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三 解連環 第三章 攜手挖墳

「所以,那個梨花妖是被冤枉的,你打算替他找到真兇?」

我點了點頭:「沒辦法,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唄。」

「那不是人,是妖!」

「我知道,可是我拿了人家的妖丹啊。」

「又不是你動手拿的,是他自願給的,你什麼都沒答應,幹嗎要去蹚這趟渾水?要我說,你就該當什麼都沒發生,免得惹禍上身……」

「我是個有追求有信仰的通靈師,不要拿你的道德標準來衡量我。」

「我呸,你把降妖令都撂給我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你的追求和信仰?別玩了,不就是一個死掉的玄妖嗎?管他做什麼!」

「不行。他的執念太強,那顆珠子到現在還在我心口發熱,沒有化開,我若是這麼走了……我心裡難受。」

堅決果斷地拒絕了二師兄不負責任的提議,我揮揮手讓他一個人先回密宗,本來我們出來就是各幹各的,沒必要因為我一個人誤事。

豈料二師兄不可置信地瞪了我一眼,末了,十分擔憂地伸手,按在了我胸前:「奇怪,你怎麼還會有心啊……」

我一記手刀剁了過去:「再亂摸就把你閹了,丟母狐狸窩去!」

他似是一抖,飛快地縮回手奸笑道:「嘖,有了新的後臺就是不一樣,說話一天比一天牛氣。我奇怪的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跟了那麼個黑心肝的人,怎麼就不學學他一黑到底的個性?」

砰!小紫狐撞倒了桌上的茶杯,甩了二師兄一臉水。它之前膩著千雪,在天音山莊玩耍了一陣子,不知道被灌輸了什麼可怕的思想,最聽不得有人說白夜的壞話。

我樂得它給我教訓林遲,嘴上卻說:「小祖宗,把毛弄溼了,等會兒自己掛在爐子上烤乾。」

二師兄嘟囔道:「扁毛畜生!」

「嗷!」小紫狐怒叫一聲,勇猛地朝二師兄引以為豪的臉撓了過去。

二師兄一個華麗的側翻,它抓了個空,撞在門柱上,吧嗒一下,直直落地。望著躺屍不動的小狐狸,二師兄揚揚得意地撇嘴道:「不服氣再來啊,沒創意!」

小紫狐聞言從地上翻了個身,豎起渾身的毛,齜牙咧嘴地衝著他叫。

「叫什麼叫?和我鬥,你還嫩著呢!」

「……」

我就不明白,和一隻狐狸有什麼可吵的。可能是二師兄怕死了母狐狸,就只有拿幼小的公狐狸出氣吧。這樣一來,讓他把小紫狐帶回家那是萬萬不行了。

我頗為頭痛地嘆了一口氣:「師兄,別和它過不去,它遲早會離開我們回妖靈界的。」

二師兄靜默片刻,眼裡的水光一閃而過。

「我怎麼覺得,它是故意裝白痴,賴著不想走……」

一人一狐再度打了起來,我勸無可勸。

天漸漸地陰下來,看外面的架勢,又要下一場大雪。

寒冬暴雪,連著半個月沒見到陽光,即使是在洛陽城的客棧裡,也要裹著厚厚的棉衣。我愁眉苦臉地抱起小紫狐,對二師兄道:「你要是也不想回去,今天晚上就陪我去一趟北邙。」

「幹什麼?」

「挖墳。」

他驚得一個趔趄:「開、開什麼玩笑?」

我聳聳肩道:「蘇湄死得那麼蹊蹺,光聽術士會的調查書可不行,想要知道真相,總得開棺驗屍吧。而且,大白天挖人棺材不太方便,就只有挑在晚上了。」

「你知不知道晚上北邙陰氣多重?一片一片的皇陵,大把大把的怨氣……喀,我不是怕鬼,堂堂密宗弟子怎麼會怕鬼呢?我是覺得,挖人棺材,晦氣。」

這麼一說是挺不吉利,可我有什麼辦法?

「算了,我自己去吧。」

行動之前,我去了一趟惠民藥局,找藥王谷的藥師配了一劑「錯時香」。那是一種以曼陀羅、罌粟草、龍血、零陵香為原料製成的香料。

點燃錯時香,待香味散發開來,會讓鬼怪有一種晝夜顛倒的錯覺,即使是在深夜,周圍的鬼魂也會以為此時正值白晝,從而法力大減,可以說,對付怨靈之流,錯時香在手,危險減少一大半。

「方才買錯時香的姑娘,留步!」

我付了錢要走,卻被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叫住。

人來人往都是客,她獨獨走到我面前,伸手想碰我的臉,我當然不給碰,一招「撥雲弄月」,把她的手開啟,她不以為意地中途變換方向,朝我的頸椎襲來,我急忙往後躲避,抬手去擋她的另一隻手。

「你這是什麼意思?」嘴上質問著,手上的速度卻不敢怠慢,隨著她的變招而變招。

她唸唸有詞道:「我數一二三,你必然要吐血。」

「噗——」

要不要這麼準!

她停手笑道:「你的五臟六腑曾被震碎過一次,雖然有寒冰玉床和伏羲琴的助力,暫時把它們重新拼合在了一起,但是,你的三魂七魄仍是散的,藥石無救。」

我擦了擦嘴邊的血,肅然起敬:「你怎麼知道我受過傷?」那還是三年前跟著琴魔去古宅,反被魔帝蓮燼弄了個半死。

「沒有人能瞞過我的‘天眼’。」

我這才發現,她的雙目呆滯,沒有一絲光彩,竟然是個盲女。妙手可醫天下人,唯獨醫不好自己的眼疾,我似乎知道她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