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惹怨嫌欲尋真相

咦,鳳寧心裡想著,那樣會好吃嗎?可惜最後這米丸子她沒嚐到。因為湯廚從那時起,再沒離開過廚房,半點機會也沒給她。

此次事件的結果是:聽說龍二爺親自到廚房審視了一番,最後親自在房頂上撿到一隻空碗。

第二天,鳳寧的三餐,飯量菜量都翻了倍,某人還囑咐小青給她傳了話:「吃飽了,別惹事。」

直到很久之後,鳳寧才醒悟過來,龍二爺以為自己這個弟妹是故意跟他搶吃的。

可她沒留意,這隻空碗暴露了原來她會武這件事。對龍家來說,她的失憶,更可疑了。

話說鳳寧被龍二警告了之後,確實老實了一陣子。餘嬤嬤每天都來看望她,也不知是為了監視還是折磨她,或者是被她折磨。

反正鳳寧跟她一起這麼幹坐著不覺得歡喜,她想餘嬤嬤也是不歡喜的。她感興趣的話題餘嬤嬤不太搭理。比如她以前的瑣事了,她家裡的事了,她相公的事了,餘嬤嬤說的不多。可除了這些,鳳寧真的跟她沒法聊到一塊兒去。很多時候,兩個人就這麼坐著。

不過鳳寧並不是個沒良心的,她會替餘嬤嬤著想。比如「餘嬤嬤啊,你年紀大了,這麼幹坐著累不累,要不我陪你逛一逛去?」她想著走一走看看風景也比看著這嬤嬤強啊。

結果餘嬤嬤說:「為人媳婦,要有定性,哪能坐一會就嫌煩。」嫌煩就算了,還敢說她老?餘嬤嬤心裡不高興。但說不詫異是假的,過去那個鳳寧,心裡有鬼,哪敢這般明目張膽吱吱歪歪的。

鳳寧又道:「餘嬤嬤啊,坐這麼久,你餓不餓?」餓了就有理由招呼廚房來點點心之類的。

可餘嬤嬤道:「這用了午飯才歇了一個時辰,哪裡會餓?」

鳳寧託著下巴,心想,她問錯了,她該問她饞不饞的?不過問一個這麼嚴肅的老人家饞不饞,是不是不太合適?

實在不行,鳳寧只好又轉回話題了:「嬤嬤啊,你跟我說說,那個有可能被我偷走的寶物是什麼東西?長什麼樣?有多大?」

餘嬤嬤喝茶,沒答。鳳寧又問:「那我會不會有同夥?我一個人就能偷到了嗎?」

餘嬤嬤拿杯子的手一頓,掃了她一眼。鳳寧撐著腦袋,有些沒精打采的擺弄著自己的杯子,她玩了會,突得坐直了:「嬤嬤啊,不如我們聯手破案吧。我這麼憋著,也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心情也不好。你這麼累著,解決不了問題,心情也不好。」

餘嬤嬤這次說話了,她道:「你快些把過去的事情想起來,便是幫了大忙,如今瘋不瘋,傻不傻的,破什麼案?」她不信任這個三夫人,不可能給她機會擺佈些亂七八糟的事。「我已派人去請了高僧,到時做做法,驅驅邪。」她就不信了,灌藥、作法、緊迫盯人……一直折騰下來,難道還拆不穿她的真面目。

做法?鳳寧聽了更覺得沒意思,她索性趴在桌上裝死,她不歡喜,她也不想假裝歡喜。

過了好幾天這樣的苦日子,鳳寧終於受不了啦,她決定要自己解決這事。如果沒人願意信任她,那她就乾脆自己把自己做過的事翻出來,待找出了真相,把東西還給人家去。

她不求別的,如果真是她乾的壞事那也得落個清楚明白,大不了認個錯,改過便是。如今自己稀裡糊塗,偏偏還要看人臉色過日子,這她哪能受得了。

不讓回孃家這事她是看清楚了,不就是變著法兒的軟禁她嘛,他們怕她一回孃家就跑了。

她不跑!她雖沒了記憶,但是非還是分的,羞恥心還是有的。

這段在龍家,她也是有所覺,龍家確如餘嬤嬤所說,就算不喜歡她,也確實沒讓她餓著凍著,沒打沒罵,還有小青這樣的好姑娘照顧她。她觀察了這府中僕役們的行事,都是有規有矩,端端正正,顯出這龍府確是正派人家。所以鳳寧分析,自己的遭遇應該確是事出有因。

這麼一想,她渴望解開迷團的心就更盛了。她琢磨又琢磨,終是決定要邁出第一步,就是去她落河出事的地點好好瞧一瞧。

某日夜裡,月黑風高,正是幹些偷雞摸狗勾當的好時候。鳳寧躲過巡夜的侍衛,悄悄潛到府宅牆邊,輕輕一躍,跳了出去。

她左右看看,側耳傾聽,覺得沒人發現自己,呆了一會,想想這種情況,自己能把東西偷出來潛逃,也是有可能的。

鳳寧轉身奔向街市,跑了兩條街,躍上了街邊宅子的屋頂,幾個縱躍,尋了個高處停下舉目四望。這城建得方正,雖然很大,但方向對了,城門之處並不難找。

鳳寧一早就打聽好了,她受傷被尋回的地方,是南郊護城河的上流河道,叫涼河。鳳寧想去那瞧瞧,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往事記憶,或是尋回些線索什麼的。

她的計劃是,偷偷地去,再偷偷地回來。如若真能找出什麼,待她查出了真相再與龍家說,不然無論她說什麼,這龍家人都會覺得她在耍詭計。若是沒找到什麼,那她就當沒出去過,這樣省得龍家亂想。

鳳寧走了很遠的路,終於走到了城門口,卻發現城門緊閉。

守城門的兵大哥跟她說,要等到卯時才會開門。鳳寧一想這可不妙,她趕緊跟兵大哥求情,說她嫁到鄰城的姐姐忽然生了重病,身邊沒人照料,她趕著過去救命的。

可兵大哥也沒辦法:「姑娘,這陣子管得嚴,你看此處可不止我一人守門,別說我做不得主放你,就是我能做主開門的,若放了你過去,可能飯碗就不保了。現在已近寅時了,等不了多久就能開門,你且再等等吧。」

鳳寧眼巴巴地盯著城門看,表情甚是可憐。看這水靈靈的大美人這般模樣,那兵大哥心一軟,勸道:「彆著急,你姐姐鐵定不差這一個多時辰的。你一個孤身女子,這個時候出了城也不安全,你且先找個暖和地方坐一坐,一會城門開了,我第一個放你出去。」

鳳寧看他確是為難,嘆口氣,點頭謝過,轉身走了。

她走了一段,看見個年輕劍客抱著雙臂站在她不遠處,以為人家也是等著出城,好心喊了一句:「這會子出不了城的,你彆著急,要等到卯時呢。」

那年輕劍客似乎很驚訝。鳳寧心想原來是與她一般不識規矩的,看來是外地人。她揮揮手,算是道別,然後自己低著頭,一路走一路想,現如今是先回龍府呢,還是等城門開呢?

她琢磨了一會,龍府對她監管甚嚴,她跑出來一趟不容易,再者說她每天也就這大半夜的時候能摸黑出來,那城門怎麼都是關著的,如此她現在回去等下回再出來還是會碰到同樣的問題。如此這般,今日這麼遠的路不能白走,素性就今日把事情辦了再說。

她這麼一想,就信步閒走慢慢晃等城門開。

不經意走到一家客棧酒樓的門前,那裡燈籠還點著,有光。客棧的門板全插上了,獨留了半扇開著,讓半夜裡吃酒或是投宿的人知道這裡還做買賣。

酒菜的香氣從那客棧裡飄了出來,鳳寧摸了摸肚子,咽咽口水,可惜她身上沒銀子,不能進去。不然吃些好菜喝點美酒等城門開,倒也不錯。

鳳寧嘆口氣,靠坐在客棧的臺階拐角那,不能進暖和的屋裡,便在外頭耗著時間吧。

夜風習習,黑漆漆的長街上獨坐著她一人,頭頂上的燈籠映出一個孤獨的身影。鳳寧看著身邊自己的影子,心裡有些難過起來。

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記得。沒關係,不打緊,她身康體健,總有一日,會找到真相的。她把頭埋在腿上,抱著膝蜷成一團。沒關係,不打緊,一切都會好的。

她鼓勵著自己,慢慢放鬆下來,過了好一會,正有些昏昏欲睡,忽地一陣濃重的酒氣襲來,夾雜著兩個男人的粗嗓門向她逼近。

鳳寧甚是警醒,一下便跳了起來。連退兩步,定晴一看,原來是兩個買醉的漢子從客棧裡出了來,看見門口坐了個女人,竟然哈哈笑著,逼近過來伸手欲行輕薄。

鳳寧再退幾步,避開他們的髒爪子,皺了眉開口想罵,可一想深更半夜,她一孤身女子,無論如何都是於她不利,還是走為上策。於是她狠瞪了他們一眼,轉頭朝城門方向去。

沒想到那兩人竟然追了上來,一前一後將她的路堵了。

鳳寧這下真怒了,她柳眉倒豎,叱道:「天子腳下,爾等待要如何?」

她跟前的醉漢臉泛紅光,嘻皮笑臉,眼神十分齷齪:「姑娘夜半一人於街上游蕩,難道不是寂寞嗎?」

另一人哈哈大笑:「就是,就是,我們來陪陪姑娘。」

鳳寧冷笑一聲:「滾!」

醉漢臉色一沉:「他孃的,給臉不要臉,讓老子滾,知道老子是誰嗎?」

「豬!」鳳寧面不改色,利落地回答。

「去你孃的!臭娘們欠教訓!」另一醉漢亦已動怒,握緊拳頭衝著鳳寧的臉就打了過來。他拳大如鬥,勁力如風,瞬間便打到了鳳寧的眼前。

竟然是個練家子!

那醉漢拳頭一動,鳳寧便下意識地也動。她腳下一錯,醉漢拳頭到她面門時她頭輕巧一轉,素手一抬,閃電般地扣在醉漢的脈門上。

醉漢只覺臂上麻筋一痛,竟是整條胳膊動彈不得。

鳳寧手一扭,腳下一踹,使得巧勁將那身形龐大的醉漢一掄,她口中大喝一聲,醉漢已然被狠狠摔在了地上,好半天沒爬起來。

另一人一看,頓時酒醒了大半。他擺了個開拳架式,圍著鳳寧走了半圈,然後猛地躍起,由上衝下地向鳳寧連擊兩拳。

鳳寧不及細想,依著本能身形一彎,柔若無骨地扭轉腰身,腳下一錯,竟然無需躍開便躲過拳頭。她順著對方攻勢,手腕就著對方手腕一轉,扣住腕脈,將他整個往前一拖,同時一抬腳踹在他的胯下。

那人慘叫一聲,滾倒在地上,蜷成一團抱著肚子,話都說不出來。

鳳寧雙手叉腰,又踢他一腳,學他剛才那般說話的語氣,喝斥道:「給臉不要臉,敢欺負姑奶奶,知道姑奶奶是誰嗎?」

那人掙扎著抬頭,啞著聲音問:「是誰?」

鳳寧一怔,還真問了?她一揚頭:「不告訴你!」

這話說完,似聽到一聲輕笑。鳳寧察覺身後有人走近,轉頭一看,是剛才城門那遇到的年輕劍客。她正待說話,先前被摔在地上的醉漢卻趁這個空檔衝著她撲了過來。

鳳寧眼角瞥到銀光一閃,心中一驚,卻已來不及躲開。

千鈞一髮之際,劍客一揚手,瞬間拔出了背後的長劍一甩,劍「嗖」的一下向那醉漢射去,卻是劍柄在那醉漢手腕重重一敲,擊落了他手上的匕首。

鳳寧呆了呆,心裡想著自己若也是這樣出手,是否能做到只用劍柄擊人?她不知道,但卻知道這個劍客是個高手。因他出劍不但擊中,且力重千斤,方能將匕首擊落。這看起來簡單,但絕非易事。

那劍客一擊得手,若無其事地走過來撿他的劍。醉漢被那長劍打得坐在地上,蹭著地慌忙往後退。

鳳寧上下仔細打量那劍客,他雙目有神,面若溫玉,衣裳整潔,一看便知用料上品。他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劍鞘劍把都擦得鋥亮,腳上的靴子也乾乾淨淨的,與那兩個意圖欺負她的傢伙還真不一樣。

如此看來,他與那二人該不是一夥的。

鳳寧安下心來,衝那劍客一抱拳:「多謝大俠。」

那劍客也打量了她,然後問了一句:「你沒事吧?」鳳寧搖搖頭,低頭一看地上那兩人想跑,喝了聲:「不許動。」

那二人真是立馬僵住,暗地裡互看了一眼,而後猛地回身朝鳳寧攻了過來。他們想著借攻為退,伺機逃跑。

鳳寧不慌不忙,挫掌相迎,那劍客也踏前兩步,截住其中一人。

兩人合力,用不了幾招,把那兩個醉漢教訓得哭爹喊娘,再不敢跑,只跪在地上喊饒命。

鳳寧想了想,道:「這兩個不是好東西,不能就這般算了。」她過去踹了他們一腳,兇巴巴的道:「爬到那樁子那。」街市邊上有兩個大木樁子,該是買賣人家栓馬停車、掛燈籠、展旗等之用。

那兩人慌張地互看一眼,還真是爬過去了。

鳳寧又道:「脫衣服。」這下兩個人不動了,鳳寧一抬掌做勢要打,再喝了句:「脫!」

兩人一抖,飛快地把外袍脫了。鳳寧轉頭看了眼那劍客,他皺著眉似乎不解她的用意。鳳寧衝他道:「這位大哥,幫個忙行嗎?」

劍客慢吞吞地挪步過去,鳳寧把那兩人的衣服撕成布條,交給劍客:「麻煩大哥把他們綁起來。」

劍客沒接,看看那兩人又看看鳳寧。

鳳寧皺起眉頭,一指那兩個醉漢:「他們當街欺負婦人,無恥無德,這也就是遇到了我,要是換了別的弱女子,可不就遭了殃?再說了,我們也就撞見這一次,說不得他們之前幹過多少壞事呢。就讓他們在街上示個眾,若有知情者見了,報官拿下他們,可不也是件好事嗎?」

那兩人聞言哇哇大叫,說自己是良民,如今是喝醉了云云。

那劍客卻問:「姑娘既是苦主,為何不自己報官?」

鳳寧一愣,心道若是自己報官,惹來麻煩,那龍家上下豈不是更得怨她。鳳寧一個勁搖頭:「我趕著辦事,可沒報官的工夫。」

那劍客看她半晌,忽又道:「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我在外縣看過他們的通緝畫像,還真是幹了許多令人不齒的壞事。」

那兩人聽了這話一哆嗦。鳳寧看他們反應,大喜。竟是這般巧嗎?她逮著了壞人,為民除害!鳳寧甚是歡喜,不禁雀躍:「如此甚好!甚好!我此番出來,也不算空手而歸!哈哈!當真教人歡喜!」

劍客撇了撇眉頭,似覺得她反應有趣,既意外又好笑,憋得表情有些古怪。他輕咳兩聲,看了看那隻著了中衣坐在地上的兩人,對鳳寧道:「你背過身去,走遠兩步。」

「為何?」鳳寧狐疑的看他。

那劍客卻是揮揮手催她快點。鳳寧想想,依言走遠兩步,背過身去了。

然後她聽見那劍客與那二人說:「把褲子脫了。」

鳳寧「撲哧」一下笑了出來,聽得身後那兩人咿咿呀呀的掙扎抵抗聲音,然後又聽幾聲慘叫,像是被打了,接著身後安靜下來,悉悉嗦嗦的似在脫衣。

再然後,又聽劍客道:「把胳膊伸出來。」

鳳寧很好奇,伸胳膊幹嘛呢?她偷偷轉頭看,正看到那劍客用劍在那兩人的胳膊上劃了一道。他沒看鳳寧,在兩人嗷嗷的慘叫聲中卻說了句:「他們沒穿褲子,你別偷看。」

鳳寧趕緊把頭轉回來,可在他這話裡還是下意識一瞟,已經看到了四條白花花的肉色大腿,她一邊揉眼睛一邊嘀咕著:「你未提醒我還瞧不到呢。」

她越想越覺得自己吃虧,於是大聲道:「這位大哥,幫我多踹他們兩腳。」

話音剛落,便聽得身後「嘭嘭」的幾下踹人的動靜,兩個醉漢又是幾聲呼痛。鳳寧覺得痛快了,開心笑了起來。

原本這是一個悽苦的月夜,現在似乎卻變得有了些趣味。鳳寧看著自己的腳邊被月光映出的影子,好生安慰自己一番。你看吧,其實事事皆有轉機,莫沮喪莫洩氣,定會有機會找回自己的。

如此一想,心中輕快起來。鳳寧揹著身等啊等,晃著身子默默哼著小曲。啊,這是在哪兒聽過的小曲兒呢?不記得了。管它呢。

這時聽得身後劍客大哥對那兩人道:「你,用他的血在他身上寫‘我們是通緝要犯’,你,一樣,用他的血在他身上寫‘請將我們送官’。」

鳳寧聽了,哈哈大笑起來,心裡頭的小曲兒未停,只覺這位大俠當真又仗義又有趣。

最後兩個意圖不軌的醉漢光著腿,穿著寫著自首的血衣被吊綁在街市裡的木樁上。鳳寧捂著眼從手指縫裡偷偷看,覺得這個處置方法真是極好。

「又看?」那劍客一轉身就發現鳳寧的舉動,似沒料到她這般調皮,頗是無奈的輕聲斥她。鳳寧嘻嘻笑,毫不吝嗇地誇讚:「這位大俠,你真是大好人。」

劍客揚揚眉,他立在月光下,整個人顯得甚是俊雅瀟灑。

不過鳳寧這個有夫之婦顯然沒注意到這個,她衝他揮揮手告別:「我得走了,大俠,後會有期。」

不待劍客回應,她已連蹦帶跳地朝著城門方向去了。

鳳寧此時心情大好,站那等著城門開也不覺辛苦。過了一會,卯時到了,守門兵士將城門開啟,鳳寧跟著踩著星光上農的莊稼漢們一起出了城。

她走了一段,卻是不識路,於是拉了一位農夫問:「大叔,涼河是往哪兒走?」

農夫給她指了道,鳳寧一路小跑的便去了。又行了許久,終於看到了一條湍急的大河。

鳳寧站在高高的河岸邊,看著急流的河水,腦中忽然閃過沒頂的黑暗,冰冷河水將她往下衝卷的情景。她閉上了眼晴,身形晃了一晃,一下子暈得厲害了。她趕緊蹲了下來,埋頭抱膝,等那陣眩暈過去。

再睜眼時,眼前景物不變,而她兩腿還有些發軟,她乾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望著河道使勁回想。可惜,這次她什麼都沒想起來。

四周暗得嚇人,天還未亮,只有月光將這個地方照著慘白慘白的。鳳寧覺得自己心裡也慘白慘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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