過了多久,龍三猛得驚醒過來,稍有恍惚,但很快他反應過來是什麼擾醒了他。他身邊的鳳寧正掙扎著用力喘氣。
他翻過身來,正準備喚她,鳳寧卻是忽地大叫一聲,坐了起來。龍三嚇了一跳,坐起喚她:「鳳寧……」
鳳寧茫然的轉過頭來,氣息不勻,顯然還沒從夢境中清醒過來。龍三又喚她,伸手碰碰她的肩,鳳寧順勢偎了過來,靠進龍三懷裡。龍三拍拍她的背,問:「又溺水了?」
鳳寧點點頭,又搖搖頭:「我看到他了。」
「誰?」
「把我打落水的那個男人。」
「你不是說只認得聲音,沒見到臉嗎?」
「不是那個,是我撞頭受傷那天打我下水的那個,我在夢裡見到了。我跑過岸堤,他追了上來,然後我們就打了起來,片段很零碎,但我看到他的臉了,他是方臉,三角眼,嘴有點寬……」她似乎是累了,聲音越來越小,龍三輕輕撫著她的背,她放鬆下來,眼皮直打架。
「還有什麼?」龍三把她扶好躺下,蓋上被子。
鳳寧眨眨眼,終敵不過睡意,把眼睛閉上了,小聲道:「他還長了個大鼻子,沒你好看。」
龍三給她掖好被子,也躺好,聽著鳳寧在一旁夢吟般的道:「我認識他的,我應該認識他,可我現在不記得了。」
「沒關係。」龍三揉揉鳳寧皺著的眉心:「不記得就不記得,總會想起來的。」
「嗯。我好睏。」鳳寧覺得自己快睡著了,她握著他的手,覺得不害怕了,於是堅持把夢說完:「他個子很高,從樹林一直追我到堤岸那。他使了暗器,我躲開的時候,腳下的石頭絆了我一下,他趁機擊了我一掌,那堤岸很高,我摔了下去……」她越說越小聲,終是睡著了。
龍三細細把她說的想了一遍。這人的五官很有特點,該是可以放訊息打探搜尋此人。他閉上眼,打算睡起來就馬上安排此事。
可還有什麼事不太對勁,他琢磨了一下,沒想起來。就在他快睡著的時候,忽然靈光一現。樹林!堤岸!
鳳寧說她從樹林一直跑到堤岸上,樹林是下游處的,高高的堤岸卻在上游。這個方向不是出城的,正相反,鳳寧是朝著進城的方向在跑。
龍三覺得事情更難猜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鳳寧逃了出去卻又打算跑回來?
這個問題沒有困擾龍三太久,想不通自然也不急於這一時。他向來是容得下事的,於是他睡著了。
他的手還被鳳寧握著,就在被子下面,一大一小兩隻手交握一處。他忽略了這個,很快沉進夢鄉。
這一夜,龍三被鳳寧的惡夢擾醒了兩次,但一大早起身時他還是覺得睡得挺好。
鳳寧更是神采奕奕,滿臉堆笑。可其實她還有件堵心事,就是她馬上要跟餘嬤嬤去城郊的福靈寺,讓那裡的高僧為她作法驅邪。這是餘嬤嬤一早便說好的,她自然推拒不得。
龍三竟然能察覺到她的不安,他沒點出來,卻是做了些事分散她的注意力。
他陪她吃了早飯,又把昨晚她說的那個男人畫了個簡單的像,鳳寧看了,皺著眉想半天說應該差不多這樣。可她還想到了另一個問題:「龍三,你說,那絲繩綵帶不會也是他的吧?」
龍三道:「那次那人蒙著臉,我倒是沒看見樣貌。」
鳳寧張了張嘴,卻是沒說話,龍三問:「怎麼,你又想到什麼了?」
鳳寧搖搖頭。龍三盯著她,盯得她心虛了,期期艾艾的小聲道:「我是想著,我不能跟他有什麼勾搭吧?他好醜。」
說到勾搭別的男子一事,鳳寧還是覺得愧疚難堪的。可大實話確實擺在那,這男子相貌醜惡,一看就不是善人,她不會這麼沒眼光跟他勾搭上吧?
她想著這個可能性就覺得怪噁心的,撇了撇嘴,一副消受不起的樣。
龍三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還好他不差。
他一轉眼對上鳳寧清澈的目光,趕緊正了正色,他胡思亂想些什麼?
他咳了咳,假意搓搓下巴在思考:「如此看來,他未必是,而且那絲繩一物,你既是記不清了,也未必是跟情之一事有關。」
鳳寧低了頭:「龍三,你真是好,你在安慰我。」這種事對男人來說是極屈辱的,她真是太對他不住了。
其實她有盡全力去回憶,希望快些知道到底發生過什麼,但腦子太用力回想就犯頭痛病,可她又怕被人說是裝出來的,於是頭痛的時候皆忍了,所幸這頭疼症犯得不多,也不算難捱。
「這事交給我來查,你放心跟餘嬤嬤去。」龍三如此說,鳳寧點了頭,回房取了東西準備與餘嬤嬤出發。
出發前,鳳寧跑來交給龍三一封信,囑咐龍三別看,只說等她回來,再把信還給她。龍三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頭答應了。
餘嬤嬤喚了人來催,龍三把鳳寧送到大門口。馬車已經停在那等著了,丫環扶著餘嬤嬤在一旁候著。
龍三囑咐鳳寧,到了那邊要聽話,不許任性鬧脾氣。那是佛門淨地,餘嬤嬤是很認真的。
鳳寧猛點頭。
龍三又道餘嬤嬤年紀大了,別在那邊調皮搗蛋讓她操心生氣。
鳳寧又應好。
然後鳳寧問:「那三日後,你會去接我嗎?」
龍三一愣,下意識的抗拒。他飛快的說:「我很忙,你與餘嬤嬤一同回來便是。」他這兩日與她處得過分親近了,這著實是不應該的。
鳳寧有些失望,悶悶的回了一句:「哦。」
她轉身與餘嬤嬤一同上了馬車。龍三正欲迴轉進府,忽見鳳寧開了車門又奔下來。
「龍三,龍三,你能不能幫我跟餘嬤嬤說,我在寺裡頭的那幾日,想跟她睡一屋。」
敢情她還惦記著做噩夢的事。龍三無奈,只得上前去與餘嬤嬤說了。
餘嬤嬤很詫異,看看龍三又看看鳳寧,最後還是答應了。
鳳寧重新上了馬車。龍三在府門口看著,等著她們上路。結果馬車伕剛揚鞭,鳳寧又推開車門下來了。
「龍三,龍三,萬一寺裡的齋飯吃不飽怎麼辦?你能不能幫我說說,讓和尚們多給我布些飯菜。」
龍三嘆氣,喚道:「鳳寧。」
「嗯。」鳳寧應著,眼神很無辜,她真的不是在找麻煩。
「就三日,你餓不著,也能睡得好,只是作作法驅驅邪,儀式而已,那寺周圍也沒有河,還有侍衛們跟著你們,你半點危險都沒有。不許再鬧了,乖乖的跟著餘嬤嬤去。」
「哦。」鳳寧語氣裡的失望很明顯。她悶頭往馬車走,走了幾步又回頭:「龍三,若是我被驅邪驅沒了,你莫怪我,不是我願意的。」
「嗯,不怪你。」龍三應著,心道又不是鬼怪,哪會驅邪驅沒了。
鳳寧抿抿嘴,轉過身準備往馬車去,還未抬步又轉回頭:「龍三,就三天而已,你不能陪我們去嗎?」
「鳳寧……」龍三拖長了聲音警告。
鳳寧快速轉頭往馬車奔:「我知道了,知道了。」她跳上了馬車,用力朝他揮手告別。這次馬車終於是順利走了起來,速度越來越快,漸漸消失在龍三的眼前。
龍三進了府,想了想去了鳳寧的屋裡。留守的丫頭看到他來,很驚訝。龍三揮揮手說沒事,把她支走了。
屋子收拾的很乾淨,東西並不多。他給鳳寧買的捏糖人和木娃娃擺在桌面,風箏掛在牆上,倒是給屋子添了些許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