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證明他的話十分具有可信度,半截兵刃刺進了我的身體。
「……」我咧嘴痛哼,心想這下我是活不成了。
果不其然,千雪看我流了血,鬥狠似的扭開了雲玖的嘴巴。那麼嬌小可人的一個姑娘家,細細的手指一捏,把人骨頭都捏得咯咯響。
白夜沒有阻止,他扯著半邊嘴角,笑意森然:「她不是和你眉來眼去,還指責我沒人性嗎,你認為我會救她?」
簫子沉握著插在我身上的劍,手顫抖不止,我滿頭大汗,怒道:「你要殺就殺,抖什麼抖!」
「我說過,她若輕舉妄動,便把你碎屍萬段!」
「……」
「你刺啊,再刺深一點,我就好把珠子掏出來了。」千雪甜聲道,「我已經碰到了那顆聚魂珠……」
簫子沉顫顫巍巍道:「不……住手!白夜,讓她住手!不要傷害玖兒,否則,我就讓你也嘗一嘗痛失所愛的感覺!」
我被口水嗆到了。
「喀,簫師兄,我不是他所愛,我和他不熟啊,你拿錯籌碼了……」
我還沒撲騰完,白夜就用更冷的語氣接腔道:「聽到了嗎?我和她不熟,她不是我所愛,你便是殺了她,我也感覺不到痛。你不信儘管動手,但相應的,時玖一定活不了。哦,對了,不管你殺不殺紀梨,影姬都不能活,我一定會毀了她,屆時你空有一顆心也毫無意義。不過出於道義,我倒是勸你把紀梨放了,你們郎情妾意的,正好湊一對!」
郎情妾意……
白夜是怎麼想出這麼新鮮的詞的?我愚蠢我認了,但見死不救,還給我這麼個莫須有的罪責,真令人齒寒啊。
不得不說,我有一點失望。
雖然是我自作自受,但我內心深處卻以為在白夜心裡,我必然是有一定分量的。這些年一起在最倒霉的時候巧遇,互相抬槓,互相追著打,就算沒有感情,也該有點道友之間的情分在吧?
生死關頭,不想因為我壞事,我能理解,但他掙扎一下、猶豫一下,我也有點心理安慰啊!
要不要那麼斬釘截鐵!好歹剛才在棺材裡還——我呸,算了!
我就不該對他抱有期望。
既然人家表明態度了,我也不能孬種。
我咬牙道:「別婆婆媽媽說廢話了,不就是死嗎?活著本來就沒什麼意思,拖累不相干的人就更沒意思。既然沒有講和的餘地,我數一二三你們一起動手吧。」我沒有去看白夜的表情,我把「不相干的人」幾個字說得輕飄飄的,我很滿意。
簫子沉大怒:「你找死!」
白夜依舊是四兩撥千斤的語氣:「就這麼說定了,小梨子數一二三,大家一起動手,誰也別謙讓。」
簫子沉手上的青筋都快暴出來了,我真怕他會血管爆裂而死。
「如果……」簫子沉艱難地開口問道,「如果我放了紀梨,你們會不會放過玖兒?我可以不要她的心,我可以……」
「不可能!」白夜眼神閃爍了一下,想要說什麼,卻被千雪搶了先,「對不起,小梨兒。就算主人反悔,我也是不會同意的!」
說著,她不給任何人搶白的機會,手掌輕輕一託,一顆雪白透亮的珠子就落入了她的掌心。
那麼明淨、無垢,聖潔的光芒讓人挪不開眼。
驀地,千雪的掌心迸射出一道靈氣,那顆聚集著雲玖魂魄的珠子碎成了流沙狀的粉末,紛紛揚揚,鋪了一地。
我聽到了簫子沉的哀鳴。
然後,一口熱血噴到了我的臉上。
我尚且處於震驚中,天邊,一道雷打下,劈在了簫子沉的腳邊。妖魔道彷彿近在眼前,惻惻的陰風吹得地上都結了一層霜。我被掀得摔了一個跟頭,眼冒金星地覺得天地都在旋轉。
慌亂中又是一道雷電劈下。
閃電照得天空如晝,一刀一刀地在畫布般的夜空上拖出傷痕。三股黑氣分別來自天庭、魔界、神農鼎,泉湧般地流向女人的軀體,千雪被氣流衝開,尖叫著彈到了十幾丈開外。
黑氣源源不斷地輸入,慢慢地托起雲玖,在她的前方凝成一個黑影。那黑影,分明是一個女人的魂魄!
當那個魂魄即將和她身後的軀幹重疊的時候,簫子沉猛然抬起笛子,直直地朝她們飛去!攜著殺氣的笛子發出刺耳的鳴叫,橫於魂魄和軀幹之間,強行將她們震開!
「快阻止影姬出世!」
簫子沉話音剛落,那支笛子就炸成了竹片。
「子沉,連你也背叛我嗎?」
黑氣散盡,原本死氣沉沉的軀殼忽然睜開眼睛,滿眼眶都泛著血色的光,沒有女人該有的風情和魅惑,只有屬於妖魔的兇殘和怨毒。
此刻我很確信,她不是雲玖,她是魔界帝尊座下的影姬時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