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我做了個噩夢,夢見了白櫻。
我使出渾身解數,努力跑出了京城,可還是被白櫻抓住了。
她滿臉淚痕,神情悽迷地掐著我的脖子哭:「小梨兒,你這個狐狸精!你憑什麼和我搶男人?子沉他是我的,你去死,去死……」
我一身冷汗,生生地給嚇醒了。
睜開眼睛,看到一張風情無限、豔色撩人的臉,正衝著我冷笑不已。
「白……白……」
我舌頭打結,白櫻示意我閉嘴,否則就把我下巴卸掉。她捏住我的下巴,逼著我吃了一瓶奇苦無比的藥粉,任我在床上打滾。
「喀喀,你餵我毒藥!」
「不知好歹,我掐死你。」
我忍著滿嘴的苦味,怒目而視。
「還難受嗎?」兩相對望,白櫻的語氣軟了下來,慵懶清甜的聲音裡埋藏著淡淡的關切,我耳根發熱,慌忙低下頭去,探了探胸口,隨著苦味在嘴裡擴散,氣悶的感覺也一點一點地消散了。
她說,那個帶著巨大秦箏在茶攤賣藝的丫頭是隻鳥妖,以啄食人的內臟為生,我在聽曲的時候被算計了,若不是她大發慈悲地把我撿回家,我很有可能要暴屍街頭,還是心肝腸子被掏空了的那種。
多厲害的妖,我看不出來,白櫻卻能看出來並把我給救了?
這是奇恥大辱啊,不需要別人笑我,我自己都覺得可恥。
「喀,我太疏忽了,真沒想到……真沒想到現在的妖都進化了……」
我老臉掛不住,白櫻則轉過身去,毫無收斂地開始大笑。
笑夠本了,她才道:「絃音說得對啊,小梨兒看上去一臉機靈相,實則滿腦子糨糊,說什麼她都信。哪有什麼鳥妖?明明是你逞強和素妗鬥法,靈力流失得太快而不自知,昏倒在路邊了!」
「……」
我頭疼,嗓子也疼,不想和幻宗的人說話。
白櫻嫌我氣得不夠狠,她俯下身來,修長的手指按在朱唇上,哧哧地笑:「怎麼?要斷氣了?我給你一口真氣如何?」
說著,輕浮地往我臉上吹了一口熱氣。
我燒著了似的推開她,尾音猶有顫抖:「你幹什麼?」
「替你吹掉臉上的藥粉啊。」
白櫻嬌笑著舔了舔嘴唇,渾身上下散發著「姐姐我就是秀色可餐」的曖昧氣息。
太賤了!
如果我是男人,早就撲上去撕光了她的衣服讓她徹底笑不出來。
無奈我是個女人,再討厭也不能付出行動。
我不動聲色地往床邊縮了縮:「多謝白姑娘關心。天色不早,我該回房休息了。你的救命之恩我會記下的,告辭!」
「喂!」
白櫻叫我。
我拉開門沒命地往外跑,跑了一會兒又回來了,咬牙切齒地坐回床上,喘氣。
這是我的房間!
如果說一開始白櫻還有所收斂,現在已經是笑到上氣不接下氣了。有那麼好笑嗎?我定定地看著她,道:「白櫻,你的嘴要笑歪了,一點女人味都沒有,難怪簫掌門不要你。」
我是故意這麼說的。我才不會說她粉面含春的模樣讓我看了都想壓倒咬上一口呢,輸什麼也不能輸了氣勢。
白櫻的笑容卻不見了:「離簫子沉遠一點,你聽見沒?」
我哼了一哼。
白櫻當下不再說話,她從梳妝檯上撈過來一面鏡子,當窗理雲鬢,對鏡貼花黃,擺弄了好一會兒,才重新嫵媚地笑起來。
「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呵呵呵!小梨兒忌妒我的美貌……」
她顯然被鏡子裡的容貌給震撼了,得意忘形地奚落起我來,半點也不覺得自己喜怒無常,和神經病無異。
我必須承認,美貌刻在白家人的骨子裡,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優雅和放蕩,不論男女,哪怕化成一堆枯骨,那也是一堆傾國傾城的枯骨。
我不和他們比美貌。
所以我真心實意地誇道:「白櫻姑娘美得驚天動地,神鬼共泣,就是不知道和白絃音比起來,誰更美了。」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白櫻是那種打死不肯承認別人比她美的型別,當下被我攻得青筋直冒。
「紀梨姑娘。」
我和白櫻對著瞪了一會兒眼,門外有人喊我的名字。
只這一聲,我立刻決定同她化干戈為玉帛:「你不是貌若天仙魅力無邊嗎?快把你男人弄走,千萬別再來和我說奇怪的話了!」
不等簫子沉推門而入,白櫻從懷中抽出一塊香氣撲鼻的手帕,清了清嗓子,嬌呼著迎了上去。
「子沉——」
我早晨吃的粥都要吐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