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她要離開

「沒有啊?我去找找。」冷雪說著,飛身離去了。完顏悠心是從來不離開她的房間的,幾乎是連院子裡都很少去,所以這種事情都是冷雪出去辦的,而冷雪比較喜歡像蜘蛛俠和超人那樣,在天空中飛來飛去。

看著冷雪去找了,完顏悠心也就放心了,因為,以冷雪的水平,她半柱香的時間就可以飛遍整個十四阿哥府。

「小白,我給你撥了好多的果仁,你要是不回來,我可是要吃掉了。」

完顏悠心一邊撥著堅果,一邊低語道。

這一刻,她像是一個等待孩子回家的孃親。

可是,半晌,也沒有見小白回來,完顏悠心衝動的站了起來,開始在屋裡徘徊。

「小姐,不好了。」冷雪啪的一聲撞開了門。

「怎麼了?」完顏悠心抓住了冷雪的手急切的問道。

「您快去救小白啊,我去——」冷雪情急之下根本解釋不清楚了。

「帶我去。」完顏悠心拉著冷雪的手,跟著她往外跑。

現在,她不能再失去小白了。

兩個人的功夫都不低,所以冷雪拉著完顏悠心開始在十四阿哥的府裡上空飛著穿梭。

在路上,冷雪簡單的給完顏悠心解釋了一下事情的發展。

是她前面的甬道發現十四府的大阿哥,也就是弘春在抓著小白的尾巴玩,她連忙的上去制止。結果,那個弘春的脾氣倒是不小,說是要吃這隻烤兔子。

冷雪當然不許,這個時候就要跟他搶。

然後,舒舒覺羅氏就來了,看到了冷雪厲聲喝止了她,然後帶著弘春和小白離開了。

說這個府裡她就做得了主,她的兒子是這個府裡唯一的繼承人,就算是他想要吃獅子老虎鱷魚恐龍也不是什麼難事,何況是一隻兔子。

冷雪雖然是平時處事大大咧咧,可是,她也知道不能和舒舒覺羅氏正面衝突。於是,就只能找完顏悠心出面了。

兩個人一起到了舒舒覺羅氏的寢殿。

「見過福晉。」守門的侍衛看到了完顏悠心都非常的驚訝,這個福晉進府了半年,幾乎都是不怎麼出門,今天,怎麼來到了這裡?

完顏悠心沒有理會他們,一把推開了他們就要進去。

「福晉,要奴才進去通報。」那個侍衛轉身攔住了完顏悠心,不要她進去。

「哈哈,」完顏悠心冷笑了兩聲,回頭質問道:「要是胤禎來了,你也要把他攔在外面?」

一句話,倒是弄的那個侍衛有些不知所措了。

完顏悠心說得沒有錯,福晉和爺一樣是在側福晉的地位之上,所以進門按道理是不需要通報的。但是,今日不同往日,這個福晉只是一個不得寵的福晉,在府裡,誰都知道現在大小事情都是側福晉說了算。

看著那個侍衛還在猶豫,完顏悠心回頭看了一眼冷雪,留下了一句這個人交給你處理,之後,完顏悠心推門進去了。

房間裡,舒舒覺羅氏斜倚在軟榻之上,弘春應該只是想要逗著小白玩。小白當然不會理會他,於是他就把小白用繩子捆住了,用一根繩子吊起來然後拉著玩。

完顏悠心進門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一個小孩在房間裡跑著,後面用繩子拽著一隻兔子。

這是一種多麼痛苦的刑法啊。

完顏悠心只聽小白在哼哼的求饒著,表情萬分的痛苦。

完顏悠心的眼角逐漸溼潤了,她的小白,那是她的小白,竟然被人如此粗劣的對待嗎?

完顏悠心一把衝上了前,用內力抓住了弘春的手。

「啊,啊——」

弘春頓時嚎啕大叫了起來,同時,手上的疼痛要他鬆開了手中的繩子。

「誰要你進來的?」軟榻上的叔叔覺羅氏這才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兒子發出瞭如此痛苦的聲音,而這時候的她只看到了完顏悠心的背影。

完顏悠心驀然的回首,和她一個對視。

這個女人是怎麼教育她兒子的?竟然如此殘忍的對待一隻小動物嗎?

「冷雪。」完顏悠心對著門口喚道。

「是。」冷雪已經侯在一旁有一會了,聽到完顏悠心的召喚便急忙的過來了。

「給我叫胤禎立刻過來。」完顏悠心大聲的吼道。這樣的事情她不要處理,她甚至於不想要多說一句。要胤禎過來自己看著辦吧。

冷雪沒有應聲,便已經離開了。

完顏悠心甩手鬆開了弘春,低頭把小白從繩子中解開了,這個時候的小白已經迷昏了過去。

完顏悠心的心疼痛無比,竟然敢傷害她的小白。完顏悠心抬眼反看了一眼舒舒覺羅氏,她頓時被完顏悠心的眼神嚇的不知道該如何說話了。

「福,福晉。」舒舒覺羅氏鎮定了一下,過來給完顏悠心行禮道。

「現在我不想聽你們說話,等胤禎來了跟他說。」完顏悠心看了一眼杵在地上的弘春,他現在還是一副不知悔改的樣子,只是揉著自己受傷的手。

才一段時間不見,這個孩子怎麼變成了這樣?

完顏悠心低頭看著小白,他的白毛現在早已經變成了黑毛。

很快的,就只聽門口的侍衛傳來一聲十四爺到。接著所以的人都跪下了,當然是除了完顏悠心還有她手上的那隻兔子。

「怎麼回事?」胤禎走到了舒舒覺羅氏的面前,厲聲的問道。

他倒是很好奇,什麼事情能要青青如此的生氣。

胤禎偷偷的瞥了完顏悠心一眼,已經三個月都沒有見過她了,她好像是瘦了一些。

「爺,你可要為了我做主啊,福晉突然闖了進來,還打了弘春。」舒舒覺羅氏一看胤禎是先朝她走了過來,頓時就梨花帶雨般的哭著訴苦。

什麼叫做惡人先告狀?完顏悠心冷哼了一下。

「春兒,快過來給你阿瑪看一下你的胳膊。」舒舒覺羅氏見到胤禎似乎是不願意相信的樣子,又叫來了弘春,然後掀開了他剛剛被完顏悠心捏住的手臂。

手臂上一道深紫色的長長的手指印,要舒舒覺羅氏的心都一顫。

剛剛她以為僅僅是碰了一下,沒有多大關係,卻沒有想到她孩子的手臂,竟然如此的嚴重,不知道脫臼了沒有?

那個女人還真的是好狠心啊。

看著弘春手上的印記,胤禎更加可以肯定完顏悠心的氣憤之深了。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派人在完顏悠心門口回報說,完顏悠心那個丫鬟突然的從院子裡給了出去,又飛了回來。然後她就帶著完顏悠心一起,飛出了院子,往這邊的方向來了。

他聽到訊息,以為完顏悠心要離開,這才連忙的追了過來。

然後再半路上,就碰到了冷雪,她說青青要見他。還是在舒舒覺羅氏的寢殿。

「悠心,我要聽你的解釋。」胤禎把目光看向了完顏悠心。如果真的是誰欺負了她,他一定不會饒了她的。

「我的解釋是,誰敢傷害我的小白,我就會殺了他,就算是你胤禎,也是一樣。」留下了這句話,完顏悠心抱起了小白,就要轉身離開。

還是先找大夫給小白看看傷,懶得在這裡看那個女人的裝腔作勢,要是她想要給小白報仇,以後的機會多的是。

其實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這樣和胤禎突然間面對面,突然要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還沒有想好和胤禎要以怎麼樣的方式見面,以怎麼樣的方式告別。

「等等。」胤禎叫住了她,已經三個月了,終於見到了她,他怎麼能輕易的就放她離開?「把事情說清楚了再走。」胤禎勉強給他找了一個藉口,事實上,他也僅僅是想要聽悠心的聲音而已。

「說清楚?說清楚了我就要跟你要交代了。」完顏悠心抱著小白,轉過了頭沒有表情的說道。

「你說,我會給你一個公道的。」胤禎點了一下頭,饒有深意的看著完顏悠心說道。

「好,那你就說說你的兒子傷害了我的小白,這筆賬要怎麼算?」完顏悠心盯著胤禎的眼睛,一字字的質問道。

「你不是已經給它報仇了嗎?你看看那個孩子的手,可能已經脫臼了。」聽到完顏悠心如此說,舒舒覺羅氏嘶吼似的說道。

「脫臼了?脫臼了你不去找太醫,跟我說什麼?」完顏悠心冷哼了一聲,輕描淡寫的說道。小白已經被弄的奄奄一息了,而她只是簡單的教訓了一下這個孩子,算是已經手下留情了。

「你,」舒舒覺羅氏看著完顏悠心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這個女人也太猖狂了?她不過就是一個福晉而已,怎麼再爺的面前這麼不把她放在眼裡。

聽說她也不過和那個死去的青青郡主有一些親戚關係而已,而她們兩個長的還真的有點像。

但是她舒舒覺羅氏已經跟在爺的身邊四年了,深刻的知道,爺的心裡只有那個死去的青青郡主而已。其他人,最多也只是一個替代品。

這個福晉即使是長得像那個青青郡主又怎麼樣?不過是獨寵了兩三個月就要爺發現了,她根本和那個青青郡主差之千里,所以爺才拋棄了她。

當然,以上這些都是舒舒覺羅氏的臆想而已。

因為,在完顏悠心嫁來之前,胤禎就有當眾說過,新來的福晉是青青郡主的親屬妹妹。

「胤禎,麻煩你把你的那個女人,看住了,一個六七歲的小孩被她教的那麼壞,也真的是挺困難的。」完顏悠心瞥了一眼幾乎是說不出話的舒舒覺羅氏冷漠的說道。

「爺,福晉她這麼——」舒舒覺羅氏一見自己根本說不過完顏悠心,便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了胤禎。

「閉嘴。」

「閉嘴。」

完顏悠心和胤禎兩個人分別用不同的兩束目光看著舒舒覺羅氏,異口同聲的說道。

惺惺的抬頭看著胤禎,舒舒覺羅氏不再說話了,她還是聽著好了。福晉和爺說話,按道理她也不應該插嘴的。

完顏悠心和胤禎同時抬頭看向了對方,許久覺得有些心有靈犀的尷尬,兩個人誰都沒有先說話。

胤禎看著完顏悠心的眼裡,她的眼裡根本就沒有他。

原來在她的心裡一直都對他如此的不屑。即使三個月沒有見到他,她也不會覺得有丁點的奇怪。

半晌,胤禎先開口了。

他扯起嘴角冷笑了一下,然後說道:「不過是一個小兔子,你那麼激動幹什麼?」

「胤禎,重要的不是它是不是一個兔子,重要的是,他傷害了它。」完顏悠心不理解為什麼胤禎變得如此麻木。

「傷害了一隻兔子啊?那你還記不記得在木蘭圍場的時候,我還請你吃烤羊肉呢,從活羊的上面片下來的肉片呢。」胤禎冷哼了一下,一字字的說道。這些字像是一把尖刀一般,刺進了完顏悠心的心口。原來,他們的矛盾是由來已久,只不過,之前他們都非常有默契的誰都沒有去碰觸。有些事情,是早晚都得解決的。於是,事情從一件事,轉移到了另一個。

「對不起,我沒有去過木蘭圍場。」完顏悠心莞爾一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她現在是完顏悠心,她在江南別院一共帶了七年,從來都沒有去過任何地方。

聽著胤禎提起了木蘭圍場,完顏悠心想到了那個玉如意,原來胤禎是在怪他壞了他的好事,沒有要他得到玉如意啊,看來,這樣的恨意還真的是由來已久。

「你只說記不記得就好,我記得那天有人說什麼萬物生來以養人?獵物就是用來誅殺的,不是嗎?所以說,現在不過一隻區區的兔子而已。」胤禎根本沒有理會完顏悠心的否認,繼續說道。

為什麼區區一隻兔子,也只得她如此的看重。

那麼他呢?他一個大活人為什麼就如此要人看不起?不知不覺中,胤禎似乎已經開始和一隻兔子吃醋了。

「是啊,一隻兔子而已,在你的眼裡,小白只是一隻兔子,追風只是一隻馬,胤禎,追風的帳我都還沒有和你算。」聽到胤禎如此看不清小白,完顏悠心頓時氣火了。

沒錯,他從來都沒有那麼在意一個生命的價值。

就像是追風,就那麼無辜的死掉了。

這件事情,她完顏悠心永遠都不會忘記。因為追風,曾經那麼真實的倒在她的眼前,而沒有任何人對它的死負責,它只是一匹馬,不是嗎?

「你說什麼?」胤禎橫眉看向了完顏悠,原來她早就知道了嗎?她早就知道追風是他射死的,所以那天故意在皇阿瑪的面前說他獵殺活物不配得到玉如意?這麼說,是他小看完顏悠心了嗎?

「我說你也不過是一個背後放冷箭的小人,所以你的兒子也應該如此。」完顏悠心聽著胤禎的質問,更加無畏的說道,事到如今,他憑什麼質問她?

「你——?」胤禎怒視這完顏悠心。他的後半句話應該是你竟然敢如此說我?在所有人的面前,胤禎頓時覺得顏面盡失。她說他只是一個放冷箭的小人?

被人如此的輕看已經要胤禎惱羞成怒,何況,這個人還是自己喜歡的女人。這樣他如何能受到了的打擊?原來在青青的心裡,他只是一個小人,小人啊!

「是,所以我不願意和你生孩子,要他像你一樣冷血。」完顏悠心無視胤禎的憤怒,繼續盯著胤禎的平靜的一字字說道。這句話,他猶豫了很久,可是,還是說出口了。

她甚至於也早已經想到了這句話對胤禎的傷害,可是,為了離開,她已經沒有了選擇。

「所以你從來都沒有喜歡過我。」胤禎聽到完顏悠心說起了孩子的事情,心更加的冷了。

我不願意和你生下小孩,要他像你一冷血。

那天晚上,青青推開了他。

她不要他們之間的孩子,他以為她僅僅需要時間,卻不知,她早已經恨他到了骨子裡。

他冷血?

他的孩子也跟他一樣冷血?

青青,在你的心裡窩一直都是冷血的人?所以你不願意要我們的孩子是嗎?你憑什麼給我這樣的指控?

那你比較喜歡誰呢?

是十三嗎?他比較溫婉和煦,從來都是那麼輕柔淡雅,就連皇阿瑪都說,十三像是童話裡面出來的王子。

還是胤礽?他雖然性格比較暴戾乖張,可是,對於青青從來都是那麼似水柔情。

還是說是四哥?他表面上那麼冷漠,可是對於青青的事情卻是那麼上心。還有他的那個側福晉,竟然如此的像青青。

還是說八哥九哥?他們對於她的感情以為他真的看不出來嗎?可是,他們是他最好的哥哥啊?

「咱們之間存在什麼喜歡與被喜歡嗎?」完顏悠心冷漠的問道。三個多月來的怨恨一股的傾瀉了出來,胤禎,我給了你時間,可是已經到期限了。

來到了這裡半年,前三個月,有你陪著我,咱們一起下棋,一起讀書,一起聊天,要我度過了幾乎是最快樂的一段時光。

所以,我會再還給你三個月,從此以後,咱們互不相欠。

三個月的獨守空房,足以要我想清楚很多事情。你有你的責任,你有你的女人,你的孩子,完顏悠心這一刻無比的後悔自己,為什麼八年前她要逃婚,為什麼她沒有早一點嫁給胤禎,這樣,她和他之間就不會有別的責任了。

也許,這和逃婚不逃婚沒有關係。而是因為,我的年紀太小了。

那年,我才五歲。即使我不逃婚,我也不會五歲就嫁過來吧?

完顏悠心想到了一句詩,君恨我生遲,我恨君生早。

我們都是帶著恨意的,並不適合在一起。