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真實身世

「你可以大可以去問完顏夫人。」白明笑著說道。

「這個我自然會問的。」完顏悠心白了白明一眼。

「你不好奇你娘是什麼人嗎?」白明看著完顏悠心沒有打算接著和他說下去,看來,她對這件事情的反應不太小啊。

「我娘是什麼人?」完顏悠心順著白明的問題往下問道。其實她不是不想問了,只是需要一會的時間消化。雖然白明說的話很匪夷所思,可是她竟然都悉數相信了?而且還在自己慢慢的消化這些事情。

「你的親孃是前朝的長公主。」白明接著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說道。

「什麼?不可能!」這句話要完顏悠心頓時爆炸了起來,她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之前和白明的多次接觸。還有今天在廟裡遇到了那個算命老頭,種種的經歷和往事一下子都湧到了完顏悠心的腦海,不,她不會和前朝有什麼關係的,她也不會和日月教和反清復明有什麼關係的。

「你一直都很好奇我為什麼把日月教的一切都告訴是嗎?你一直都好奇我為什麼要日月教的人保護你是嗎?你一直都好奇為什麼我一個日月教的教主總是閒來無事的打擾你是嗎?其實很多事情,你這麼聰明,只要稍稍一想就會明白,根本不用我多說,是嗎?」白明自始至終都只是淡定的笑著。

「我不明白。」完顏悠心搖了搖頭,這根本不是明白不明白的事情,而是願不願意相信的事情,她不要相信,她為什麼要相信這麼滑稽可笑的事情呢?

「還記得你問我為什麼把日月教的一切告訴你而不擔心你告密嗎?那時候我的回答是,因為你的血液。」白明繼續把往事拉到了完顏悠心的眼前。

「血液?」完顏悠心愣愣的低語了一句。白明有一句話說對了,要不是因為她的身份,一個堂堂的日月教教主為什麼總是來接近她呢?為什麼要對她編造這樣的謊言呢?

「是啊,你的身體裡流著的,是我大明朝朱家的血液。所以你是不會出賣日月教的,而你也真的如我所說的那樣,就算是你知道了一切,你也沒有去告訴滿清的皇帝,不是嗎?」白明咄咄逼人的反問道,其實,他也不想要這樣逼迫完顏悠心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可是,她已經長大了,很多的事情她都必須要承擔下來。

「我清楚的記得完顏夫人就是我的額娘啊。」完顏悠心的腦子裡面還是有著這樣的疑問。

因為她是和一般的孩子不一樣,她是帶著前世的記憶輪迴過來的,所以她清楚的記得她在那個時候就看到了自己的額娘是完顏夫人。只是,那時真的是她剛剛出生嗎?

「十五年前,你的娘在蘇州遭受到了官府的誅殺,她受了重傷,可是還是拼死生下了你,因為她說,你是大明最後的血脈。很遺憾,在生下了你不久之後,你娘就死了。她在臨死前把你交給了我,要我去找她的結拜姐妹,完顏夫人。

原來她在剛剛懷孕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每天刀躲劍藏的不適合一個小孩子的成長,於是她就寫信給她的結拜姐妹完顏夫人,後來他們商量了一個計謀,那就是完顏夫人假裝懷孕,然後等長公主生下來你之後,就把你送過去。那樣,你就可以有一個安定的生活了。原來長公主,早已經為了你想好了一切。只是,她沒有想到的是,自己那麼快就死了。

我帶著你,整整走了七天,才到了京城,把你交給了完顏夫人。而我,沒有多作一刻停留的,就策馬離開了。之後,我就在長公主和原來反清復明的組織之上建立了日月教。其實,它之所以叫日月教還有一個原因。」

白明一口氣對完顏悠心說出來了所有,他知道,完顏悠心已經相信了他的話,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她,然後要她自己做出來一個選擇。

「什麼原因?」完顏悠心反問道,她不認為這個日月教的名字還和自己有關,她的名字裡面很本就不帶日字,也不帶月字,更加不帶明字。

「你的左耳邊有一個指尖大小的彎月胎記。」白明看著完顏悠心的左耳,認真的說道。

「我——」完顏悠心聽到了這個問題更加的愣住了。沒錯,她的左耳後面是有一個胎記,那裡只要不細看,根本不會發現的。而它的形狀,也恰好是月形的。

「我沒有說錯吧?」白明帶著笑意盯著完顏悠心,彷彿是把她的表情都已經看在了眼裡。

「好像是到了現在,你都沒有什麼直接的證據吧?從現在看來,是你說的所有的話,都不值得不相信。」完顏悠心想了想,恢復了以往的冷靜,沒有表情的對白明說道。她不能僅僅憑藉白明的一面之詞就相信這一切是真的。即使,她現在已經相信了。

她現在還清楚的記得,那個算命老頭說過的話。

姑娘,你有龍命啊!我只是奉勸一句,今天你的決定,就會影響你的一生。你要慎重,慎重。

她有龍命說的就是她的真實身世嗎?

她的孃親真的是前明的公主嗎?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

「記得一年前在你哥哥的大婚的時候,我跟你說過的話吧。其實,那天我就打算告訴你真相了,不過看你似乎是有些接受不了,所以我又等了一年。你十五歲了,你又可知道,你孃親十五歲的時候就已經離開了人世?」在提起完顏悠心孃親的時候,白明說話已經沒有剛剛那麼淡定了。

她的孃親十五歲的時候就已經被人殺死了嗎?

完顏悠心記得一年以前見過白明的那一次,那天他故意把話說的含糊不清,他故意要她以為她是一個私人子,還一味的要她把什麼以為都去問完顏夫人,

而且,那天他對她的表達也太過激動了。完顏悠心閉上了眼睛,那天白明跟她說過的話,又一次傳到了自己的耳邊。

「那按照你的意思,滿人搶了漢人的江山就白搶了嗎?」

「死者長已矣,但是活著的人就要為了曾經的流血去報仇。」

「要是清軍入關殺掉的人都是你的至親人,你失去了父母,失去了你的兄弟姐妹,你因此成為了一個孤兒,那你會怎麼辦?」

「哈哈,我沒有那個福氣有著那麼珍貴的血統,我是問,要是你你會怎麼辦?」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你要報仇,沒錯。」完顏悠心清楚的記得,她當時是如此說的!她當時是如此的告訴白明,給父母報仇是沒有錯的!

「我要走了,也許今天的確是不適合告訴你所有的一切,但是你要記住我今天跟你說過的話,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做兒女的一定要為了這個信仰而流血到死去。」

白明是帶著遺憾走的,他本來已經打算告訴她一切了,但是,他還是等到了她十五歲,因為她孃親就是十五歲離開人世的,而她,至少也要在十五歲的時候開始學會承擔自己的責任了吧?

是責任,又是責任!

從前,十四就是對於他的責任不能割捨,現在,又要她面臨同樣的困境嗎?

責任雖然只有兩個字,卻足以要任何一個人都無法的喘息下去。

「你相信我說的所有了,是嗎?」白明看著完顏悠心神態變化的樣子,他就知道,完顏悠心已經相信了他所說的話。

「為什麼對於那段往事我總是不能夠身臨其境呢?」完顏悠心閉著眼睛,用力的晃了下腦袋,「你可以跟我說一些你知道的事情嗎?」她覺得自己的眼前全部都是血,紅彤彤的鮮血,可是,她為什麼什麼都不知道呢?

「其實你也已經知道很多了,朝代的更替本來就是無可厚非,也許,是因為我們漢人對自己的江山倦怠了,所以才要滿人有機可趁。可是,他們殺進了皇宮,殺死了所有人,從文武百官到皇室貴胄,那些滿人他們野蠻的對整個大明皇宮進行了三天的屠殺,後宮的妃嬪有很多都是被姦淫至死。其中的粗魯暴力你可以想象,而那些的女人之間,最悲慘的就是你的先人,她是崇禎皇帝最喜歡的妃子,可是,她還是被那些野蠻的人綁在了樹上,他們剝光了她的衣服,對她進行無止境的侵犯,……」白明一字字看著完顏悠心殘忍的說道,當他聽到完顏悠心說起她不能身臨其境的時候,他是多麼的無奈,為什麼那麼多血淋淋的事實擺在眼前,她會說是無法身臨其境?

「不要說了。」完顏悠心覺得自己全身已經緊繃到了極點,她已經感受到了那樣的氛圍,她已經覺得自己的眼前都是鮮血,她已經覺得自己的周圍都是仇恨。

「可是,他們偏偏就是不要她死,因為,她還沒有到可以死的時候,因為此時,崇禎皇帝還沒有落網,其實崇禎皇帝那個時候就帶著那個妃子的孩子躲在一個宮殿的後面,他注視著一切,帶著自己的女兒看著她額娘被那群滿人輪流蹂躪。本來崇禎皇帝和那個女孩都有機會逃走的,可是,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慘遭痛苦,他卻無能為力,所以他在把那個小女孩送走之後,自己就衝過去護在了那個女人跟前,而當那個妃子看著崇禎,眼睛瞪得老大,一直幹張著嘴沒有出聲,因為她已經不能說話了,她要是能說的話,那一刻她說的一定是,你為什麼要回來啊。

是啊,那些野蠻人那麼做,就是為了要逼得崇禎現身,在崇禎現身之後,一陣亂刀同時砍向了他和他的妃子二人,而崇禎說的最後一句話就是,咱們的孩子沒事。接著,那些滿人為了擔心惹得百姓的反抗,就把崇禎皇帝吊了起來,說他是自縊身亡的。同時,他們還為了崇禎的最後一句話,開始追殺那個女孩。」

白明說著的時候,眼睛裡面已經無盡的痛苦。

為什麼那個時候他沒有出生,要是他出生了的話,他一定會拿起刀砍向那群滿族的野蠻人,為什麼他們對於一個女人那麼殘忍?

為什麼他們可以那麼野蠻的對待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用那麼卑劣的手法逼一個人現身。就像他之前說的,朝代的更替本來就無可厚非,秦漢元明,這也許就是歷史的更替,但是,那些清朝的野蠻人對於明朝皇帝所做的一切,真的是駭人聽聞。

「那那個女孩死了嗎?」完顏悠心覺得自己的聲音不自覺的開始顫抖了起來。從前在歷史上她看到崇禎皇帝的時候,大概只有兩個字,昏君。可是現在呢?即使是他再昏庸無道,可是,他對自己的女人,對自己的孩子卻是那麼拼命的保護。

完顏悠心幾乎是不敢想象,那個時候,當崇禎皇帝看著自己最喜歡的女人慘遭蹂躪的時候,他還要隱忍著,隱忍著把他們的女兒送出去,那是什麼樣的氣魄呢?而當他在那些侍衛的眼前衝出去護在了自己深愛的女人面前,任著橫刀砍在自己的身上,他又是什麼樣的情感?當他看著自己心愛女人為了自己的安全飽受一切而再也說不出話來的時候,當他告訴他的女人說他們的孩子已經平安離開的時候,他又是怎麼樣的無奈和滿足?

這是多麼刻骨銘心的痛啊。

雖然時代已經久遠了,可是,它還是要每一個聽到她的人悲慟萬分。

完顏悠心甚至可以想象的到,那個女孩當時心裡的惶恐,她應該已經會走會跑能說能笑了吧?那她是不是也有了記憶?

從一個養尊處優的公主,變成了一個亡國奴,親眼看著自己的父母殘忍的死去,看著自己的姐妹兄弟都被殘忍的殺死,她是不是也早就變成了一個行屍走肉?

「她被人追上了,可是沒有死,只是斷了一條手臂。」白明嘆了一口氣,回答道。

「她……」完顏悠心張開了嘴,可是卻又不知道自己應該問什麼。

「後來就一代代的傳到了你孃親的那一代,聽說是第六代了,而你就是大明朝第七代的長公主。」白明知道完顏悠心已經完全的相信了,並且已經把自己融入到了那樣的身世之中,他之前想的沒有錯,這就是血液的力量。

「那個斷臂的小女孩真的我的先人?那個被強姦至死的妃子真的是我的先人?我就是他們拼死儲存下來的子孫嗎?」完顏悠心說話的時候,身體都跟著不自覺的顫抖了起來。

她不止自己的身體在顫抖,她的心同樣是在顫抖。

她原來曾經冠冕堂皇的說,死者長已矣。可是,現在她卻發現,自己是最沒有資格這樣說的人。

死者已矣,他們怎麼會已矣?那根本就是死不瞑目啊,根本就是死不瞑目!

滿族人不單血洗了皇宮,殺光了所有人,還一直都派人追殺著那個小女孩的後代,一代代,一直到了她孃親的那一代,十五年前,她只有十五歲的孃親被清軍殺死了。

這個仇,她還要不要報?

完顏悠心真的遲疑了。

要是從前,她會說,沒有任何人可以傷害她的皇阿瑪,沒有任何人可以傷害十四,和那些皇子,他們都是她的哥哥,都是她的親人。

可是現在呢?他們是他的親人嗎?還是說,他們是她的仇人?

「清軍入關,遭殃的不僅僅是皇室貴胄,還有無辜的老百姓。清朝實行的剃頭政策是留頭不留髮,留髮不留頭。而我們漢人,講究的是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很多人就很多的平民百姓他們僅僅因為這樣,就被無辜的殺死了。清朝的文字獄,每一次都是憑藉單單的一句詩,就誅殺上萬人。李清風你應該見過吧?他的先人曾經寫過一句詩,你也會聽過,叫做清風不識字,何必亂翻書。因為這句詩,當時死了一萬九千人。在滿人的天下中,我們漢人處處都是受排擠的,也許那些你都不太知道,可是就連在皇宮裡面,漢人的妃子,都遠遠比不上滿人的尊貴,在朝堂上,我漢族的官員都沒有立足的地方。」

白明越說越動情,完顏悠心可以明白的看出,在他的骨子裡對清朝的恨意。

他說的對,之前的那些什麼剃頭文字獄她應該不太知道,但是後宮的妃嬪和滿朝的文武,他太清楚不過了。

良妃娘娘就是因為是漢族,所以在宮中從來都沒有地位。大阿哥的母親就是因為是漢人,所以就算大阿哥是皇長子,所以他也不配作為太子。

在朝廷中更加是這樣,滿漢的官員從來都是分出來了兩個陣營。滿人對漢人都不會重用,只是在一些無用的文職上面,在一些出力的武將上面,他們才會偶爾擔當一些不重要的職位。

誰的天下自然就是誰做主,所以滿人處處引以為傲,從來都對漢人格外的看成威脅。

完顏悠心有一種預感,幸好是漢人比較多一點,要是漢族的人只有幾萬人,說不上早就已經被滅族了呢,因為漢人的存在對滿人是一種威脅,所以他們才會費盡心機的處處打壓,就比如說文字獄,要是寫清風不識字這首詩的人是個滿人,則什麼事情都沒有,要是他是一個漢人的話,不但是誅九族,有可能整個濱臨的鄉鎮都會收到牽連,就像是李清風那樣。

日月教的人,應該都是有著像李清風那樣的身世吧?

而和李清風那樣的身世相比,她的身世要更加可憐的多。

在之前的一世,完顏悠心就是一個漢人,那個時候對於民族已經沒有了什麼歧視,但是她一直都覺得漢族是一個有著文化和歷史底蘊的民族,是一個無堅不摧的民族。

而到了這一世,她成了一個滿清的小姐,她沒有覺得有任何的不對,只是,從聽到了這個故事開始,她覺得自己絕對不可能是聽到了裝作沒有聽到。

只是,她應該怎樣做,她自己都不知道。

「我知道你需要時間消化這些事情。」白明走到了完顏悠心的身邊,安慰的看向了他。

「我能知道你和滿清有什麼仇恨嗎?」完顏悠心看向了白明,表情裡還沒有從痛苦中迴轉過來。

「沒有,我只是一個孤兒,是日月教的人救了我,把我養大。後來我長大了,憑藉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坐到了日月教護法的位子,那時候,我是日月教的左護法,而右護法,就是完顏夫人。啊,那時候日月教還不叫日月教,而叫做明教。」白明開始解說著自己的身世,沒有一絲隱瞞。從開始打算告訴完顏悠心她的身世以來,他就把她當成了自己人,甚至是自己的主人。

「明教?」完顏悠心低語重複了一句。

「沒錯,就是明教,明教就是為了反清復明而存在的,後來,我和完顏夫人在一次任務之中,救下了你娘。因為她血液的關係,所以我們明教就把她當做我們的頭領。你孃的武功很好,人也很好,她是一個很愛憎分明的人。可是後來,她卻是為了救我而死。」白明說著的說話,連忙的悲慟更加的明顯了。

怪不得他提起孃親的時候是那麼的難受,怪不得他的眼睛裡總是那麼的自責,怪不得他對他總是這麼的關切?怪不得……

「那,我爹呢?」完顏悠心想著又問道。

「你爹是為了救你娘而死。」白明說話的時候,表情更加的痛苦了。他看著完顏悠心,一字字的說道:「你爹就是明教的教主。」

「他,他們——」完顏悠心覺得自己的心頓時的撕裂開了。

從她先人的仇恨到她父母的仇恨,從她的家人之仇到整個大明朝之仇,這些刻骨銘心的仇恨,她應該要怎麼辦?他真的能放下嗎?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她應該怎麼辦?

可是,她又要跟誰去報這個仇呢?

是胤禎?是康熙?還是下一代的君主?

還是說她要奪下整個大清的江山?她是要復辟明朝?

可是略知歷史的她知道,明朝滅亡了,就沒有再復辟,清朝是二百多年後才亡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